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景绝不会负你,不会负了陆家。” “现在说这些,都轻飘飘的,你心中有忧虑也是难免的。我也不知该说什么,能让你彻底打消疑虑。我给你立个毒誓。” 陆明玉回过神来,轻声道:“不用立誓。我信得过母后。” 乔皇后还是坚持立了毒誓:“皇天在上,我乔颖娘对天立誓。今日说过的话,都是出自真心,绝无半点虚假。他日违背誓言,就让老天降雷,将我劈得灰飞烟灭。” 陆明玉早已不信什么誓言。 此时此刻,乔皇后这一番话,还是撼动了她的心扉。 陆明玉心情澎湃汹涌,一时激动难以抑制,伸手将乔皇后搂进怀中:“母后对我的情谊,我此生都铭记于心。” 乔皇后红了眼眶,和陆明玉相拥片刻。 千头万绪都是事,现在不是伤感落泪的时候。 陆明玉定下心神,松开乔皇后,低声道:“现在最麻烦的是皇祖母。皇祖母昨夜被刺激过度,亲手杀了李易,之后就像疯癫了一般。我只得敲晕了皇祖母。” “周院使一直守在皇祖母身边。片刻之前,周院使打发人送信来,说皇祖母醒了之后,说话颠三倒四,神智像是不太清醒了。” 陆明玉说得还算含蓄。 其实,赵太后就是刺激过度疯了。 乔皇后生生打了个冷战,待不住了,立刻下榻道:“我现在就去看看。” 再不对盘,也做了二十多年的婆媳。听闻赵太后疯了,乔皇后一颗心陡然掉进了冰窟里。 陆明玉点点头,扶着乔皇后去了赵太后所在的厢房。 文华殿里的内侍,都被小李公公声嘶力竭地训过话了。一个个恨不得将头都缩在脖子里,一路所到之处,内侍纷纷避让。 陆明玉无暇也没心情理会他们,扶着乔皇后就进了厢房里。 赵太后脸上的血痕被擦干净了,身上穿的还是昨夜的衣服。衣服上沾染的血迹已经干透了,看着就如一支梅花,星星点点地开在衣服上。 这也怪不得宫人。文华殿是天子起居之处,根本没有女子的衣服。而且,陆明玉严令之下,宫人们别说出文华殿,连厢房都没能出。 赵太后坐在床榻边,乐呵呵地笑着。 看到乔皇后和陆明玉,竟还能认得出她们:“皇后,太子妃,你们来做什么?” 没等她们出声,又嘎嘎嘎一阵长笑:“我做了一个怪梦。梦里有一只野兽,咬死了我儿。不过,我已经将那只野兽杀了。哈哈哈哈!” 笑了一会儿,忽然又大哭起来:“那只野兽,长了一张人脸哟!我看着怎么像我的孙儿哟!” “那明明就是一个畜生,怎么会是我的长孙。我的长孙,从小是个骄傲的孩子,也最是孝顺。他怎么就变成了畜生。” “对了,我的儿子人呢?我现在全身都不舒服,他这个做儿子的,怎么也不来看看我。快些让他过来。” 赵太后时而哭时而笑,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这几句话。 这到底是清醒还是糊涂? 陆明玉拧了拧眉头,和乔皇后对视一眼。 乔皇后走上前,低声喊道:“母后,你头痛不痛?” 赵太后倏忽停了哭笑,狠狠地瞪了乔皇后一眼:“我好的很。我知道,你就盼着我头痛,盼着我早点死。没了我压着,你就能做太后了。呸!我的阿垣活得好好的,你想做太后,还早着呢!” 果然是疯了。 乔皇后心中酸涩难当,轻声道:“母后,皇上已经驾崩了。” 驾崩两个字,宛如锋利的宝剑刺入赵太后耳中。 赵太后忽然发狂,猛地跳了起来,掐住乔皇后的脖子。眼睛通红要吃人一般。 陆明玉早有防备,赵太后的手刚碰到乔皇后,陆明玉已点了赵太后的昏穴。赵太后睁着一双眼,直直往后倒。 万幸宫人们及时扶住,不然,赵太后就要磕到床榻边。 乔皇后惊魂未定,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就听陆明玉沉声下令:“将皇祖母扶到床榻上歇着。”
然后,又将神色凝重的周院使叫了过来:“皇祖母这般模样,你先开些宁神汤药。让皇祖母平心静气,好生养一养。” 赵太后这副模样,根本不能在人前露面,还是安安分分地躺着吧! 周院使心领神会,拱手应道:“是,臣一定尽心照料太后娘娘凤体。” 陆明玉略一点头,看向面色苍白的乔皇后:“母后别心急。有周院使照料,皇祖母不会有大碍。我扶母后回去歇一歇。万一有什么变故,就得母后出面稳住人心。” 众人都知道,主事拿主意的人是陆明玉,乔皇后就做个牌面。 特殊时候,牌面也很重要啊! 乔皇后深呼吸一口气,慢慢道:“扶本宫去皇上寝宫里待着。对外就宣称,本宫在为皇上伺疾。” 陆明玉一惊:“母后!” 以乔皇后的胆量,哪里敢待在死过四个人的寝室里。 乔皇后调整呼吸,继续缓缓道:“做戏也得做足全套。本宫待在皇上寝宫,代为掌管玉玺。对众文臣也能有些威慑力。”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其余的,都得看你了。 乔皇后的目中,流露出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托付。 陆明玉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冷了。这一刻,热血再次在胸膛里涌动。那是被全心信任的滋味。 “好,我这就扶母后过去。”
