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公主,入朝参政却比任何一位皇子都要早,不过是没有直接露面罢了。 若非如此,当年去凉州的恐怕就是老六了。 宣和所有所思,长公主是因为性别限制,他是因为身份敏感,说到底都是一样的,不好直接入朝,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找几个人放在朝中替自己说话呢? 再者老六虽向着老三,大公主可不是,这何尝不是一方势力。他又有钱,笼络些人也不算难,他们大可以联起手来明哲保身不站队。 “大姐姐的诗会也开了几次,可选定了人?” 长公主府的诗会适龄男女都可以参加,虽然分席,却有见面的机会,诗稿更是在两边传递,也算是个大型的青年男女交友相亲会,当然主要还是为了给六皇子相看。 老六其实就是个颜控,见了苏婉清一面就对她念念不忘,可要说他是好色,他也没想着当人家的入幕之宾。 宣和有几分好奇他会看中哪家的姑娘。 “慕家。” 慕家?那还真是看脸的。宣和将慕家几个姐妹的年纪对照一番,便大致有数了。 “是二妹妹?” 贵妃颔首,她同长公主素来关系不错,前几日长公主还托她将慕家二姑娘接到宫中小住几日,算是抬一抬身份。 慕家到底不是什么大族,进宫小住一段时日,说出去也便是贵妃亲自教养过的,将来定亲时也好看些。 “你对自己的亲事不上心,倒是关心旁人。” “我才多大呢?” “你想自己选,找个可心的也好办,不若趁着这个机会干脆托了长公主也为你办几场诗会。” 宣和忙不迭地摇头:“我不爱才女。” 直接定亲他要拒绝,叫他自己选他还要拒绝,贵妃便生出些猜测来:“喜欢好看的?” 他们慕家人各个都生得好看,也只喜欢好看的人,宣和若是如此倒也说得过去。 宣和想了想说:“也不是非得好看,还是要性子好。” “如何才算性子好?” “温婉大方,不过可以对我耍耍小性子。” 贵妃愈发肯定了方才的想法,继续旁敲侧击:“绾花楼里的姑娘如何?” “自然都不错。” “那你看中了哪一个?” “嗯?”宣和听到这里才觉出些不对来,哭笑不得:“我没有喜欢哪一个啊。” “要你娶妻不愿意,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倒是说得头头是道,也不见你去找,可见是有人了。” 宣和就差对天发誓了:“真没有。” “都说年少慕艾,你自小爱吸引姑娘,不知骗了多少芳心,怎的到如今也没见你说要娶哪一个呢?我倒情愿你多情些,府上只有下人,终究是照顾不周。” 宣和也不明白,怎么美人儿娘亲今日竟也关心起这些凡尘琐事来,还这样执着,他还未想好如何应对,便听她道:“罢了,你既不愿,我也不同你多说,只是近来我总有些不安,想看着你成家才好。” 宣和轻笑着宽慰她:“我如今自己都顾不过来,哪里能娶妻带累人?等将来,尘埃落定了,我自然要成亲的。” 话虽如此,他若要成亲,定然绕不过谢淳去,他就是以身做饵对付老五了谢淳就敢教他做人,要是真成亲了还不定做出些什么事来。 就算现在不做,将来呢? 何苦拖累人。
第32章 燕王府书房内,谢淳换笔在画卷上题了两句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这是宣和九岁时在贵妃生辰上脱口而出的诗,谢淳画上的人却并非贵妃,而是宣和。月色下,一叶小舟载着红衣少年郎,手执钓竿,钓竿下面垂着柳条,柳条下方的水面漾着波纹。 待画干得差不多了,谢淳便将画卷在避光的阴凉处,静静晾干。 孔明进来的见到这那边一字排开的三幅画卷已经习以为常,王爷这画还是跟他一起从他爹那学的,学得却比他好多了。 他今日带来个好消息:“咱们的商队进京了。” 燕王府借助地利一直在同北边贸易,如今带着大量的西域珍宝来京城一是为销货,二是为了谈将来的合作。 “这些事一惯是你做主,你看着办。” 最适宜合作的铺子,孔明早已经看好,是一家叫开源杂货的铺子,号称遍布南北,全国分号两百家,是不是真的遍布南北不知道,但杂货铺里的东西确实是来自五湖四海,琳琅满目什么都有。 “京中最大的杂货铺便是那开源杂货,只是这杂货铺子背后的东家不知是谁……” 不管是谁,能在这京中开这样大的一个铺子,总归是不简单的。至于到底是谁,他其实有些猜测,但这不符合那位的作风啊。 “第一家铺子是什么时候开的。” “三年前。” 三年前横空出世的铺子,如今却在京城四条最热闹的街上都开了分店,京中百姓都习以为常,好在这杂货铺也不是吃独食不让人活。铺子中的东西质量上乘,铺子中的伙计服务周到,但相对应的,铺子中的货物价格也比别处贵上半成到一成不等。 除了阿和,还能有谁? 谢淳给他定了心:“你去谈便是。” 没一会赵诚又来说宝郡王去了赵王府上。 孔明听着都替王爷着急,当初何必要那样得罪人,好好哄着郡王爷多好,钱多还嫌烧手吗?如今情形郡王爷怕是要上了别人的船了。 “这次商队带回来的东西中有不少奇珍,都是京中不常见的,不若给郡王爷送去?” 多少挽救一下好感度啊。 谢淳颔首,孔明喜出望外:“属下明日就送去。” “不必,你明日送去,这合作就谈不成了,过几日便是阿和生辰,同生辰礼一道送去。” 孔明所想谢淳自然也知道,他并不担忧这个,阿和爱憎分明,如今不喜欢他,所以不帮他,但他也不会帮老三。 至今也不知当年在树上瞧见了什么,哭得那样可怜。 