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说得神飞色舞,他用两只手比划着,“那金元宝,有这么大一个!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啊!” 小二说得绘声绘色,让众人也吊足了胃口,他们也想看看,那一地金子是个什么景象啊! 就在百姓们津津乐道之时,太傅府却坐不住了。 宋太傅自下朝回来,就面色铁青地冲进了书房,下人们见到他这般面色,谁也不敢上前招惹,便只得去请宋云舒过来。 宋云舒是宋太傅的独女,一贯秀外慧中,府中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她说了算。 宋云舒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道:“爹?” 宋太傅没吱声。 宋云舒吸了口气,语气温柔:“我进来了?” 说罢,她便伸手推开了门。 宋太傅正在气头上,见到她来,便敛了敛神,道:“你怎么来了?” 宋云舒笑了笑,道:“听说爹没有用午膳,女儿特意过来看看,您可是身体不适?” 宋云舒说着,便走上前来,为宋太傅添了点茶。 宋太傅不悦地开口:“无妨……就是被那个老匹夫气着了。” 宋云舒心思飞转,问道:“爹,您指的是……张大人?” 宋太傅怒哼一声,“除了他,还有谁。” 宋云舒知道,自己的父亲一贯沉稳冷静,被气成这样,也是罕见。 “听说张大人第一个募捐了军费,女儿还以为是谣言,难不成是真的?” 宋太傅一听,面色更差,道:“不错!这老匹夫之前还对我说,自己绝对不可能帮皇子筹措军费,这话出口还不到日,他便大张旗鼓地将银子给了出去,这不是言而无信么?” 宋云舒有些意外,道:“帮皇子筹措军费,可不是小事,应该不是一时兴起,若他早有准备投皇子,又何必特意对爹提及此事?” 宋太傅幽声道:“依老夫看,他就是为了麻痹我们,好占得一个先机。” 事到如今,谁都知道,皇子筹钱是举步维艰,谁第一个相帮,便能赚得皇子的青睐。 宋云舒听罢,沉思片刻,道:“爹,张家好歹也是四大世家之一,女儿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倒戈,站在皇子一边?” 宋太傅道:“就算是四大世家之一,也不过是末流之辈罢了。只怕他早有野心,想颠覆我们其他家!”“他等了那么久,等到这么好的投诚机会,怎会错过?” 宋太傅越说越气,手里的茶杯攥得紧紧的。 宋云舒若有所思,她低声道:“若真是如此,那便也说得通了……他儿子如今在户部尚书手下任职,若是皇子顺利筹到了军费,那边意味着顾青昀能坐稳户部尚书之位,到时候,张家不但得了皇子的信任,更是一只脚迈入了户部……如此划算的买卖,换了是我,也会做的。” 宋太傅面色沉得难看,他道:“云舒,你可知最气人的是什么?” “今日下朝,老夫碰到那个老匹夫,我质问他为何要出尔反尔,谁知,他竟说那笔银子是他儿子还给顾青昀的!张家什么财力老夫会不知道?怎么可能找顾青昀一介知府借钱?简直是荒谬至极!” 宋太傅说完,气得脸都绿了。 宋云舒安慰道:“也许张大人不想与您当场撕破脸,这才想出了这般搪塞之词,张家资助皇子已成定局……只是,接下来,我们要如何是好?” 宋云舒这话,倒让宋太傅清醒了几分,他敛了敛胸中的怒气,道:“你的意思是?” 宋云舒低声道:“爹,陛下这些年里,明里暗里都在敲打世家,如今寒门兴起,世家地位不保是迟早的事,我们要不要也像张家一样,早做打算?” “那倒未必。”宋太傅肃然道:“只要二皇子能得太子之位,我世家荣耀,便能继续绵延。” “说句大不敬的话,二皇子若得不到太子之位呢?”宋云舒眼神清明,定定地看着宋太傅,“爹,之前,二皇子有世家拥护、有户部倚仗,权和钱都牢牢把持在手中,可如今呢?关玮已被拿下,张家又反戈一击,日后,只怕会有更多人,转而投到皇子名下,若真如此,我们便会孤立无援!等陛下和皇子处理完军费之事,回过神来,只怕第一个对我们开刀!” 宋太傅听了宋云舒的话,心里也沉了几分。 就算他再坚守世家荣耀,可宣帝任用新人,大半武将出身寒微,满身军功是凭借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地位难以撼动;反观朝中,不少世家子弟贪图享乐,故步自封,而寒门子弟却满腔热血,勃然奋进……种种变迁,之前他便看见了,只不过不愿承认罢了。 宋太傅闷声坐着,久久不语。 宋云舒又道:“爹,如今的京城,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暗涌,若是不找一块稳妥的浮木,只怕我宋家也会被卷入漩涡,不得善终……” 宋太傅知道宋云舒说的有理,只得长叹一声,道:“云舒,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宋云舒想了一会儿,道:“如今的情势,不过就是二选一,若按女儿的意思,爹应该约见皇子,主动为筹措军费之事,尽一份力。” 宋太傅一愣,他蹙眉道:“这样一来,岂不是等于转投皇子么?” 宋云舒笑了笑,道:“那倒未必。” “爹爹出资之时,只需说明,咱们宋家是为了支持边境将士、守护大金百姓,其他示好的话,无需多说。若他们能顺利度过难关,我们再示好不迟……” “二皇子也好,皇子也罢,我们宋家要长青,不应该看谁出身世家,而要看谁能在这场角逐中胜出,不是么?” 宋太傅听了,茅塞顿开,但思量了片刻,他又道:“可是,此时若是帮了皇子,只怕皇后那边……” 宋云舒淡定答道:“就算皇后那边问起来,首当其冲也是张家,我们不过是因为张家捐了银子,实在难敌悠悠众口,所以才象征性地捐了些……皇后就算不悦,也不至于此时对我们动手,毕竟,二皇子要上位,还少不了爹爹的扶持。” “好!好!”宋太傅听完宋云舒的话,终于露出了笑容,道:“此计进可攻退可守,实在妙哉!你不愧是爹的好女儿!” 