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了然。 “你带他见了么?” “我不知道。” 不知道要怎么做。 皇帝笑了笑:“谁同你说的?” 对镇南王府的态度,该了解都了解,但没有人会主动说出来,宣和这态度分明就是知道了点什么,又拿不定主意。 他一句话表明了态度:“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是帝王。 不过这话向来是他们揣摩上意的时候说的,直接从皇帝嘴里说出来,宣和觉得,全天下也只有自己能听到了。 他一时怔愣,皇帝又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想这么多作甚,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左右同你也没什么关系。” 宣和理解了一下,这是个长期目标,皇帝看上去也不急的样子。 大概就是顺势而为。 宣和一走,皇帝很随意地说:“谁最像朕?” 方公公知道这是在问自己,但他哪里敢回答这个问题啊,不过他有个绝对不出错的答案:“奴才瞧着,小殿下最肖似陛下。” 小殿下,说的是宣和了。 皇帝也没指望他说实话,真要说起来,宣和绝对是最不像他的,柔软又聪慧。 看着是无法无天的,其实极有分寸,贵妃教得好。 只是自他病过一场便收敛了许多,皇帝眼神暗了暗,指尖敲击着桌面。 他身体虽好了许多,到底也有了些顾虑。 谢淳最像他,其他几个眼中都是皇位,只有他,眼里是江山。那是皇帝该考虑的事,他这样不是因为看得长远,是因为志在必得。 他把这江山视作他的所有物。
第55章 要说谢淳说了什么宣和还拿不定主意,皇帝一开口他就半点顾虑也没有了。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你随便折腾,我给你兜底吗? 本来最近宣和跟谢汲走得近,却也没有提加娜仁的事,转天就直接提了这件事:“你找公主做什么?” 谢汲心中一喜,又有些为难,府上的事到底不好说的太明白,因此只含糊道:“有些事要向她打听。” 其实他也不确定公主究竟知不知道,但也没别的办法。 他担心不说清楚宣和便不帮他,毕竟这个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以是个人交情也可以上升到国家。 “你放心,若真有什么事,不会牵累你的。” 宣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能牵累我什么?我是在想让你们在哪见面好。” 谢汲既然找他来牵头,那肯定不是坐在篝火前就能说完的事了。 怎么看都得等回去之后再找个时间,宣和愁的是地点,最好的自然是他府上,可由于某些原因,他并不想让公主去他府上。 谢汲提议:“要不去摘星楼?” 宣和看他一眼,点点头,算是允了。 “我也算是有求于她,空着手不好,我瞧她同普通的女子有些不同,也不知道喜欢什么。”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软么,先送点东西才好打听消息。 宣和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妙:“她确实同一般的女子有些不同。” 谢汲见他这样说,似乎是很了解公主的,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宣和想到她几次三番地找自己,以前还找过谢淳,十分笃定:“喜欢男人。” 谢汲:“……” 宣和想了想又补充:“好看的。” 谢汲:“……” 谢汲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好看的男人倒是不难找,就是听过送女人没见过送男人的。 他这样想着便说了出来。 “……也不是没有。” 给女人送男人的少,给男人送男人的就相对多了。 谢汲半天才懂他是什么意思:“你说断袖?” “嗯。” 他露出嫌弃的神色:“那也叫男人?” 宣和:“……” 他看了一眼谢汲,看不出来这还是个恐同直男,不知道谢淳听到这话什么反应。 大部分人阴阳结合传宗接代,但对这方面的事其实是看得很开的,毕竟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同男人在一处也不耽误成亲,不少人还会觉得这是风流韵事。 谢淳那样不留后路的少见,谢汲这样极度排斥的也不多见。 宣和虽然从来不觉得自己喜欢男人,但听到他这话也有些不舒服,面无表情:“男人不男人的,跟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有什么关系。” 谢汲看他这反应,琢磨出点味道,他也不是傻子,爽快道:“是我失言了。” 宣和不再说话,谢汲欲言又止,侧头看了他几次,沉默了一会还是没忍住说:“我瞧你素日里没什么纨绔作风,还真以为你半点尘埃不染,原来也是有的。” 宣和:“……” 这是当他好男风了。 这一次狩猎的时间久,自然不能常在一处,林子里的动物还活不活啦? 因而离了行宫,没有折返,而是往更远的方向去了。 宣和极少出京,除却跟着皇帝江南,这大约是他出门最远的一次,路上便有些新奇,其实这一路风景说不上多好,甚至有点乏味,但宣和就乐意看,弃了马车,一路骑马。 将近两天下来也有些吃不消,晚上一看,大腿内侧有些发红了,倒是没有破皮,不过也不好受。