往后自有他护着,如今,两不相帮明哲保身便好。 宣和不帮谢润,谢润多半要来找他,这倒是正好。 宣和拒绝了同老三联手,他要想对付老二,总得再找个人,老六是站在他这边,但他身后的公主府摆明了不想掺和这事。 如今,老七是最好的选择,顺便也瞧一瞧,宣弟为何这样高看他。 谢淳在府上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谢润。 原本谢润来不过是来探探老七的意思,若是可能,便合作一次,谢淳刚回京,他没有指望谢淳真的能帮上多大的忙。 没想到谢淳直接应下了,并且十分直白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要查当年兰州粮草失火一案。” 这样大的案子,自然在刑部有备案,当年粮草粮草失火白大人畏罪自杀的事在朝中闹了许久,谢润比谢淳大上几岁,又是在京城,这事他多少知道点。 那火确实蹊跷,但最终这案子还是以小白大人被下狱做结,既然皇帝是这个意思,案子也没有明面上的疑点,这事便这样过去了。 只是之后为白大人站出来说过话的几位大人被陆续外放,孔大人更是直接自请去了凉州,皇帝一怒之下便允了他。 如今谢淳提起这事,是要为白大人翻案? 这也正常,当年谢淳去凉州的时候不过十四,孔大人又是白大人挚友,若是受他所托倒也正常。 不过,谈合作和谈生意是一样的,讲究一个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谢润脸上挂着谦和的笑:“七弟有所不知,刑部卷宗卷帙浩繁,查起来颇费功夫。” “当年理国公在兰州驻扎十余年,到如今兰州也都被理国公一系把守着,凡到凉州的粮草军饷没有不克扣的。” 谢润怔了怔,他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自然知道边塞安定的重要性,只是他着实没想到,这朗朗乾坤之下竟还有人敢这般行事。 别说此事还牵涉到理国公,若是利用得当便能除去老二最大的倚仗,便是同储位之争毫无瓜葛,只凭着他的姓,凭他身上流着的血,谢润也不会当作不知道。
谢润匆匆告辞:“三日之内差人将结果送来。” 谢淳没有说的是,军饷有他燕王府补着,粮草克扣之后加上军户们自种的粮食仍旧够将士们吃用,如今的兵部尚书可不是理国公,是皇帝一手提拔的心腹,为何这般贴心地为那帮老鼠留下了贪饷空子。 皇帝当真不知吗? 大雍国力强盛,如今的理国公当时的周将军,收复十三州之后却在兰州同胡人焦灼了十余年,同胡人打了十年都分不出个胜负来,而换了卫将军便一路势如破竹,两年三场大仗就收复了大雍最后的失土。 这些事若是仔细推敲,便有些微妙了。 不管谢淳的初衷是什么,这事既然涉及到理国公,谢润今天也不算白来,阴差阳错的,他们的目标倒是一致了。 谢润翻看着卷宗目录忽然停下动作,而后笑了笑,自语:“倒是我小瞧他了。” 他后知后觉,谢淳原本就要查这事,即便他不去,谢淳也会来找他,倒是他先沉不住气了。 宣和这日在绾花楼见了个人,开源杂货中代他出面打理事务的人,鲍康。宋钱负责的买卖都是明面上的,开源杂货却是他的底牌之一。 他当时并未恢复记忆,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如今自己都觉得有些玄妙,同其他的掌柜们不同,宣和很好与鲍康见面,一月一次汇报事务也都是在这绾花楼中进行。 这杂货铺子贯通南北东西,有自己的供货渠道,顺着货物,南来北往的消息也在传递着,哪里受灾需要粮食,哪里的纸价高了,宣和比朝廷知道得还早上一些。 今日并不是汇报事务的时候,鲍康来见宣和是有一桩大生意要同他商谈。不是数目大,而是合作的人恐怕不简单。 能同胡人做生意的人,都不简单,这事还得大东家定夺。 宣和听他报告,悄悄翻了白眼,还能是谁,主角谢淳呗。凉州、燕王,得天独厚的环境,他多次想要打开西北的商路都因为种种原因失败了,这倒是瞌睡送枕头。 开源杂货也不是挂在他名下,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正好趁此机会赚他一笔。 “你应下便是,他们在北边路子确实广,不过咱们京城第一大杂货铺子的身价不能低了。” 鲍康摸了摸小胡子,笑得一团和气:“小的明白。” “等宋钱回来了,你们聚一聚,我有些事要交代你们去做。” “待宋掌柜回来了,小的自去见他。” 鲍康虽然管着分店遍布全国的杂货铺子,却不像宋钱似的到处跑,因此他们见面主要看宋钱。 “他很快就回来。” “是了是了,大东家的生辰便在眼前。”鲍康站起来冲宣和拱手作揖:“小的提前祝大东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事事如意……” 宣和打断他:“差不多得了,还这小半个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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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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