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样大的事,自然有人禀告贵妃,宣和听了一耳朵,知道是七哥出了事,非要跟着一起去。 不远的距离硬是要侍卫抱着他骑马过去。 记忆有些模糊了,自己跨坐在谢淳身上给他做心肺复苏的画面却越发清晰。 说心肺复苏不太恰当,不说他没那个按压的力道,当时的他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依着记忆中零星的画面,依葫芦画瓢地做上两个动作罢了。 什么人工呼吸,不说他是单纯地嘴贴嘴,亲了谢淳好几下。 亲了,谢淳,好几下。 宣和忽然觉得身边的人存在感变强了。 宣和悄悄看向身侧的人,猜测他还记得这事的可能性有多大。 应该是记得的,谢淳比他大一些,又是险些丧命的事,印象应该会比较深刻。 他当时的举动其实很奇怪,谢淳会问吗,他要是问了,就说残卷上学的救人的法子不过小孩子没做标准。 宣和暗自盘算着,准备好了标准答案,谢淳却什么都没说。 谢淳自然知道宣和那时是在救他。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宣和是在救他,用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方法。 这没什么奇怪的,阿和总是有很多奇思。 他微微收紧了牵着宣和的手,同时克制着没有收得更紧。 最初,他没有拿宣和当弟弟,但阿和总喊他哥哥,只喊他哥哥。
第53章 谢淳低低唤了一声:“阿和。” 宣和确定他记得了。 他事后才知道是老五推了个小太监下去骗谢淳那是他,拙劣的谎言,不说谢涟有没有那个胆子,周围那么多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推进水里。 稍稍一思考就知道有诈,也就骗骗一般小孩子了。 宣和忽然顿住,意识到了什么。 当时他不在场,对事情的了解也全凭下人转述,但是不管什么情况,谢淳早慧,真的有那么好骗吗? “你知道那不是我吗?” 谢淳沉默片刻:“知道。” “那你何苦……” 其实也不必问,他下去了将事情闹大了,老五才有可能受罚,就这样还仅仅只是有可能。他若是不下去,这事传出来,传上几道经过那么几次艺术加工,说不得就成了谢淳明知道水里是他还见死不救了。 他要是听到了,作何感想? 若是能有别的选择谢淳也不会用这样自损八百的法子。 谢淳要是再大一些,宣和自然不会有什么感觉,但当时他才几岁,宣和想到便觉得有些难受。 尽管知道即便没有他,皇帝也不可能宠爱几个孩子,但还是忍不住想是他抢占了本该属于别人的东西。 过去这么久了,现在的谢淳不是当年的孩子,他不需要补偿,宣和也不想补偿。 这事也没立场怪谢淳,本来也是他自己傻,被骗过去也就算了,还傻乎乎地亲了人两下。 谢淳说:“不苦。” 宣和:…… 现在来看确实没什么好苦的,毕竟都过去里,如今仇也报了,老五被圈禁还是他一手设计的。 但是宣和总觉得谢淳意有所指,说话就说话,盯着他看做什么? 耳根悄悄红了。 说完这一局,谢淳还嫌不够似的,补了一句:“甜的。” 宣和:…… 本来是很纯洁的小孩子之间碰碰嘴的事,被他一说,怎么想怎么奇怪。 他默默加快了脚步,早点回去,跟他独处太要命了。 谢淳不配合,仍旧慢慢走,玉哥和宣和一起被他抓着限速,倒是黑棋,没有人牵绳,独自走在前头,时不时回过头看一眼。 后面两个侍卫,不远不近地跟着,也不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什么。 宣和催促:“快点,再不回去天黑了。” 谢淳说:“分我几支箭。” 每个人的箭都是有标识的,侍卫拿到箭之后也要刻上自己的记号,这是为了区分猎物,不过他们的猎物一般不会弄混,单纯的彰显身份。 谢淳要他的箭,只有一个原因,这是要帮他作弊了。 明明谢沣往年都这么干,今年也提过这事,百里汇还悄悄赶回来要帮他。 就连现在,侍卫手上还拿着谢汲送的鸡。 宣和都没什么表示,轮到谢淳了他却说:“瞧不起谁?” 谢淳早就习惯了他的双标,只说:“你不喜欢。” 宣和无理取闹:“什么喜欢不喜欢,我最不喜欢的是你。” 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顺势甩开了手。 宣和动了动略微有点僵住的手指,心道:都快捂出汗了,不嫌热。 谢淳看了他一眼,伸手。 宣和心虚,躲了一下,谢淳越过他从他身后的箭筒里抽了箭。 说好的几支,他却拿走了大半。 宣和后知后觉,谢淳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喜欢狩猎,所以不要勉强。 他确实是不喜欢,但其实也不在意这个名次,别人争破头无非就是为了在皇帝眼前露个脸,再得些赏赐,这些东西他轻而易举就能得到。 不过毕竟是在这个见证了谢淳悲惨童年的湖边,想到小时候的事,宣和就狠不下心来拒绝他。 算了,反正是他出力。 营地也在湖边,不是他们回来的方向,是另一侧的宽阔草地,沿着湖岸走了一会就能看到篝火了。 天色已经不知不觉暗下来。 他们一到,就有人来牵马,宣和换了身衣服去见了皇帝,贵妃也在。 宣和来得巧,他们正用餐。 就像是回父母家正好赶上饭点的孩子,宣和是分随意地叫方公公给他加了双筷子。 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家三口,用餐时也同平常人家没什么不同,不过是菜色丰富了些,甚至因为宣和在,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了。 