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一脸苦逼,眼巴巴地看向兄长李昊,希冀着李昊挺身而出。 可惜,今日李昊心神不定魂游天外,根本顾不上他。 李昌只得低头,奋笔疾书。 还没散学,内侍小年悄布而入,在李昊的耳边低语一句。李昊神色微变,立刻起身:“太傅请见谅,怡华宫送了口信来,我得立刻前去。” 苏昭容出身卑贱,在宫中地位不高。好在生了两个儿子。五皇子……不提也罢,三皇子却是一等一的出众,而且,对苏昭容十分孝顺。 于翰林自不会阻拦,温声应道:“昭容娘娘有事,殿下快些去吧!” 李昊拱手行了一礼,快步离去。 李昌不假思索地随之起身:“母亲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我也得去看看。” 刚才还温和如春风的于翰林,瞬间切换成了冷酷无情的脸孔:“昭容娘娘只令人送口信给三皇子殿下,可见并无让五皇子殿下同去的意思。殿下还是快些坐下,将十篇劝学抄完。” 李昌:“……” …… 李昊沉着一张俊脸,快步进了怡华宫。 刚踏入寝室,面容煞白满眼惊恐的苏昭容就扑上前来,猛地抓住李昊的胳膊:“阿昊!你听娘的,那个陆明玉,万万娶不得!” “那就是个煞星!专门克我的煞星!你要是娶她,我和阿昌都活不成!” 李昊拧紧了一双浓眉,冷如寒星的目光一扫。原本伺候在一旁的宫女们心中泛起丝丝凉意,迅速低头退出了门外。 “母亲,你这是怎么了?”李昊耐着性子询问:“是不是宫宴里出了什么事?” 苏昭容似乎遇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神情慌乱惊惧,甚至有一丝绝望,目中泪水涟涟:“阿昊,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一定要信我。你娶谁都行,就是不能娶陆明玉!” 李昊只觉得荒谬,又有些恼怒,声音一沉:“到底是怎么回事?无端端地,母亲为什么会说这等荒唐话?” 苏昭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该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 前世那些事…… 刚出孝期,李昌就色欲熏心,意图凌辱寡嫂。却被陆明玉一脚踹废龙根,再不能亲近女子,也生不出儿子来。 李昌心怀怨恨,排除异己,大肆打压陆家人。 她令人在点心里下毒,哄骗孙子端去长春宫,毒死了陆明玉。算计着没了碍眼的陆明玉,孙子便会和她这个祖母亲近。计谋得逞,她心中畅快,临死前犹自不忘去一逞口舌威风,不料被陆明玉临死前一剑刺死。 她发现自己重生,盘算着让陆明玉过门,等利用完陆氏的势力,再除去陆明玉。万万没想到,陆明玉竟然也重生了,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恨意,四目对视时的冷意,似要变成利剑,再次穿透她的胸膛…… 一桩桩一件件,怎么能让李昊知晓? 李昊等了片刻,没等来只字片语,眉眼彻底沉了下来:“母亲。” 苏昭容全身又是一颤。 儿子什么脾气,没人比她更清楚。李昊是孝顺没错,却不是任人揉搓的面团,也绝不好糊弄。 苏昭容急中生智,抹着眼泪将殿内发生的事情道来:“……那个陆明玉,仗着天生神力,当着众人的面这般戏弄我,令我颜面扫地。她若是心里有你,怎么会这般对待自己未来的婆婆。” “阿昊,这宫里宫外的人,都瞧不起我。你是我儿子,日后你娶的媳妇,总得孝顺我。陆明玉这样的儿媳,我实在消受不起。” 一边说一边哭自己命苦。 这也是苏昭容的拿手好戏了。 孝顺亲娘的儿子,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娘这般痛哭流涕伤心难过呢? 果然,原本眉眼冷凝的李昊,无奈地轻叹一声,神情柔和了一些:“母亲先别哭了。” 顿了顿,又低声道:“荥阳王骁勇善战,是大魏名将。小玉自小习武,便是我也打不过她。她性子也和寻常少女不同,直来直去,性烈如火,敢爱敢恨。” “她今日在殿内的举动,是想和母亲亲近,绝不是戏弄。母亲一定是误会了。” “小玉性子率直,却也热诚良善。日后她一定会好好孝敬母亲的。” 苏昭容听着话音不对劲,简直哭不下去了:“阿昊,你听我说……” “母亲,你听我说。”李昊定定地看着苏昭容,目光熠熠:“两年前,我第一次见她,便对她一见钟情。” “之后,我的眼中心中,再无他人。” “今生,我非她不娶。” “母亲一直最疼我,一定会为我的终身幸福着想,成全儿子的心意。” 苏昭容:“……” 苏昭容神色僵硬,哑口无言。 李昊神色轻松了许多:“母亲好生歇着吧!我先回上书房去,得了闲空,再来陪母亲说话。” 说完,很体贴地拿起帕子,为苏昭容擦了眼泪。然后才起身离去。 苏昭容愣愣地看着儿子的身影远去,想到儿子那番斩钉截铁的话,欲哭无泪。 儿子这是铁了心要娶陆明玉。 这可该怎么办!
