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适时掏出长剑,结果了那两人。 苏玉音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趁乱去找夫君!” 天还未完全亮起来,加之海面雾霭沉沉,船上一片混战。 苏玉音胜在熟悉地形,打听到顾青昀的所在之后,便挑了一条人少的路,直奔指挥室而去。 待苏玉音走到门口,却见顾青昀浑身是血,抱剑立在门口,她连忙冲了过去。 “夫君,你怎么了?”苏玉音扶着他的手臂,担忧道:“你身上好多血……” 顾青昀连忙握住她的手,道:“无妨,都是别人的血。” 这一夜,他到底杀了多少黑衣人,连自己也记不清了。 苏玉音看了一眼船舱,便明白了当下的情况,道:“你求援了?” 顾青昀点头,他看了一眼天色,道:“但雾气渐起,天又没有完全亮起来,就算他们收到了信号,也不见得能很快找到我们。” 按如今的情形,阿尔代的人要杀他们,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苏玉音凝神想了一会儿,低声道:“我有办法了!” 说完,她便拿出了顾青昀送她的短笛,道:“只要把短笛的机关打开,便能十里传音了!可一旦吹响,也会让贼人更快地找到我们……” 顾青昀眸色微动,道:“我们去个安全的地方。” 苏玉音略一点头。 顾青昀便捡起一把剑,扔给了手足无措的葛云天,道:“你先照料好自己,我去去就来。” 葛云天不明所以地出了指挥室,忙道:“顾大人,你去哪儿?” 下一刻,只见顾青昀一手搂住苏玉音,上了船沿。 两人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大海,骇浪惊险,一簇推着一簇,仿佛能吞没一切。 顾青昀沉声道:“抱紧我。” 苏玉音听话地伸出手,环住他腰身。 顾青昀抱着苏玉音,足尖轻点,提气一跃! 两人便从葛家大船,跃到了距离他们不过两丈远的鞑族战船上! 鞑族战船上的人,要么在随阿尔代厮杀,要么在搬运武器,此时恰好防守空虚,唯有几名士兵冲了过来。 顾青昀飞身一圈,便解决了他们。 而后,顾青昀带着苏玉音,飞上了桅杆旁的瞭望台。 两人堪堪站定,顾青昀道:“你吹,我来守着你。” 苏玉音点了点头,便端起短笛,深吸一口气,奋力吹了起来。 嘹亮的笛声,一下便激活了浑浑噩噩的清晨。 阿尔代还在葛家大船上与娄娘子、欧阳管事等打斗,他听到这锐利的声音,没来由地一阵心慌,转头一看,却见自家船的瞭望台上,站着两个人。 阿尔代气急败坏道:“还不快杀了他们!你们这群废物!” 黑衣人们听了他的话,便只得抽身回到了鞑族战船上。 顾青昀早已砍断了瞭望台下的绳子,黑衣人中,并没有轻功极其高强之人,谁也攻不上瞭望台。 一个黑衣人拔出长刀,企图砍断瞭望台的支撑柱子,可幕僚摩善却拦住了他,道:“没了瞭望台,这一路可怎么回去!?” 众人听罢,皆束手无策,就算急得团团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玉音吹笛求救。 葛家大船上的娄娘子,自然也看到了这幅光景,她忍不住笑道:“阿尔代,你带了这么多人来,没想到却都是一帮窝囊废啊!连一对商户都赢不过!” “商户!?”阿尔代眼神幽深地盯着娄娘子,道:“塔娄娜,我是该说你天真,还是说你蠢呢?你与他们同行一路,真的以为他们就是寻常商户百姓吗?” 娄娘子有些疑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阿尔代道:“那所谓的陈员外,乃是管辖江南片区在知县,顾青昀,他身旁的女子,可就更有意思了……乃是江南首富的孙女,苏玉音。”
“他们一路跟着你,便是为了获取你的信任,找到之前的兵器所在!” 娄娘子不可置信地看着阿尔代,道:“不可能!你少挑拨离间,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朋友?”阿尔代哂笑道:“利益面前,哪有朋友!?你之前被蒙在鼓里,也就罢了,如今都知道了真相,还以为他们是表里如一的好人?真是愚不可及!” 娄娘子目光放远,看了一眼瞭望台上,苏玉音正尽心竭力地吹笛,顾青昀则一直在应对下方的黑衣人。 娄娘子沉声道:“他们到底是谁……我不清楚……” 她目光收回,最终落到了阿尔代身上,道:“但我知道,你才是我的敌人!” 说罢,她便长剑一亮,直直朝阿尔代刺去! 阿尔代怒得大吼,“找死!” 欧阳管事也加入了战斗,与娄娘子并肩作战。 两条船上混乱不堪,到处都是战死之人,未经开道,行路困难。 黑衣人们从货舱里找出了兵器,但搬运得极其缓慢。 上百箱兵器,却只搬了十几箱到鞑族战船上。 阿尔代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他虽然武艺高强,但娄娘子身手灵活,欧阳管事又奋不顾身,两人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倒是让他多了几分顾虑。 阿尔代见那笛声一直不停,便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你们快去帮忙搬货!不必管塔娄娜了!” 摩善听了,顿时有些不解,道:“王子殿下,公主和欧阳虎的气数将尽,为何此时……” “你懂什么?”阿尔代道:“父王最看重的,便是这批兵器,而大金想要的,也是这一批兵器!我们只有把兵器握在手中,才能掌握主动权!” 若是等援兵来了,只怕他们的兵器就保不住了! 阿尔代眼神狠辣,道:“至于塔娄娜和顾青昀,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死!” 他在此时劫货,灭口,便是为了将塔娄娜的死,推到顾青昀身上。 