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他这几天和爸妈一起回老家了。” 姜心言的弟弟才十五六岁,从小到大父母都不怎么管他,久而久之就养成了逃学的习惯,混迹在街头,年龄大了后就更加无法无天。 他爱面子,花起钱来大手大脚,在家里要不到钱就只能在外面借,时间一久,便滚成了一大笔钱。 讨债的人找上门来时,姜文俊不敢告诉父母,又想到姐姐这么久以来做家教什么的,肯定存了不少钱,张口便让他们找姜心言去,接着又吵着闹着和父母一起回老家了。 走之前,他还威胁姜心言:“我知道你手上有钱,你要是敢告诉爸妈,我就说,是你在外面犯了事,还要推给我,你看爸妈还会不会把你留在家里。” 姜心言在高中前一直养在乡下,直到这几年,因为成绩过于优秀才被学校招来了市里,可父母对家里多了一张嘴吃饭还是有些不满。 所以听姜文俊这么说,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可是我存下来的那些钱,是为了现在在学校缴费和以后上大学用的,如果把我的钱给出去了……” 姜心言慢慢把事情讲清楚了,众人沉默了一瞬,一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安静了几秒钟后,徐安成突然站起来猛拍一下桌子:“你这个弟弟真不是个东西,居然把事情都推给你?” 他看着气得不行,主动开口说:“你说,你们家在哪儿,我立刻过去把他揪出来打一顿!” “坐下。”罗韵诗虽然面露赞同,但往四周打量一眼,随即又拉了拉徐安成的衣角,小声提醒他。 “对了。”石弘文见徐安成不说话了,迟疑着开口,“今天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报警?” 姜心言摇头:“不能报警,今天的事情,他们最多只会关上十五天,可出来之后,这群人一定会报复的。” 何一满知道她的意思,也明白姜心言不想惹事,只想顺利考上大学,静了几秒,不知道想到什么,低声朝谈朔问了几句话。
“这又不能报警,你弟人又躲起来了,他们肯定得一天到晚缠着你。”罗韵诗脸色也有些难看,她一向直来直去,觉得这种事只能用硬办法。 姜心言脸色有些白,桌上的东西也一口没吃:“除了把钱给他们,我……” 见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她知道只能妥协了,可话还没说完,何一满又突然打断她说:“不行,我们就得报警。” 他把可乐罐重重搁在桌上,几人的视线迅速被他吸引过去。 “既然是你弟弟欠的钱,我们就把他找回来,让他自己还。”何一满刚才问了谈朔关于那些讨债的事,心里有了想法,“你父母不知道是谁惹了事,别人追债的总知道。” 说完,其他人先是沉默几秒,但有他开了这个头,很快就热络起来。 “就是,他们在你家楼下骚扰你,怎么不能报警了?”徐安成附和,“明天我就去把你弟弟找回来。” 罗韵诗难得没有反驳他:“行,我也一起去,骑车过去更快。” “那些讨债的就交给我。” “我也……”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半天,很快就把事情理顺了不少。 姜心言甚至来不及说什么,只是坐在原地听着他们把一切安排好,怔愣片刻后,神色坚定起来。 “好。” -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遭热闹的人群已经差不多散去了,罗韵诗热情地把姜心言带回家一起住,何一满便和谈朔不紧不慢地往家里走。 “谈朔,你自行车是停在店里还是哪儿?” “在你家那边。”谈朔身上还带着烧烤摊未散去的热意,松了松领口,眉眼的情绪松散几分。 身边的环境骤然间静谧下来,只剩下一阵接一阵的蝉鸣,已经到了夏末,汹涌热浪浅淡不少,却莫名有些闷。 何一满手里还拿着那罐冰可乐,往谈朔小臂上贴了一下。 “嘶——” “找事儿?”谈朔缩了一下胳膊,瞥了他一眼,随即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给你凉快凉快。” 何一满喝完了可乐,微微扬着嘴角,拐个弯走进小区,刚走了几步,却猝不及防地看到老爸老妈正在楼底下坐着。 小区不大,立着几排并不高的居民楼,大概也就五六层,看着已经有些老旧了,窗外种着花盆,一片连着一片繁茂了许多。 每栋楼下边都有一小片空地,廊前亮着一盏摇摇欲坠的灯,无数蛾子绕在周围飞舞,也将那一块照亮几分。 赵雅静一眼就看见了何一满,舒舒服服地靠在木椅上,笑着喊他一声:“哎,我们在这儿。” 何一满一愣,看他们打盹似的并排坐着,两三步上前去:“这么晚了,在这儿干嘛呢?” “乘凉。”何兴安慢悠悠地摇着扇子,驱赶着身边时不时飞过来的蚊虫,“你们两个去楼上搬把椅子,一起来坐会儿吧。” 楼下较凉快,坐着一起闲聊确实舒服。 何一满看了谈朔一眼,见他没有要拒绝的意思,拉着他就往楼上走:“行啊,我们一会儿就来。” 已近九点,楼下除了他们几个,也没其他人了,灯泡的光亮划出一小片圆圈,为了躲着飞蛾,何一满把凳子摆在光线边缘处。 四个人坐着一样的老旧木椅,整整齐齐的。 安静了一会儿,何兴安从椅子上坐起来些,开口道:“我们今天已经商量过了,我决定辞职,两个人一起去开店。” 赵雅静没说什么别的,把扇子从他手上拿过来:“我是犟不过他。” “那挺好啊,你们这么快就商量好了?”