第15章 赔礼 走出怡华宫的那一刻,李昊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没。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心里有些莫名地沉重,被蒙上厚厚一层阴影。 母亲素来柔弱温婉,从未这般情绪失控激烈反对一件事。 陆明玉性情爽朗,其实心地善良柔软,怎么会忽然当众令母亲难堪? 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在悄然发生。 李昊停下脚步,驻足良久,目光明暗不定。 内侍小年默默在一旁等候。 过了许久,才听到主子淡淡吩咐一声:“随我去椒房殿。” 小年公公一愣,脱口而出道:“皇后娘娘设了宫宴,这时候有诸多名门闺秀在椒房殿里。殿下此时过去,似乎不太妥当吧!” 适逢乱世,大魏还没一统江山,延用的是前朝的规矩惯例。平日里少年男女见面相携出游不算什么,今日到底是在宫中,总得避避嫌。 李昊极有主见,一旦下定决心,便不再多虑多思。迈步便去了椒房殿。 小年公公轻轻打了自己一耳光,快步追了上去。 叫你嘴贱。 主子想做什么,哪里轮得到他来多嘴置疑。 …… 一炷香后。 椒房殿内,依旧丝竹声声。 乔皇后被之前一幕扫了兴致,心情并不美妙。目光偶尔掠过坦然端坐在末席的陆明玉,心里更是郁闷恼火。 孟贵妃不肯放过任何给乔皇后添堵的机会,故意低声笑道:“京城最出众最顶尖的闺秀,皆在眼前了。娘娘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瞧瞧。” 瞧个屁! 被这么一闹,她哪里还有心情挑儿媳! 孟贵妃这是故意戳她心窝来了! 乔皇后瞥了孟贵妃一眼,淡淡说道:“本宫闲着无事,邀闺秀们进宫热闹一番。怎么到了贵妃口中,倒成了别有用意。” 孟贵妃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抿唇一笑:“是臣妾想茬多嘴了。娘娘不爱听,臣妾不说便是。” 乔皇后眸光微暗。 对着苏昭容,她这个皇后挺直了腰杆,可以随意轻践羞辱。 孟贵妃可不比出身卑贱的苏昭容。 孟贵妃是武将之女,和永嘉帝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当年乔家是官宦名门,现在的乔阁老,当年正是京城府尹。过世多年的先帝为了笼络乔家,定下了这门亲事。 不然,这皇后之位,本该是孟贵妃的。 孟贵妃的兄长被封了广平侯之位,领兵随永嘉帝征战。在永嘉帝心中,孟家的分量更胜乔家,最喜爱的儿子,是孟贵妃生的大皇子。 选皇子妃本该是她这个皇后的事。两年前,她欲为大皇子挑一位官宦千金为皇子妃。没想到,一张口,就被永嘉帝驳了回去。 “大皇子的亲事,朕已有打算,不必你费心了。” 永嘉帝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落在她脸上的重重一巴掌,更令她一腔盘算付之东流。 没过几日,永嘉帝下旨赐婚,大皇子妃梁氏,正是禁卫大将军的爱女。大皇子有得力的外家,再有做禁卫大将军的岳父,声势更盛。
每每想到这些,乔皇后的一颗心就如泡在冰水里,个中苦涩和不甘,也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启禀皇后娘娘,”宫女低头禀报:“三皇子殿下前来给娘娘请安。” 声音不高不低,也足够殿内所有人都听见了。 原本低声窃语的少女们,陡然安静,彼此悄悄交换眼神。 这是怎么回事? 三皇子殿下怎么忽然来了? 莫非是为受辱的苏昭容找场子来了? 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又看向陆明玉。 陆明玉直直地回视众人。 看什么看? 就你们眼睛大吗? …… 乔皇后也微微一愣,很快点头应允:“宣三皇子进来。” 很快,剑眉星目英俊不凡的三皇子李昊出现在众人眼前。李昊目不斜视,抱拳躬身:“儿臣见过母后。” 众少女眼前一亮,一颗芳心不由自主地跳了一跳。 苏昭容着实寒碜。可三皇子殿下,也真得太俊了…… 陆明玉遥遥地看着长身玉立风度卓然的李昊,用力握了握右拳。压抑在心底的憎恨和愤怒,再次蠢蠢欲动。 真是见一次就想揍一次! 乔皇后对苏昭容不屑一顾,对着三皇子倒是还算温和:“免礼,平身。” 待李昊起身后,乔皇后笑着说道:“今日上书房散学倒是早。” 李昊恭声应道:“上书房还未散学。儿臣听闻苏昭容今日在椒房殿内失仪,所以特地代苏昭容来向母后请罪。请母后见谅。” 说完,再次抱拳,深深作揖。 一遇事就哭泣抹泪,找儿子告状撑腰。这也是苏昭容惯常做的事了。 李昊自少时起,就常替亲娘收拾烂摊子。不过,像今日这般低头赔礼的,却也少见。 孟贵妃眸光一闪,笑着插嘴:“苏昭容也是。这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怎么也让人去上书房送信。倒让你失了读书的清静。” 秦妃笑着附和:“可不是么?说起来,不过是桩小事。皇后娘娘心胸宽广,不会为这点小事介怀。何需你亲自跑这一趟。” 这些听似温和关切的话,实则不怀好意,满是挑唆。 性情柔弱的亲娘,哪里是孟贵妃和秦妃的对手。更别说城府颇深的乔皇后了。 身为男子,不便和女子做口舌之争。再者,他是皇子,哪有和宫中妃嫔争辩之理。这样的闷亏,他们母子默默隐忍了数年。 等日后他娶妻成亲,一切就不同了。 陆明玉出身高贵,天生神力,且性情刚硬,从不吃半点亏。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他的亲娘。 乔皇后的声音响起:“孟贵妃和秦妃想说的话,正说到了本宫的心坎里。你放心吧,本宫并未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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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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