这样一来,鞑族和大金便彻底反目成仇,自己一统中原的梦想,便指日可待了! 摩善这才明白过来,立即下场,亲自催促众人搬运兵器。 塔娄娜已经无力组织,便只得努力保住自己和身边人的性命。 苏玉音抱着短笛,吹得满脸通红。 她看着前方,一目不错。 天边泛起鱼肚白,白雾逐渐散去,海面上,依稀出现一艘大船。 这大船巍峨无比,是葛家货船的两倍之大,上方桅杆,旌旗猎猎,写着一个诺达的“侯”字。 顾青昀眼前一亮,道:“援兵来了!” - 侯立恒站在船头,一身盔甲,杀气尽显。 张乾和阮梓义,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后,都凝神看着不远处的葛家货船。 他们根据顾青昀的吩咐,一直通过陆路北上,不但联络到了三皇子,还找到了驻守北疆的侯立恒。 侯立恒听说江南兵器走私案之后,也大为光火,便一直暗中协助调查。 原本,他们是打算等娄娘子出境之时,偷偷跟去,追回所有兵器,但没想到在路上,鞑族王子阿尔代,却突然痛下杀手。 索性瞭望兵看见了顾青昀的火焰筒,不然,只怕他们还在岸边等着。 大船与葛家货船逐渐靠近,侯立恒大手一挥,道:“银羽卫听令,给我捉活的!” “是,将军!” 银羽卫们一拥而上,他们踏着木板,很快便越上了葛家货船,加入了战局。 此时,顾青昀也带着苏玉音飞身而下,他将苏玉音交给张乾,道:“好好照顾夫人,我去前面看看!” 张乾连声应是。 苏玉音回头看他,道:“张大人是听见我的笛声,才赶来的么?” 张乾笑道:“那当然,我们若是再不来,只怕夫人这短笛,要把自己给吹聋了!” 苏玉音历经一夜忐忑,终于笑了起来。 银羽卫加入葛家货船的战斗之后,终于将局面扭转了过来。 摩善见上船的银羽卫越来越多,即将对他们呈包围之势,便道:“王子殿下,咱们要不要先离开这里?他们看起来人多势众,万一……” “什么万一!”阿尔代愤声道:“快些将兵器搬走!” 说罢,他转而看向娄娘子,道:“若我今日不取你性命,只怕会酿成后患,塔娄娜,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阿尔代便使出了一记杀招! 娄娘子还沉浸在援兵到来的喜悦中,并没有发现阿尔代的突袭,一时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一刀毙命!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已经伤痕累累的欧阳管事,却再次挡在了她的面前。 但这一次,他却没来得及用刀,而是用的血肉之躯。 这一刀何其之狠,欧阳管事身上多了一个大口子,颓然倒地,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 娄娘子微微一愣,连忙扶住了他,“欧阳,欧阳!” 欧阳管事强撑着精神,睁开眼看她,“主人……你没事吧?” 娄娘子鼻子微酸,道:“我没事……你的刀呢!你怎么这么傻!” 欧阳管事苦笑了一声,道:“主人说得对,欧阳是个没用的人,我、我已经拿不动刀了……” 娄娘子这才发现,他的肩头被砍得血肉模糊,只是因为穿了深色武袍,所以看不真切。 娄娘子忙道:“我何时说你没用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救我最多的人!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娄娘子说着,眼眶便红了起来。 欧阳管事勉强笑了笑,道:“主人……小人快不行了,您别难过,哭了……不好看……” 娄娘子咬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道:“我不许你死!你是我捡回来的,你的命是我的!” “是啊……小人的命,是您的。”欧阳管事目光和煦,他有些不舍地看着娄娘子,道:“主人,您、您虽然时常数落小人,但小人知道,您嘴硬心软,是世界上最好的主人……只是,小人恐怕没有机会,再陪着您走下去了……” “不!”娄娘子哭了起来,道:“医官,快帮我找医官来!欧阳,你千万要撑住,你不许你死!” “太迟了……”欧阳管事说话变得吃力起来,他缓缓抬手,自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了娄娘子。 娄娘子垂眸一看,竟然是前几日,他们逛花灯会之时,她买的面人。 当时,她随手便将面人塞给了他,让他保管。 后来,连她自己都忘了,没想到,他却一直贴身带着。 欧阳管事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面人,道:“主人……都怪小人不好,这面人……脏、脏了……对不起……” 原本清秀可爱的面人,已经染上了他的鲜血,变得十分苍凉。 娄娘子才一接过面人,欧阳管事便永远闭上了眼,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娄娘子顿时泣不成声。 遗留下来的护卫们,也跟着红了眼睛。 阿尔代冷漠地站在一旁,不可一世看着娄娘子,道:“塔娄娜,一个奴隶而已,也值得你这般难过?倒是真叫我看不起你了!啊,我倒是忘了,你的母亲,也是奴隶出身啊!难怪你会这么喜欢奴隶,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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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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