宋云舒莞尔,“爹,如今可有胃口用膳了?” - 入夜之后,顾青昀来到了如意酒楼。 如意酒楼的天字号雅间,已经被皇子包了下来,作为两人见面的地点。 顾青昀趁着夜色,上了二楼,皇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承之,你来得正好。”皇子将手中一张信纸递给顾青昀,道:“立恒来信了。” 顾青昀点了下头,伸手接过信纸,默读起来。 皇子道:“立恒已经到了北疆,情势比之前了解到的更加危急,鞑族叛军已经在冰城外叫嚣了两日,随时便要破城而入,立恒两日前才到达冰城,此时此刻,只怕已经开战了。” 北疆的信件送到京城,怎么也要一两日,如今他们看到的,已经是两日前的消息了。 顾青昀沉吟片刻,道:“如今的军粮能撑多久?” 皇子摇了摇头,道:“若是只有北征军,尚能撑一段时日,但万一鞑族久攻不退,我们要追加人马的话,自然花费更甚。” 一提到花费,顾青昀问道:“殿下,派出去的人……情况如何了?” 皇子笑了笑,道:“按照你的要求,我安排了两百个人,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散播张家卷快一事,如今,只怕连岁孩童都知道了。” “听闻张大人四处解释,可却没人信他,如今已经气病了,接下来,就看谁先按捺不住了。” 顾青昀“嗯”了一声,又道:“希望这办法能奏效,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顾青昀说罢,看向雅间窗外,窗外灯火闪烁,恍若一条星河,从京城一直蜿蜒至南方……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南下的马车里,睡了两日的人,才醒来不久。 马车之中,翠珍和明珠一言不发地坐着,连大气也不敢出。 阿水有心安慰苏玉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闭紧了嘴巴。 车厢内安静得诡异,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主儿如今在爆发的边缘。 阮梓义轻咳了下,道:“夫人,你也别生气……承之这么做,也有他的苦衷,如今京城局势混乱,唯有回到江南,才能护你周全。” 苏玉音靠在车壁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晃动的车帘,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 翠珍极少见到苏玉音这般,忍不住道:“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听姑爷的话将您带走!您还是骂奴婢吧!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苏玉音平日里都是神采奕奕,众人看到她如今这般黯然的样子,实在于心不忍。 明珠一咬牙,道:“小姐,若您想回京,咱们这就回去!这些护卫都是姑爷的人,也一定会听小姐的!” 苏玉音缓缓回眸,声音清冷—— “不回京城,直接下江南。”
第172章 支援 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
马车一路南下,直到傍晚,才抵达江南。 此时已至初冬,天暗得早,苏玉音拥着披风,踩着夜色,一步步下了马车。 她立在门口,抬眸望向门口古朴的牌匾,离开江南不到两月,再归之时,却仿佛经历了数年之久。 看门的小厮见有人站在门口,立即打着灯笼迎上来,待看清苏玉音之后,顿时又惊又喜。 “小姐回来了!” 一盏茶的功夫后,众人在大厅齐聚。 苏老太爷和苏老夫人听说苏玉音回来了,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苏老夫人拉着苏玉音左看右看,笑道:“玉音,你怎么一声不响地就回来了!” 苏玉音见到苏老夫人熟悉的笑容,又想起这段日子,自己从江南到鞑族,再从京城南下的经历,忽然情绪上涌,便扑进了苏老夫人的怀中。 “祖母,我想您了。” 苏老夫人愣了下,连忙伸手拍了拍苏玉音,安慰道:“听闻你随着承之外出公干,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他人呢?” 苏玉音敛了敛神色,松开苏老夫人,道:“他公务繁忙,还留在京城,我在那边待着无趣,便回来了。” 苏老夫人轻点她的额头,笑道:“哪能无趣就撇开夫君回来?” 苏老太爷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打量苏玉音,他试探着开口:“莫不是你们小两口吵架了?” 苏老太爷说罢,苏老夫人也立即紧张起来,道:“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苏玉音忙道:“没有……他哪儿敢欺负我呢?” 苏玉音不想让二老担心,便对京城局势和顾青昀送她来江南的原因避而不谈。 二老见苏玉音回答得如此干脆,便也没有再多问了。 苏老夫人许久没有见苏玉音,拉着她嘘寒问暖好一会儿,才放她回了水云阁。 - 水云阁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苏玉音迈入房中,抬手,轻拨珠帘。 细碎零落的声音,玲珑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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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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