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想起了前几日皇后同他说的话。 “皇权之下的自保,若不是倚仗便是对抗,对抗到最后,总要分出个胜负来了,若不能取而代之……” 理国公的前车之鉴就在那,相比之下卫将军就显得识趣多了,他丝毫没有发展自己势力的意思,选择了做皇帝,或者说做大雍的一柄利剑。 剑锋所指,皆是大雍的国土。 到这似乎都还只是君臣相处之道,再往后就有些奇怪了。 皇后说:“倚仗也不是听之任之,你倚仗他,却未必要听他的。你若有什么想要的,便叫他捧到你跟前。” “虽说是他捧来的,却也不是白来的,你也该去争一争,不过万事讲究方法。” “如今他想要的只有你能给,你想要什么,就让他给你,叫他主动给你。” 这下宣和确定了,什么君臣相处之道,就是在说他和谢淳。只是同长辈说着事,他总有些难言的尴尬,仿佛一个早恋被抓包的中学生。 没想到当娘的看得比他开多了,还传授了一番恋爱经验。 “他一日有求于你,主动权便一日在你手中。” 皇后所想也简单,不论皇帝原先是否真的有叫宣和继位的意思,如今出了意外,他们原先的计划注定是要落空了,不如教他些别的。 在宣和听来,这像是多年宫斗经验总结:论如何抓住一个帝王的心? 总不会是真的教他怎么谈恋爱。 帝后是伉俪情深,但其实都是极为现实的人,皇后如今说的这些,在他们之间或许是阳谋。 她不曾掩盖自己的心思,皇帝也明白她的心思,但就是心甘情愿地给她一切。 宣和想想美人娘亲的话,再看看谢淳,总结一下那不就是吊着人么?大部分时间都在索取,偶尔给些甜头好处叫他甘之如饴。 区别大约就是只吊着这一个? 宣和笑了笑,觉得这法子放谢淳身上说不定还真的可行。 只是一时间又有点下不去手。 谢淳不知他在笑什么,看起来有几分狡黠。 宣和不论怎么笑都是好看的。 太子殿下还未继位就有了几分昏君的样子。 “过几日,各地的贺礼便该到,我叫人将礼单送来,阿和若有喜欢的,便来东宫取。” 宣和眨了眨眼,谢淳是想他主动去寻他。 从谢淳这里要点什么似乎是极为容易的,只是,他想要的,哪里是这些东西。 不过送上门的东西么,不要白不要,下头送给太子的贺礼,定然是极为珍惜的。 过了几日,谢淳果真叫人将礼单送来了,只是宣和却没心思去看,他派去滇西的人也回来了。 这一路还算顺遂,镇南王府也仍旧是镇南王做主,轻易就放了人入京来,谢汲没有骗他,这大夫果然是有几分本事的,进宫当日句同几位御医商议着换了药方,皇帝果然是好转了些。 天气已经渐渐暖和起来,宣和脸上的笑一日多过一日,两颊都丰盈了不少。 皇后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宣和侧头蹭了蹭,冲她露出一个笑。 她也笑起来:“可算是养回来了。” 用完了餐,天色已经暗下来,宣和却又出门去了。 宫规是约束别人的,宣和既然都住在宫里了,当然也不会有人管他。他饭后散步就散去了东宫。 东宫其实算是前朝,从后宫走过去要走上好一会,宣和到时天就已经完全黑了。王富贵打着灯笼出来迎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同他解释:“太子殿下在同人议事,很快就来。” 宣和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不过是来拿些东西,他在不在没什么干系。” 东宫到底是东宫,虽说如今没有重新修缮,比起燕王府,不知精致了多少。 库房的大门开着,宣和驾轻就熟地走进去,一旁王富贵替他张着灯,同他解释这些珍品的来历。 宣和居然看到了钻石,这玩意倒是不多见。宣和其实没看礼单,如今走马观花地看过来,送上来的东西确实还都听珍贵,不过要论价值,都比不上谢淳当初送他的那一盒棋子。 宣和兴致缺缺。 王富贵悄悄擦了擦汗,不愧是宝郡王,他听闻,这位小殿下连陛下的私库都不知进取过多少回,太子殿下这里的东西看不上眼似乎也说得过去。 没一会,谢淳就来了。 宣和嘴上说着他来不来都一样,其实就是来找他的,皇后说的话,他心中所想,总要找个机会验证一番。 就这么些东西,宣和都看完了,谢淳若要留他,总要找些别的借口,宣和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说:“天色暗了,今夜在此留宿吧。” 谢淳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直接将他安排在自己的卧室中。 他没有叫人提前将床烘暖的习惯,宣和躺下去的时候,发现不是预想中的温暖,凉得一哆嗦,十分干脆地就把脚贴到了谢淳那里。 这还不够,过了一会,干脆整个人都靠过去了。 谢淳翻身亲吻他的时候,停了一下,给足了他反应的时间。他没有逼迫的意思,宣和若是不愿,自然可以躲开。 他没有躲。 他们亲吻过很多次,但这么平和的亲吻,似乎还是第一次。 宣和觉得,要是谢淳每次亲他都是这样,那也不是不行。 他也琢磨出点味道来了。
谢淳喜欢他的亲近,理所当然自然而然的亲近,就像是小时候。 幼时的宣和满心满眼都是他,最喜欢他,成天跟在他后头喊哥哥,摔倒了要哥哥抱,受了委屈要哥哥抱着睡,不掺杂任何目的的,单纯地依赖他。 宣和想,也不知道该说是谁负了谁。 谢淳从凉州回来时给他带了许多礼物,拿他当弟弟,他拿谢淳当主角,去刷好感去攻略。他全身心地信任谢淳,谢淳又反过来算计他。 不管有多冷,这一通亲吻下来,身体也热了,宣和翻脸无情,往远离谢淳的方向钻了钻。 谢淳抓住他,还没有说话,宣和就先发制人:“谢淳,小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谢淳渐渐松了手:“阿和想我如何。” 宣和试探着说:“你都听我的。” “好。” 宣和一边有点心虚,一边又想,不是我恃宠而骄,这是你自找的啊。
