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是自己把芮黯想的太简单,做错了被罚,他也认了。 可他不甘心。 开车回家的路上没关车窗,深秋的凉风嗖嗖直灌,非但没有吹熄顾临川的怒火,反而风助火势般,燃烧的越发热烈。 “他妈的!”终是忍不住骂了脏话。 他绝对不会放过芮黯。 绝不。 平静的深夜里有多少不平静的故事,有的人,彻夜难眠。 空气中的凉意更甚,向着冬日又迈了一步。 次日一早岑延刚刚起床,听到门铃疯狂作响。 目前没人知道他住在这里,谁会找来? 门开,撞进一双通红的双眼中,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 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满是红血丝的双眼并没有减弱顾临川的气势,捏着拳头粗声粗气道:“跟我去跑步。” 他倒是也有晨练的习惯,可是:“外面在下雨。” 可顾临川不以为然:“下雨跑步才舒服,走吧。” 岑延打量着顾临川憔悴的面容:“你没睡觉?”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岑延皱眉。 可顾临川显然没完:“去不去……那是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岑延身后鞋架上,不等回答就拨开人跨进来拿到那张东西。 白色的信封,上写“临川亲启”。 艰难压制的怒火蹭的死灰复燃,他粗暴的扯开信封,果然在里面又见到跟上次同样的信纸。 【晚上八点半,日曜路18号】 嚯,居然又来。 害得他被停职,又来? 正好,这次一定要逮到他! 岑延在一边解释:“有人送来,你不在,我就帮你拿了,本想白天给你送过去……” “没事。”顾临川转身就走,“我去跑步!” 养精蓄锐,晚上弄死那个混蛋! 胳膊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声音也追上来:“雨很大,会生病的。” “无所谓,病了拉倒。” “我这有跑步机……” “我就要去跑步。” 甩开那只大手的桎梏要跑,身后劲风扑来,后脖颈狠狠一疼,他翻了个白眼朝后摔过去。 全然昏迷过去前,他感觉自己被轻轻抱起来,悬空一阵后被柔软的东西包住,腾云驾雾般,挺舒服。 冰凉中带着浅淡的香气。 有些熟悉。
☆、007
顾临川是被一阵争执声吵醒的,缓缓睁眼,意识迅速回笼。 他回想起一切,不由脸热。 后脖钝钝的酸疼但不影响活动,岑延应该手下留情了。 微掩的房门飘进对话,忽大忽小。 “不是你是谁啊?”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肯定不是他。” “那你说是谁?” “你找物业问去,别打扰人。” 两个不同年龄层的女性,并没有岑延的声音。 尽管有意放轻力道,开门的动静还是引来了岑延的注意,他弯一弯眼,温柔的笑意覆盖原本的不耐和戾气:“醒了?” 顾临川点了点头。 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胖墩墩的身影闪了进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大嗓门:“哈,家里有大人啊,正好,你是这小伙子的什么人?” “我睡饱了”几个字还没出口,顾临川的舌头弹了一下,改而去看岑延——这是谁? 岑延盯着进来的大婶,沉声说道:“出去。” “哎哟做了坏事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啊?”大婶晃着宽厚的身躯大摇大摆往里走,每走一步,地板上留下一个沾满泥水的脚印,“我跟你说啊,你弟弟撞了我家老人,现在人在家里躺着呢,你说怎么办吧?” 合着把他当成岑延的哥哥了,顾临川看了岑延一眼:“怎么确定是他做的?” “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错?”大婶一脸“你们别想耍赖”的警惕,“你们不信可以跟我回家看看,老人家就在家里躺着。” 顾临川:“你报警了吗?” 见大婶明显愣了一下躲避他的视线,顾临川已经心里有数:“报警吧,他们会派人来查的。” 谁料他的这句话捅了马蜂窝,甚至来不及反应一下,宽大的身躯已经瘫到地上,更尖锐的哭嚎直冲他们的耳朵。 “天哪,撞了人不认啊,快来人啊,没天理啦,快来看看啊。” 动作贼溜贼自然,像事先排练过一样。 顾临川无奈摇头,跟这种人没什么话好说,他也不想费力气,转身进房拿手机。 一声锐利而惊慌的惊叫声后,刺耳的哭嚎戛然而止。 像被人关掉电源的喇叭。 岑延单手拎着大婶的衣领,过于悬殊的身高让他即便如此也要俯首看人,而胖嘟嘟的大婶在他手里,竟然显出一点娇小来。 顾临川维持扭身的动作,微睁双眼,张了张嘴。 浅棕色的眸子彻底褪去原有一丝耐心,蒙上厚厚的黑雾,暗沉无比,唇形优美的双唇平直坚硬的紧抿着,利落如刀。 每一处都在清晰传达着情绪。 他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 大婶彻底噤声,两眼鼓起老大,抖抖索索的看着岑延,努力半天只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气氛陡然紧张。 