何一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侧过身来,“再过两天,我就去帮帮忙。” “行,你能待上半天也就挺让我满意的了。”赵雅静笑起来,转头看谈朔,“小谈,你现在又要补课又要打工,忙得过来吗?” 她平时在饭馆里,总是看到谈朔闲下来的时候在背书,做事又踏实,看着挺辛苦的。 “您放心,我忙得过来。”突然被问话,谈朔怔了一下,倒是没刚见面时那么紧张了,立即回答一句。 坐着乘凉大多也就是随便闲聊几句,温热的风吹到颈间都有一阵舒适感,何一满很少这样安静坐着,也没有手机打发时间,便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再过一段时间可能就会轻松点了。”赵雅静讲了一阵,又开口道,“对了,现在时间也不算早,你要不就在我们家住下?” 赵雅静向来热情得很,见对方再一次劝着自己留下,谈朔迟疑了一阵,正打算拒绝:“不用……” 刚冒出个话头,他突然感受到脸侧传来一点凉意,起初十分微弱,并不明显,紧接着就越来越多。 天空中细细地飘起雨来,只过了几秒钟便越下越大,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歇了。 显然,何一满也发现了,顿时一乐,轻脚踢了一下谈朔的凳子。
第26章 没电了! 谈朔感受到椅子被轻轻踹了一脚,转头看向身旁坐着的人。 何一满这时正翘着凳子,侧过身来后,将手臂搭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发顶在楼前的灯光下染上一层浅色。 他脸上露出一点笑容,似乎有些得意:“谈朔,我看这雨过一阵还要下得更大,这回你总得住下来了吧。” 细丝般的雨滴斜斜地顺着风被吹过来,紧接着又更密集了一些,谈朔虽然还想说些什么,但压了压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率先拎起椅子:“别待在这儿淋雨了,走,上楼。” 等几人进屋后,把客厅的灯打开,黑漆漆的房间便立即亮堂起来,老爸老妈放了椅子,没多管他们,叮嘱几句之后就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对了,明天你还要去店里,班长那事儿,我和石弘文过去就行。” 何一满头发淋湿了几缕,从挂架上随手拿了条毛巾擦头发,又递给谈朔一条,几步走进房间,按下电风扇的开关。 “不用,我和你们一起去。”谈朔也胡乱擦了一下,顺手把毛巾搭在肩头,“店里要大翻修,这两天要关门一阵。” 他和那群人打过交道,在知道何一满的打算之后,怎么也不放心放他们两个单独过去,想着自己肯定得跟着一起。 “是啊。” 赵静雅出来倒水,听到他们正在讲关店的事,连带着提了一句,“老何辞职来给我帮忙,我们打算把店面扩张一下,过几天装修完了再开门。” “那行。” 何一满点点头,从衣柜里把谈朔上次穿的那套衣服找出来,笑着说:“不走了吧?你还是穿这件。” 一回生二回熟,谈朔这都是第二次在何一满家里过夜了,外面雨下得这么大,也没办法回去,只能留下来。 “谢了。”他扬了扬眉,伸手接过衣服,没再说什么。 半个多小时后。 “谈朔,你——” 何一满洗完澡,周身裹挟着水汽,发尾湿淋淋的,趿拉着拖鞋走进房间,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谈朔正坐在桌边看着课本。 之前桌前的窗户一直开着,星点雨水在书桌靠窗的位置淋成一片,谈朔刚把窗户关上,玻璃将风雨都隔绝在外,寂静下来。 谈朔平时穿得小混混似的,高高瘦瘦,肌肉紧实,加上眉尾的伤痕,一看就常年混迹街头,又带着莫名的痞气。 但现在换上何一满的睡衣之后,刚擦干的头发柔和不少,他坐在书桌前,手里还拿了本书,有一瞬间还挺像回事的。 何一满看到这一幕就噤了声,放轻脚步,想着不打扰谈朔。 下一秒,“刺啦——”。 对方突然抵着椅子向后一段距离,原本待在手里的书也倏地被扔在桌面上,书脊重重一磕,与之一起出现的还有谈朔不耐烦的一声啧。 “干嘛呢?”何一满挑眉,在床沿边上坐下,瞥了一眼课本,又把电风扇掰过来一点。 风扇开到最大档,带着凉意的风把他的头发向后吹了些,也吹散了从浴室带出来的潮湿热气,温度骤降几分。 “在背书?怎么书都扔了。”何一满盘腿坐着。 “没什么。”见何一满进屋了,谈朔回头看了看他,默不作声把伸出去的腿收回来些,又把书捞回来搭在脸上,“这些诗还是比数学题好学点儿。” 何一满:“没事,现在也才九点多,用不着烦,你多背一会儿不就成了。” “我没烦。”谈朔半仰着头,后颈靠在椅背上,先是静了几秒,接着答了一句,声音略低,在书本的遮挡下有些闷闷的。 “没烦就行,这些诗在高考题里占了可有六分。”何一满笑起来,拿出以前总复习时老师常说的那套,又把被子拉上来一些。 “等会儿背给我听听啊。” 谈朔:…… 他叹了口气,继续慢悠悠地背,课本摊开着放在桌面上,手里一边转笔,一边时不时按动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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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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