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郡王面如土色,一脸颓唐:“是,臣遵旨。” 永嘉帝这是躺在床榻上不得动弹。换做以前的脾气,早就亲自动手先暴揍他一顿了。 他是宗人府宗正,李昌被关在宗人府地牢,就这么在地牢里毒发死了。不管动手的人是谁,他都逃不了罪责。 梁大将军以目光示意两个御林侍卫过来,将东平郡王带去宫中地牢。 然后,照此办理,姚尚书也被关进了宫中地牢。两人被分别关押,至始至终没打照面。 忙妥此事,梁大将军去文华殿面圣复命。 永嘉帝躺在龙榻上,对梁大将军说道:“梁战,朕已经谁都不敢信了。” 话语中透出的疲惫和悲凉,令梁大将军鼻间一酸,眼眶骤然一热:“皇上!” “是谁杀了五皇子。”永嘉帝声音缓慢低沉:“是皇后,是太子?还是朕的长子,四皇子?还有孟妃,秦妃。” “他们个个都有嫌疑。” “就是慧安静安,朕也不敢信了。” “一想到有人将阿昌毒死,朕就全身冰凉,合着眼都不能安心。朕现在唯一能信的人,只有你。” 梁大将军热泪涌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龙榻边:“皇上,臣从现在起就守着皇上身边,不让任何人惊扰皇上静养。”
第620章 盛怒(二) 一夕之间,风云变幻,宫中内外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东平郡王妃惊闻噩耗,尖叫一声,当场晕了过去。 陆明月也被惊住了。只是,眼下不是慌乱无措的时候。她一边扶起婆婆,一边令人请大夫来。 换在以前,以东平郡王府的地位,请一个太医来瞧瞧不成问题。眼下永嘉帝躺在龙榻上,宫中所有太医都在文华殿。且东平郡王犯下那么大的事,人都被关进宫中地牢了,哪里还有脸请什么太医。 等大夫来了,为东平郡王妃施针急救。 十几支明晃晃的金针下去,东平郡王妃悠然醒转。一睁眼,就开始嚎啕大哭:“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办啊!” 五皇子就这么死在了宗人府。 东平郡王可是被坑惨了,浑身长嘴也说不清啊! 现在还被关进宫中地牢了。 也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了啊! 一想到这儿,东平郡王妃揪心撕肺,用手捶打床榻,捶得咚咚响。哭声比捶榻的声音还要响。 看这精神,活到一百都没问题,应该不会要死要活的吧! 陆明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口中低声安慰道:“婆婆先别急。不是公公做的,这件事迟早能查明白。到时候,公公就能平安回来了。” 东平郡王妃继续捶榻痛哭:“你懂什么啊!” “下手的人既然敢动手,可见心狠手辣。说不定,这个人就在宫里。要是趁着皇上躺在龙榻上动弹不得,一狠心来个杀人灭口,将所有事都推到郡王头上。那可怎么办!” 陆明月听得后背直冒凉气,声音也颤抖起来:“应该不会吧!” “怎么不会。”东平郡王妃一抹眼睛,脸孔有些扭曲,咬牙切齿道:“如果是我,我就敢怎么干。连皇子都敢杀了,再添一个郡王算什么。正好可以给自己脱罪!” 东平郡王妃越想越心寒,声音抖个不停:“不行,我现在就进宫去。我要去跪求太后娘娘,让她向皇上求情,早些将郡王放回来。宫里是要命的地方,待不得!” 说着,一骨碌翻身下榻。 陆明月眼疾手快,忙拦下急红了眼的东平郡王妃:“这可使不得!宫中到底什么情形,我们一概不知。哪里能冒然闯进宫。万一无端给公公惹了祸,到那时后悔都来不及了。” 东平郡王妃六神无主,头脑早成了一团浆糊,红着眼问陆明月:“照你这么说,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等着不成!” 陆明月深呼吸一口去,握住东平郡王妃的手道:“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就安心在府里等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太子妃很快就能赶回京城。这桩案子,迟早会查个水落石出。” 东平郡王妃身体软软地滑下去,坐在了地上,继续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陆明月心里沉甸甸的,默默祈祷。 四姐,你快些回来吧! …… 三皇子府和五皇子府,早已经被封了。 朱色大门被紧紧关着,贴上了封条。没人能擅自出入。 孟云萝和余氏每日心中惶惶。孟云萝好赖还有个儿子在身边,看看儿子也得硬撑着。余氏却是饮食难安,一日瘦过一日。 陪嫁丫鬟初晴红着眼劝主子:“娘娘已经一天没进食了。这样下去,身子如何能吃得消。” 余氏伸手摸了摸消瘦憔悴的脸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半点都不饿,实在没有胃口。”顿了顿,又轻声道:“今日一早,我就觉得全身不对劲,心里像被一块石头压着似的。这一整天,心跳得飞快。初晴,我总觉得是出了什么事。” 主仆两个都被关在五皇子府的内宅里,整日不出院子,根本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余氏自一大早就有了晦暗不明的不妙预感,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初晴轻声安慰了许久,又端来熬得温热的粳米粥。 余氏勉强吃了两口,实在难以下咽。 就在此时,一个宫人走了进来,面色苍白地跪下了:“娘娘,宫中传了消息来。说五皇子殿下……在宗人府的地牢里,中毒身亡了。” 余氏:“……” 咣当! 余氏手中的碗猛然落了地,跌得粉碎,粥溅落得四处都是。 再看余氏,已经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昏了过去。 