就在这时,门外闪进个身影,年轻的女孩,慌里慌张的对岑延摆手:“你,你快放了她,她会找你拼命的。” 顾临川伸手拦住女孩,收获女孩震惊又恼怒的白眼:“你弟弟这样要出事的,还不快……” “不用管。”顾临川轻描淡写的看向那边的两人。 这时,岑延开口了:“你滚不滚?”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大婶说不出“不”字。 撒泼弄痴惯的人,会在真正好欺负的人面前施展手脚,他们的有恃无恐能在这种情况里发挥最大效益。 可惜岑延并不是。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分明在看着她,可双眸没有一丝温度,像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杀人也不会有心理负担,只要他想。 她居然会觉得这个男孩好欺负? 下一秒,大婶被用力掼到地板上,双腿发软以至于差点摔倒,她甚至来不及站稳,就那么跌跌撞撞踉跄的扑向门外,动作太猛,脑袋撞到门框,可她没有停顿,落荒而逃的背影可笑又可悲。 顾临川微微一笑。 被这一切看呆的女孩恍惚的回神,抬头看着岑延,心情复杂。 主动扶老年人的男孩必定善良,又是独一无二的帅,尽管每次来送东西都得不到想象中的热情,但她从未怀疑过。 方才那瞬间,他却像换了个人,不把任何人和事放在眼里的冷酷直逼人心,惊的她半晌说不出话。 兀自想的深入,冷不丁听到岑延仍然冰冷的语气:“你可以走了。” “??”对上那双眼睛后女孩一下清醒过来,慌张逃离的身影不比大婶慢,甚至还要更加后怕。 这样的男人一定有家暴倾向,再帅也是假象! 顾临川笑着问:“就是这个姑娘一直给你送东西?” “嗯。”岑延有些不高兴,“我警告过她好几次,她还是来。” “她应该不会再过来了。” “真的?” 粗暴的把大婶拎起来的那一幕足够打碎女孩对爱情的美好幻想,只怕以后会对岑延避之唯恐不及。 不过:“你不知道她为什么来?” 岑延奇怪的看他一眼:“和我有什么关系。” “……” 不等他说话,岑延已经把话题转了开去,并不想多谈别的人,“要不要再去睡会?” “不用,睡饱了。” 充足的睡眠带走了心头压抑的愤懑和郁郁,体内再次燃起斗志。 一定,一定要把芮黯抓住,还他清白。 岑延拽着衣角,小声问道:“我刚才有没有做错?” 顾临川愣了半秒,忍不住抬头呼了把他的头发,没有一般头发的柔软,反而带着点粗粝的硬实:“你解决了麻烦,结果是好的。” “你,不会觉得我太暴力吗?” “你没想真的伤害她。”这也是他没有出手制止的原因,以岑延当时拎人的力道,即使松手也不会真的受伤,色厉内荏的人,恰到好处的吓唬就足够了。 岑延的眼睛猛的睁大:“真的?” 明亮的双眼像缀在夜空中的星星,顾盼神飞,让人移不开眼睛。 一瞬间,顾临川觉得天色都亮了,眼中也浮出笑意:“真的。” 岑延低着头笑,半羞涩半骄傲的模样,像极了刚刚知世故的小孩,因为自己做错事而忐忑,又因为家人一句话而欢欣展颜。 虽然很高很厉害,心性还真的像个小孩呢。 跟岑延吃了饭,给国外度假的家人打了电话,到楼下超市买了日用品,七点左右进地铁站,七点二十来到日曜路18号。 一家不大的面馆。 顾临川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缓缓溜达进对面的甜品店。 上次他在暗,被芮黯算计的停职,同样的错误的不会犯第二次。 他特意没开车,提前一小时到这里,倒是要看看芮黯到底是何方神圣,甜品店临街的位置能统揽整条街道,方便观察。 他点了蛋糕和咖啡,双眼紧盯面馆。 看门头新装修不久,晚餐时间还没过,小店里坐满顾客,还时不时有几个顾客进去等位。 手机闷闷的震动了两下,一条信息弹出来。 【求衣走戊:老大,姚老板让明天休息半天,我们去看你】 得知他被停职的消息后,组员们又震惊又难过,纷纷发送信息表示他们都相信他,也会努力找到芮黯,早点还顾临川清白。 同事的信任给顾临川注入了一剂强心剂,眼神越发锐利,在昏暗的灯光下灼灼发亮。 路灯全数亮起,延伸出一条蜿蜒的灯带,加上各个商家店里洒出的或浓或晦的各色光线,整条商业街俨然成了灯光展览馆,五彩斑驳煞是好看。 要是能在这么好看的灯光里抓住芮黯,那就很浪漫了。 面馆顾客减少,街道上人却密集许多,深秋的周末,雨后初晴,不趁夜游玩就有些可惜了。 点单台后的钟表滴滴哒哒,在一次又一次的迎来送往中终于停到了既定的位置。 顾临川不敢马虎,绷紧神经,盯着面馆并时不时扫一扫街道上的人群,猜测对方会以何种方式出现。 耳边传来店员清脆的迎客声,紧跟着他听到一个浑厚的男声:“请问你是顾临川先生吗?” 顾临川倏的转脸,锋利的视线定在对方脸上,也不说话,就等着对方先出牌。 可对方笑着指了指对面的面馆:“我是那家面馆的老板,有个人在那里等你,请你……” 顾临川已经冲了出去,看的老板一愣一愣。 可冲进对面,除了柜台后的姑娘,一个顾客都没有。 推门而入的老板“咦”了一声:“坐在门口的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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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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