第664章 瞒天(三) 延禧宫里,孟妃正大发雷霆。 “混账!” “皇上躺在龙榻上,她一个太子妃,凭什么能号令御林侍卫,封锁后宫!” 一旁的宫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吭声。平日最得孟妃信任的掌事宫女,此时也垂着头,不敢触孟妃的眉头。 天蒙蒙亮的时候,守门的宫人开了宫门。然后,就见延禧宫外站了一队约百余人的御林侍卫,客客气气地“请”宫人将宫门关上。还说是太子妃娘娘下令,宫中各处皆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孟妃不信这个邪,亲自去了宫门处。好说歹说,御林侍卫们都只一个回应:“末将奉令行事,有得罪之处,请孟妃娘娘见谅。” 总之,孟妃是出不了延禧宫了。 孟妃整整骂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嗓子都骂哑了,才气咻咻地停了下来。 宫人忙奉茶。孟妃气头过了,喝了一盏茶,整个人慢慢冷静下来,心里顿时涌上了一团疑窦。 文华殿里一定出事了! 不然,主事号令之人根本轮不到陆明玉。 就算永嘉帝病重至不能说话了,还有赵太后和乔皇后。怎么会由着陆明玉出这个头? 除非,赵太后和乔皇后也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掠过脑海,孟妃倒抽一口凉气,神色倏忽一变。一颗心忽然跳得飞快。 她不敢再深想,在心中不停安慰自己。一切都是她胡思乱想。好端端地,能有什么事! 相比起孟妃,秦妃的反应就平静了许多。只骂了一盏茶功夫,就住了口。一边喝着清茶吃着点心,一边琢磨着宫里可能会有的变故。 莫非是广平侯野心过盛,即将起兵? 还是荥阳王要谋夺皇位? 至于濮阳侯,一肚子心眼坏水没错。不过,要说起兵造反,他既没这个胆量也没这个能耐。 她也不用太担心。宫外再乱,总乱不到宫里来。宫中有梁大将军和六万御林军,不会有事的。 就是有事,也有赵太后乔皇后太子妃顶在前面。她一个后宫嫔妃,老老实实待在她的寝宫里,等着风平浪息的那一日。 秦妃很快说服自己,安然待在寝宫里。 “母亲!”皮肤白嫩眉眼秀气的小公主依偎着王婕妤,仰着头悄声问道:“宫里是不是出事了?” 宫门忽然被封,连上书房都不准去了。五岁的小公主也惊觉不对劲了。 王婕妤挤出笑容,柔声安慰女儿:“宫里大概是有些事,你乖乖待在寝宫里。我教你读书认字。等过些日子,就能出去了。” 小公主很是乖巧听话,点了点头。然后,小声道:“我很久没见过父皇了。” 王婕妤鼻间一酸,伸手将小公主搂进怀里。 自永嘉帝患卒中后,后宫中唯有赵太后能见到永嘉帝。她也有近两个月没见过永嘉帝了。她对永嘉帝,没什么男女之情。不过,永嘉帝这一倒下,再不能进后宫。她的日子顿时冷清难熬了。 “母亲是不是想父皇了?”小公主伸手,为王婕妤擦拭眼角。 王婕妤定定心神,轻声道:“你父皇在养病,我们母女两个,安安分分地过日子。皇后娘娘和太子妃娘娘都会照拂我们的。” 小公主继续乖乖点头。 东宫里,李珝李瑄也都拧了眉头。 东宫被一并封了。 李琀嚷着要娘:“娘去哪儿了?我现在就要我娘!” 李珝好声好气地哄道:“娘肯定是有事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你别闹腾。我们陪你去玩竹马。” 李瑄挑眉握拳:“再胡闹,我就揍你。” 李琀顿时不闹腾了,老老实实地跟在哥哥姐姐后面。 “李珝,我心里有些怕。”李瑄悄声对兄长说道:“我总觉得出了大事。” 李珝心中也七上八下地,还得挺直了胸膛给妹妹撑腰打气:“别怕。有娘在,出不了大乱子。” 李瑄扁扁嘴,不吭声了。 …… 宫中气氛紧绷沉凝,人人提心吊胆。 文华殿里的气氛,更是沉重。 乔阁老和罗尚书等人,齐聚在偏殿内,一同看奏折处理政事。永嘉帝病倒之后,朝中政事都由他们几个商议处置,遇到悬而不决或极要紧的事,才会禀报由天子决断。 众臣今日格外沉默,谁也没有说话的心情。 “太子妃娘娘驾到!” 众臣立刻起身相迎。乔阁老第一个拱手行礼:“老臣见过太子妃!” “臣见过太子妃!” 陆明玉一夜未眠,目中有些血丝,面上却不见疲色:“诸位大人请起。”顿了顿又道:“你们继续忙,我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 然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宫中规矩。 此时,陆明玉前来偏殿看文臣们处理政事,一派坦荡从容。文臣们按捺下心里的复杂情绪,各自应了。 陆明玉说看看,就真的只是袖手旁观。既未看奏折,也没插过嘴。 不过,她在一旁待着,本身就是无言的威慑。 乔阁老和罗尚书偶尔对视一眼,不知该为太子殿下庆幸还是该苦笑。 太子妃这般强硬厉害,能为太子殿下震住朝臣,自是一桩好事。就只怕,手伸得长了,野心过盛,为日后种下祸端。 “启禀娘娘,”金尚书过来了:“皇陵一直在修缮,是不是该派人前去皇陵看看修缮进度?” 毕竟,过些日子就派上大用场了。 陆明玉略一点头:“请金尚书写一份手书,再去请母后动用玉玺,盖上御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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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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