初晴也快昏过去了,勉强撑着扶住余氏:“快,快去宣太医来。” 同样的噩耗,也传进了三皇子府。 孟云萝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死死抓着椅子把手。身畔的丫鬟婉秀脸色也白了:“娘娘!娘娘!” 孟云萝胸膛激烈地起伏,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抓住婉秀的手,长长的指甲掐进婉秀的手背里。 婉秀顾不得呼痛,忙扶住主子:“娘娘要撑住啊!” 孟云萝泪如泉涌,声音哽咽:“五弟怎么忽然……忽然就死了。” 她从来都不喜欢李昌这个小叔子。可毕竟认识相处了几年,总有些感情。再者,李昌和李昊一并被关进宗人府,李昌忽然就死了。 那李昊呢,会不会也跟着出事? 一想到这个,孟云萝遍体生寒。 她浑身打个寒颤,脱口而出道:“我现在就去宗人府,我要见殿下!” 婉秀一脸无奈地说道:“娘娘,我们的府外大门被贴了封条,根本出不了府。而且,宗人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守卫定然更加森严。我们便是去了宗人府,也见不到殿下。” 孟云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现在就去!看谁敢拦我!” 说着,就迈步跑了出去。 婉秀一惊,忙追了上去。 孟云萝一路跑到正门处,守着正门的是宫中派来的御林侍卫。一个个沉着脸,面无表情:“小的奉令守门,没有宫中旨意,谁都不能出府。娘娘请回!” 孟云萝想硬冲,御林侍卫们齐刷刷地排成一排。 孟云萝又是叫嚷又是怒骂。 侍卫们面无表情,任孟云萝如何闹腾,愣是一步不让。孟云萝哭哑了嗓子,也没能出府,她绝望地坐到地上,恸哭了起来。 ……
第621章 鹤唳(一) “姐姐,”李琀打了个呵欠,揉揉眼,从床榻上翻了起来:“哥哥。” 李瑄和李珝原本都皱着眉头,听到李晗的声音,兄妹两个同时挤出笑容:“你醒了啊!不再睡会儿么?” 李晗又揉揉眼,迅速清醒,精神抖擞:“我不困了。我要去找皇祖母。” 李瑄的目中闪过浓浓的忧色,口中轻声哄道:“皇祖母病了,要在寝宫里养病。等过几日,皇祖母的身体好了,我再带你去见皇祖母。” 李晗近来乖多了,没有闹腾,点了点头:“好,我听姐姐的。” 李瑄心里有些酸,伸手摸了摸李晗拱成了鸡窝一般的头发:“弟弟乖。” 李珝打起精神笑道:“上书房里放假,我不用去上课。今天陪你玩一整天。” 李晗眼睛一亮,哟呼一声欢呼起来:“太好了!”手舞足蹈一会儿,不忘再问一句:“放几天假?” “具体几天我也不知道。”李珝含糊地应道:“我估摸着,大概要等皇祖母的病好了再开始上课。” 李晗根本不懂这两者之间的联系,继续欢呼雀跃。 李瑄无奈地看李晗一眼,小声嘀咕道:“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 李珝低声轻叹:“什么都不懂也好。” 不然,要是李晗哭闹着就出东宫去椒房殿该怎么办? 永嘉帝昨日下了圣旨,宫中所有人都要禁足。李昌的死因没查明白,谁也别想出寝宫。东宫也被封了。 他们姐弟三个,只能待在东宫里。 面有忧色的绮云进来了,抱了李晗去更衣梳洗。 李珝李瑄兄妹两个,像两个小大人似地凑在一处说话。李珝低声道:“以你看,到底是谁给五叔下了毒?” 李瑄想了一会儿:“我想不出来。不过,我知道,肯定不会是皇祖母。皇祖母最是心善,做不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 李珝深以为然,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也这么想。”然后,又叹口气:“不过,皇祖父怕是不这么想。” 兄妹两个和祖母素来亲近,对永嘉帝的感情就复杂多了。 永嘉帝当然很疼他们。可是,他们也隐约知道,皇祖父不是那么喜欢他们的亲爹亲娘,和皇祖母也不亲近。 兄妹两个的心,自然更偏着祖母和亲爹亲娘。对永嘉帝就远了一层。
永嘉帝躺在龙榻上,他们更忧心的,却是被禁足的祖母。 “不知道娘什么时候能回来。”李瑄叹道:“要是娘在宫里就好了。有娘在,谁也不敢欺负祖母!” 李珝更细心敏锐些,低声道:“这回比不得平时。五叔就这么被毒死了,皇祖父对身边人都起了疑心。我倒是担心,以娘的脾气,回来之后会闹出更多风波来。” 李瑄扁扁嘴:“我不管。反正,我就想娘早点回来。” “我也一样。”李珝叹口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江南的方向。 都这么多天了,娘,你怎么还不回来? 绮云带着洗漱干净的李琀回来了。李琀什么都不懂,高高兴兴地拉起哥哥姐姐的手:“哥哥,姐姐,我们去吃早饭。” 李珝李瑄对视一眼,将满心的忧虑压下去,笑着应了。 绮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别人家七岁的孩子,正是淘气胡闹的年龄。李珝李瑄在宫中长大,都聪慧过人,也格外早熟懂事。已经知道为眼前的局势忧心焦虑了。 绮云定定心神,走上前,轻声道:“以奴婢对太子妃娘娘的了解,娘娘接到京城的消息后,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再耐心等一等,娘娘很快就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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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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