到底是在外头呆了一下午,虽然对于他来说不过是骑着马到处走,那也算是户外活动了,眼下饿得很。 贵妃见他如此给他舀了一碗汤晾在一旁,皇帝也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的碗里:“出去一天,可猎到了什么?” 宣和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头,略心虚:“也没有一天,我过午才出去的。” 他这样一说,在皇帝眼里就是变相承认了什么都没猎到,他自己也觉得似乎是有点丢人,于是口风一转:“有一只七彩锦鸡。” “你就是吹成凤凰,它也就是只鸡,”皇帝一眼看穿他的把戏,也有几分纳闷:“在靶场像模像样,怎么猎场上怎么多年了,半点长进也无?” 要说宣和心慈手软他是信的,但平日里也没见他烧吃肉,见着别人杀生他也从不避讳,应该不是这个缘故。 即便如此,他仍旧说:“春夏万物繁衍生息,秋日狩猎不伤天和。” “……知道了。” 皇帝这才点点头:“难得出京,你若实在不喜,每日出去走走也好。” 宣和恍然大悟,想到回来时看到的配着明黄色马鞍的骏马,他们定然是一起出去走了走。 视线在爹娘身上来回转,应该不是在跟他秀吧? 宣和吃了晚饭就回去,走前被皇帝叫住,要他把鸡送过来,说难得他有些收获,必不能错过了。 宣和:…… 这个时候也不好扫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他一走贵妃便笑:“陛下这样逗他,明日他再不愿也要带些东西回来。” 他们自然知道宣和今日是和谢淳一起回来的,就是不知道这只鸡到底是谁的手笔了。 皇帝不置可否,若是其他几个皇子,他或许会说:心慈至此,难成大事。 更多的可能是什么都不说。 但这是宣和,在他身上,皇帝有作为父亲的用不尽的耐心,教导他也是一种乐趣。 宣和叫人把鸡送过去,自己出去转了转。 秋狩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约束,成群围坐的年轻人不少,宣和准备去凑个热闹,被人拦下了。 是加娜仁。 宣和见到她有些不自在,耳边仿佛又听到了暧昧的喘息,也不确定她当时看到自己没有。 那个男的,背对着他,肯定是没有看见的。 说起男的,宣和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侍卫,谢淳说她四个侍卫,三个都同她有关系,应该不是在瞎说。 现在身边只跟着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那个。 他回想了一下,这几人身形都差不多,又是匆匆一瞥,不好辨认。 加娜仁看他的反应有些奇怪,想到了什么,忽然凑近他,肯定地说:“你看到了。” 宣和:“……” 姑娘,要不要这么奔放啊。 宣和原本说她左拥右抱不过是玩笑话,公主今年二十出头,仍未婚配,宣和料定她不会守身如玉,才有此一言。 没想到还低估她了,光天化日的。 谢淳肯定早就知道了,当时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不过就算不知道他也不会意外。 那张脸,少有变色的时候,除了…… 宣和摇摇头,今天看了不该看的,多少受了影响,思维总是跑偏。 加娜仁拉着他坐下。 夜色下,宣和的五官仍旧明丽,脸颊微微泛红,整张脸上写满了青涩二字,加娜仁愈发心动,看得有些痴了,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他。 宣和侧头避开,她有些惋惜地收回手。 “宣和。” 宣和身份够高,能喊他名字也就那么几个人,皇帝贵妃又不常喊,以至于他听到自己名字第一反应是觉得有些奇怪。 没等他回过味来,又听加娜仁说:“我们生个孩子吧?” 她身后的侍卫闻言抬头看了宣和一眼,不过加娜仁虎狼之词在先,宣和顾不上其他,自然没有注意到。 他愕然地看着眼前人,怀疑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和她比起来,宣和简直不敢说自己是穿越的。 半晌,他只能说:“公主说笑了。” 公主还真不是说笑,她想要继承王位,若是她的孩子有中原血统,大雍一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这无疑是很大的助力。 宣和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要是真在朝上说出这个话,说不定还会有朝臣劝来劝他,这事对男人来说怎么看都不亏。 至于将来这个有中原血统的王子能不能继承王位……那不是现在要考虑的。 宣和的拒绝对直来直去的加娜仁来说完全不够看,在她看来这事宣和稳赚啊,她解释道:“没有说笑。你得一夕欢愉,我有了孩子就回草原去,不会缠着你的,也不妨碍你以后成亲。” 有点棘手,但是必须拒绝,管生不管养,他成什么了?宣和正色道:“我并无此意。” 同宣和声音重叠的还有一声喊着警告之意的:“加娜仁。” 谢淳来了。 宣和竟然松了口气。 谢淳在他身边坐下,加娜仁似乎有些怕他,稍稍避开些许,又有几分嫌弃地说:“你自己不愿,还不许我找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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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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