岑延立刻转身面对顾临川,上上下下打量他:“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没有。”说话间却牵动嘴角,疼的他抽了口气,伸手一摸,竟然有血丝,也不知道什么事被划到的,“你还没休息?” 岑延不答,边走路边扭头,一直盯着他嘴角的伤口看。 到两人所住的楼层后他一把拉住要回家的顾临川:“你的手也受伤了。” 见顾临川茫然低头看,他的眸子一下子紧缩起来,下巴绷的死紧:“我帮你上药。” 伤口有好几道,但都很小,顾临川不打算理会:“很快就好了,不用。” 可他的答案显然不能让岑延认可,他看到岑延面色是冷了点,语气却更加温柔,说话像咬着牙齿,一字一顿的。 “上药。” 心里涌出一阵奇怪的感觉,顾临川恍惚觉得人高马大的岑延是个执意要按自己想法做事的孩子。 他张了张嘴,可对上岑延的眼睛,他又闭上了嘴。 灯光给他的浅棕色眸子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除了惊人的美感,顾临川竟然品出一丝天真来。 妈的,拒绝不了。 趁岑延进房拿药箱的功夫,顾临川到洗手间照镜子。 原来不止嘴角,右侧眼角和面颊上也有大小深浅不一的伤口,不疼,分布在脸上总是看着吓人。 尤其是眼角处那道,若是留疤,恰好能连接原先的那条,到时候就真破相了。 好在他不靠脸吃饭。 “你坐过来。” 岑延却没有把手里的镊子和棉球交给他的意思,而是凑上前来弯腰,认真的看着他的脸,“消毒会有点点疼,忍一忍。” “哦。”顿了顿觉得不对,顾临川差点蹦起来,慌张的伸手,“我自己来就行了,那个,谢谢你啊。” 可岑延岿然不动:“你看不到,我帮你。” 看不到有镜子啊…… 不管怎么说,让一个认识还不满两天的男人上药,顾临川实在觉得不妥,想伸手去拿,冷不丁手机又响了。 划开,瞬间魔音穿耳。 袁庆矫情的哭诉:“临川,你怎么这么狠心?不见我就算了,还找人打我!” “……”顾临川觉得这人脑子有病,“说什么屁话?” “那个人用麻袋套我然后打了我一顿。”袁庆抽了口气,似乎是疼的,“还让我以后不要找你!” 咦? 顾临川欢喜:“谁干的好事?可真懂我。” “临川你不能这样……” “再让我看到你就不是一顿打这么简单了。” 顾临川笑眯眯的,再次扯动嘴角,一股热流缓缓滑下,放下手机他想伸手去擦,手腕被扣住。 他下意识抬眼,发现岑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近的能看到他眸子里呆鹅般的自己。 呃…… 但岑延很快又退开去,从一边拿起镊子棉球,一手扣着他的手腕,沉默的开始给他上药。 行吧,上就上吧,再推拒就显得矫情。 距离如此之近,顾临川盯着他卷翘的睫毛看,两人的呼吸轻轻交融在一起,不同的频率,不同的节奏,一股说不出的亲昵感。 这个时候,顾临川的强迫症起效了,他憋住呼吸,心里“1 2 3”再呼出,跟岑延的呼吸吻合上。 唔,这样听起来比较好。 这时,岑延忽然抬头:“你刚刚干什么?” “……”顾临川万万没料到他居然察觉到了,尴尬的眼珠子乱瞟,“有点累,想睡觉,哈哈哈哈哈……” “是吗?”岑延不疑有他,“那个袭击你的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 但心里有数——和芮黯有关。 白天天在基地目睹一切而萌生的一点不该有的同情,在晚上这轮攻击后,彻底消失殆尽了。 芮黯如此不择手段,销毁资料掳走研究人员,如今又来攻击他,谁知道到底有什么阴谋呢? 他不会让他逃窜太久。 一定会找到他,送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005
岑延上药的娴熟程度不逊于外勤经常受伤的顾临川,没让他感觉到疼痛就完事了。 “谢谢你。”施援手救他又细心上药,“改天好好谢你。” 岑延蹲在茶几前收拾药箱,头也不抬的问:“怎么谢?” 把顾临川给问住。 无非就是送点礼物,吃个饭喝个酒之类的,两个男人能做的,不就是这些?还是说岑延有其他喜欢的,那也可以,毕竟人家真的救了他。 岑延忽然转开了话题:“不早了,你休息吧。” 反正是邻居,慢慢来吧:“那我回去了,你……” “回去?”岑延抬起头,“你就睡这里。” 考虑到岑延仰视的角度正对他的大鼻孔,顾临川赶忙低下头和他对视:“我家就在对面。” “袭击你的人可能再回来,睡着后警觉性会降低。”轻拧的眉头诉说着此人的淡淡的不满意,“我这里安全。” “……” 挺有道理的,可白天他就观察过了,屋子内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以他俩刚刚相识二十几个小时的交情,并不适合共处一室吧。 “我跟你回去拿衣服,洗完澡你就进房间睡觉。” 笃定的语气带着不由分说的独断,“其他不用管了。” “……” 顾临川哭笑不得,不懂这个成年不久的男孩为什么这么管他:“可是你这只有一张床,不方便。” “床很大,两个人睡得下。”岑延奇怪的反问,“你没跟兄弟朋友一起睡过吗?” 事实上不仅睡过,而且频率不低。 读书时去兄弟家玩,好几个朋友一起打地铺,工作后为了方便也经常和裘越老曹挤一个铺,大多数时候累的神魂颠倒沾枕头就睡,哪里顾得上其他? 可他们的交情没到那份上,也没有那个必要。 顾临川依然摇头:“我回去睡,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今天非常感谢你。” 这次岑延没再说话,只把药箱放下,沉默的跟到门口。 