第70章 昨晚睡得早,谢淳这里有些无聊,宣和宿在这也没什么事做,干脆就早早上了床,天冷的时候,本身被窝就是一个很舒服的去处。 谢淳因为他在这也早早进了卧室。 睡得早自然醒得,宣和第一次睁眼的时候天还没亮。 身边睡着一个人的感觉其实有点奇妙,宣和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谢淳的床上。 宣和眨了眨眼,还有些惺忪,轻轻打了个呵欠侧过头看去,他好像还没见过谢淳睡着的样子。 原本不过是随意看看,这么一想,就有些好奇起来,可惜室内光线不够好,他看不大清。 大约是凑得近了,谢淳轻轻动了动,好像是要醒了,宣和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拉开距离又躺了回去,闭上眼装睡。 没一会儿,真的睡着了。 片刻后,谢淳听着绵长的呼吸声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宣和晚上略一动作他都能立刻醒过来,何况是这样几乎半趴在他身上。 谢淳睡眠质量一向都还不错,但有什么动静醒得也快,他昨夜又刻意留心着。 屋内伺候的人被他遣出去了,宣和若是夜里渴了要人倒水自然是他来,为此他还躺在外侧,桌上的水壶底下温着小炉。 再次醒来已是天光大亮,谢淳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王富贵看在眼中,觉得他们昨晚一定十分畅快。 他又去看宝郡王的脸色,好像也没什么不同,打着呵欠,十分慵懒的样子。他立刻低下头,并不敢多看。 脑海中想到了四个字:人间绝色。 宣和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谢淳这里伺候的人不多,平日里起居多半是自己动手,正好宣和也不是很喜欢有人守夜,昨夜室内便没有人守着。 没有人要做什么事是自在方便了,但要证明没做什么事就难了。即便他们没做什么,稍微知道点事的,比如王富贵,也觉得他们是什么都做了。 他甚至觉得是这两位爷许久未见了,宝郡王特地来见太子殿下互诉衷肠的。 在他眼里,这两位当然是两情相悦的,不然如今也就算了,先前在陛下眼里,那可是几个燕王加起来都比不上宝郡王啊,他何苦委屈自己,还送上门了? 宣和用了早餐才回,回去的时候终于想起来,他昨晚出来好像忘了跟家长报备一声。 不是说不报备就不能出来,他不说皇帝皇后还能不知道么? 这是一种态度。 他到坤宁宫的时候,帝后正在用早餐,谢淳要代替皇帝临朝听政,因而起得早,宣和同他一道用了早餐又一起走到乾清宫才分开。 他继续往后走,谢淳去听政。 皇帝见他回来了,也没问他昨夜干什么去了,他宣和却莫名有一种,去男朋友家过夜回家被父母抓包的既视感。 这是什么奇怪的感觉,且不说他和谢淳的关系没那么简单,他都多大了,真有什么也正常,怎么还带心虚的。 再说如今这情形,谁都知道他最好的选择是谢淳,即便他昨晚真的是去跟人深入交流了,好像也说得过去。 宣和自我开导了片刻,终于不再心虚,大老远地从东宫走回来,胃里的东西都消化了一半,他又坐下喝了一小碗粥。 原本御门听政是在乾清宫宫门处,皇帝住在乾清宫,还算方便,但谢淳是太子,他住在东宫啊,这距离实在是有些远了。 但他也只是太子,还没那个能耐改了上朝的地点。 宣和只是同情了一秒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来了。 他还是带了点东西回来的,他把名贵药材都薅来了,谢淳就不会有主动送来的心思,皇帝什么都不缺。 这些药也不过是一份心意。 除此之外,还有一支红宝石的发簪,这簪子的做工不能说非常精致,但自有一种雍容大气之感,宣和一看就喜欢上了。 当然不是他自己用,男人哪有用这花里胡哨的簪子的,他是带回来送给他娘了。 宣和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谢淳自己叫他过去拿的,况且这玩意放在他那才是浪费,他又没有可以送的人。 下头的人大约也是没想到,谢淳这个年纪,没娶妻也就算了,后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倒是便宜他了,正好拿来借花献佛。 他的心意,皇后从来都是珍惜的,将这簪子叫人收好了,又拉着他的手坐下,上下看了他一眼,基本就确定他昨晚只去和谢淳同床睡了一觉。 宣和不知道他娘一眼就看穿了他,毫无所觉地说着周妃的事。 先前周妃供出来的名字,他们到处派人去寻,却至今没有消息。皇帝虽一日好过一日,宣和却始终带着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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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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