好在已经到了驻地,明天开始又是狩猎活动,不过这一次只有三天,三天之后就要回京了。 宣和对狩猎仍旧没什么兴趣,明天就不出去了,准备好好休息。 没一会,谢淳来了。 宣和换了衣服躺着叫人给他揉肩捏腿,听人说燕王来了也没有起身的意思,仍旧闭着眼,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听见,片刻后才说:“叫他进来吧。” 按理说,谢淳是亲王,他是郡王,谢淳来见他,怎么也不该是这样,但谢淳自己都站在外头等了,郡王府的人自然也就按规矩通报了。 谢淳带着一瓶药油来的,宣和鼻子好,闻到那药油的味道便皱着脸:“什么味?” 谢淳看了一眼给他捶肩捏腿的人,宣和挥手叫人下去。 他总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叫人出去。 谢淳将那药油放在小几上,宣和看看瓶子看看他,迟疑:“这是何物?” 谢淳说:“你今日下马后走路不大利落。” 这都看出来了?林安都没说什么。 “你总盯着我做什么?” 谢淳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宣和被他看得发毛,总觉他要是再多说一句,谢淳就能在这给他上药。 宣和撇开视线:“我收下了,你回去吧。” 他还真就走了,宣和松了口气。 谢淳要是来硬的,他自己肯定是挣不过的,要是喊人又显得有些没面子。 谢淳走后,宣和盯着那瓶子看了半天,打开瓶塞,脸又皱成一团了,维持着嫌弃的表情,将药油倒在手上。焐热了搓到腿上。 也不知道有多少用。 这几日出入王帐的人多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离禁军驻扎地很近。 皇帝事多,没空抓他过去问狩猎的事,宣和便无所事事起来。 贵妃是不管他这些的,况且她似乎也有事在忙。 这样过了两天,皇帝忽然开宴,宣和觉得有点奇怪,明日论功行赏,一般宴席会设在明天。 这宴席也没什么不同,宣和却不觉得自己多想,皇帝不会做多余的事,九五之尊,平日里处理完庶务巴不得这些不想干的人都离得远远的,哪有设宴招待的理。 更奇怪的是老二谢泯,明天就要结束,后天就要回去了,他却当着众人的面请辞。 这也就罢了,一般来在这种场合做点冠冕堂皇的事给自己造个好名声也正常,偏偏他请辞的理由是要回京去送周老将军。 理国公被夺爵,将军的之位自然也没有了,谢泯却还叫他周老将军,还要送他离京。 本就有些安静的宴席上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谢泯却恍若未觉,看着皇帝。 宣和觉得他是有病,原本后天就要回京,就算一刻都等不了,要走你就走,谁拦你不成,非得说出来,一口一个周老将军,那夺了人爵位,将人贬为庶民的皇帝成了什么人? 鸟尽弓藏不容人的小□□帝么? “啪”地一脆响,宣和将酒杯放在桌上,就要起身说话,皇帝视线从他身上扫过,然后十分随意地说:“要回去便回去。” 竟然是同意了。 老二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头:“儿臣遵旨。” 宣和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也不知是该怪皇帝还是该怪老二。 谢泯说完直接退出帐外,还真是一刻都等不得了。 皇帝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散了吧。” 他自己却没有要离席的意思,众人面面相觑,觑完都小心离席。 宣和磨磨蹭蹭,走在最后一个,等人都走光了,蹭到了皇帝身边。 “怎么,没吃饱?” 宣和蹲在身边,把腿放在他膝盖上,孩子一样抬头仰视:“陛下是明君。” 皇帝一把将他拉起来:“朕自然是。” 宣和被他拉起来也没有挪地方,干脆一屁股坐下:“赏罚分明,有功便赏,有过便罚。” 就算很想对镇南王下手,也没有直接出手,用的是谁都明白的阳谋。 镇南王还不是他封的,对于真的帮着他开疆拓土,收回十三州的周将军,他不至于容不下。 没见人卫将军就好好的么? 理国公还是国丈呢。 皇帝看上去面色缓和了不少,宣和趁热打铁,祭出最后一招:“爹爹不气。” 其实要是小时候他还有一个杀手锏,亲一下。 什么烦心事,被小团子亲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到底是长大了,不好操作。 皇帝应了一声,然后说:“朕没事,回去吧。” 年前那事还历历在目,宣和留下就是怕皇帝再出什么意外。出去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方公公,方公公微微点头,皇帝将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什么都没有说。 方才皇帝散了宴席自己却不离席,方公公就知道今晚没这么简单,陛下发怒向来是避着贵妃与小殿下的。 果然宣和一走他却收敛了笑意。 “孽子。” 所有人都跪下了。 却也只有这一声了,皇帝静坐片刻拂袖而去,找贵妃去了。 方公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跟在皇帝后头,腿有点软,心道多亏了小殿下。 第二日没什么变化,仍旧按着先前的计划论功行赏,只是多少受了昨天那件事的影响,热闹喜庆的表象之下有些暗流涌动。 下人都战战兢兢的。 宣和在心中把老二骂了一通,发什么神经。 骂完忽然想到周家那三千私兵还没找到,老二回去不会是为了这个吧? 明眼人都知道皇位给谁其实是皇帝说了算的,他为了那三千人惹他爹,除非…… 宣和忽然觉得有点冷,《君临》之中,虽然没有详细描述,但是老二应该是逼宫上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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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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