进自家门后发现岑延还跟在身后,顾临川简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你别再送了。” 可岑延不但没有回头,还跟进门并把鞋子脱掉,低着头径直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 顾临川发现,岑延的腰背永远笔直,行走站立和坐下挺拔如白杨,没有丝毫懒怠畏缩之气,加之脖子和腰背线条优美,显得整个人格外有气质。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实则很难,顾临川从小被军人出身的爷爷严格训练,多年来习惯成自然才能保持,据他观察,大部分人坚持不到几天。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品评对方的身姿,顾临川被雷的不轻,偷偷给了自己一巴掌——这是重点吗? 他努力调度出一张略长辈的笑脸:“怎么了?”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大男孩不高兴,气鼓鼓不说话,就因为他不肯在那边睡? 岑延撩起眼皮,满满的委屈:“万一那个人再回来怎么办?你不肯睡那边,我就跟你过来。” “……”顾临川很勉强才能维持长辈的和蔼,“可是我这边也只有一个房间。” “你去睡觉,我在客厅呆着就好。” 说完一歪身子倒在沙发上,“晚安。” 巨大的吊灯投洒下大片银白色的光,润在岑延浅淡白色的脸上,濡出一点金属般的质感,让本就分明的线条五官更加冷而硬,猛的看上去,十分生人勿进。 冷漠的面容之下,是一颗真正善良温暖的心。 俯忘了覆在脸颊上的黑色睫毛片刻,顾临川叹了口气,轻声开口:“去房间睡吧。” 见岑延瞬间睁眼,半不满半惊讶投来视线,顾临川忍不住笑出声,“我这没有多余的被子,天气凉,万一你感冒我就罪过了。” “你要去哪里?” 顾临川愣了愣,仰头哈哈大笑:“我去洗澡,然后睡觉,不是你让我休息的吗?” 说完他忍不住蹲下身大力搓揉岑延的头发:“你可以喊我顾大哥。” 乖乖被揉毛的岑延立马爬坐起来:“不要。”
“我比你大六岁。” “就是不要。”岑延盯住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浅棕色的眸子似乎都变深了,“绝对不。” 一个称呼而已,竟然这么坚持:“那随便你吧,我去洗澡,你进房间睡。” 岑延直挺挺的睡在床的一侧,两米宽的床足足剩下一米五。 听呼吸,应该已经睡着了。 连睡着也保持这么笔直的姿势,他不累吗? 一夜酣睡。 醒来后岑延已经不见了,餐桌上摆着一碗鸡丝粥、五个煎包加两个煮鸡蛋以及一张便签纸。 【晚上还来】 “……” 真是执着…… 顾临川咬着煎包感慨,他跟岑延真的很投缘,没来由的信任,认识还不足48小时。 缘分真是神奇的东西。 就这么过了两天,白天上班,晚上回去岑延已经在门口等着,坚持要进房间守卫他。 岑延睡觉几乎没有声响,也极少翻身,丝毫不影响他休息,顾临川也就随他去了。 这天中午时分姚克礼过来,让顾临川这组人全部去开会。 “你们组长已经向我汇报过调查进展。”姚克礼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恨不得一个字表达十个字的含义,“芮黯是智能机器人,主要研究方向在重大的破坏力和打击力方面,日常训练都是针对这个目标展开,但他逃跑的时候毁掉了所有资料。” 顾临川:“芮黯的智能程度高到什么地步?” “常年的程序输入,芮黯非常聪明,多年的训练让他懂得格斗、拳击以及空手道,杀伤力非常强。” 眼前闪过一点银色的光,顾临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芮黯很抗拒训练吗?” 就见姚克礼冷淡的扫了他一眼,反问:“他已经拥有人类的智能,换句话说,让你接受那种训练,你愿意么?” 不愿意。 冰冷的房间、日复一日的训练、暗无天日的生活,没有自由,没有家人朋友,光是想想都要窒息了。 死也不要。 心肠比较柔软的雁雁小声问:“既然已经进化的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继续训练他?” 姚克礼扯了扯嘴角,却不是笑,只是个无意义的动作:“他诞生的目的就是为了训练,让他进化到这个地步是我们工作的失职,难道还要错上加错?” 即使残忍,也要制止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这就是姚克礼的态度,强硬坚定,不可辩驳。 自知失言的雁雁低着头不敢看姚克礼。 会议结束后顾临川单独留下,将昨晚遇袭的事说了。 “他能找上你,证明已经知道你们在调查他。”姚克礼认可他的猜测,“芮黯发起疯来很可怕,你最好加快速度,尽快找到他。” 这也是顾临川百思不解的地方,这次行动很机密,除了1组和临时加入的周尧,姚克礼这个绝对不可能泄密的就是唯一的知情人,研究所分组很多,芮黯是如何第一时间得知他在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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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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