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太短,想隐蔽地离开应该是不可能了,何一满趁刚才换了件衣服,此时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 “哦,我是新来实习的,张主任让我过来看一眼。”他语气平静,把扣在领口下方的铭牌展示给他们,“已经检查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最前面的人看了一眼他的铭牌,见何一满的确是来实习的,没多怀疑:“办事小心点儿,要是出了什么事,小心饭碗不保。” “知道了。” 何一满走出禁闭室,转身锁门,动作间,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谈朔坐回了墙角的黑暗处,毫无生机地低垂着头,神色完全隐没在阴影中,无声无息,像是昏迷了一般。 他身上的衣服很单薄,沾着星点血迹,在这样的低温下显然没什么作用,却勾勒出瘦削的身形,伤痕交错,谈朔脊背抵着墙壁,似乎察觉到何一满的视线,几秒后,他抬了抬眼,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啪嗒——” 何一满锁上门。 那群白大褂只停留一会儿就离开了,何一满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静了半晌,感受到周身弥漫着的冷气,没再回去,转而沿着走廊往前走了几步。 和另一头没什么区别,走廊上,右手边是摇摇欲坠的护栏,看不出在几楼,脚下漆黑一片,深不可测,左边排列着一扇扇铁门。 之前何一满都只是匆忙略过,这次却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下脚步。 门没上锁,只是简单插着门栓,小铁棍生了锈,何一满伸手拉开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里面仍然是漆黑的,没有人,却隐约能闻到空气中的怪异气味。 何一满摸索着墙壁把灯打开,暗黄色的灯光打下来,让人能勉强看清房间内的情形。 面积大概十几平米,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只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极其简陋,就是在铁架上搭了一块木板,根本没法睡人。 何一满拧了拧眉,想往里面走一段儿,视线却停留在床边的储物架上,架子上东西不多,零零碎碎,大多是些药瓶、针管、和一些看不出是什么作用的仪器,床的四角似乎还系着绳子。 “这他妈是干什么用的?” 何一满握着门把,不知道想到什么,呼吸短暂地停了几秒,不自觉向后退一步。 房内一览无遗,似乎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何一满本想着还不如回办公室看看,谁知这一步下去,他的后脚便突然踩空,接着有些重心不稳。 ! 他猛地回过头,目光下移,只见脚下那条狭窄的走廊突然间不知所踪,身后空荡荡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看不到头,旋涡般要将人吸进去。 周遭的景物逐渐变得浅淡,最终从最远处开始消失,迅速蔓延至以何一满为中心的那一小块地方。 “我操……” 又来? 已经来不及再做些什么,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何一满抑制不住地向后仰去,整个视线都陷入黑暗中。 - “不是说在家写作业?怎么睡着了。” 赵雅静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家,推开房门便看见何一满在床上抱着被子睡得不省人事,觉得好笑,上前把人叫醒。 “困。”何一满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却有些精疲力尽,而那段记忆又朦朦胧胧地覆上一层纱,模糊不清起来。 谈朔断断续续写完了几张卷子,见何一满醒了,去客厅给他倒了杯水。 何一满伸手接过,打了个哈欠,懒散地靠在床头,习惯性看着赵雅静问:“不是说晚上才能回来吗,这才三点多,怎么突然回家了。” “怎么,回不得啊?”赵雅静催他下床,接着说,“饭馆装修挺久了,马上开业,我想着,你周末要是实在没事儿,就去帮忙宣传宣传。” “行,没问题。” 何一满一口答应,下床穿上鞋。 看他从床上下来,赵雅静总算舒心了点儿,把玻璃杯带出去,提着一袋子水果打算拿去厨房洗:“晚上是不是又熬夜了?不是我说你,白天那么多时间可以玩,你非要留到晚上……” 老妈絮絮叨叨地走出去,顺手带上门,随着房门关紧,她的声音也被隔绝在外,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刚醒来时,何一满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现在只剩下他和谈朔两个人了,不久前的画面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脑海中。 回忆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何一满瞬间一僵,看也不敢看谈朔,一时间慌得不行。 察觉到他似乎有点不对劲,谈朔坐在一旁,搁下手中的笔,看着他挑了挑眉。 “怎么,又做噩梦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何一满(慌得一批):不、不是噩梦
第31章 陌生人 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老妈在厨房洗苹果,只能听见外面隐约的细微水流声。 何一满拧了拧眉,想起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后,心中隐隐烦躁, 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半晌,少见地有些没法儿开口。 谈朔坐在书桌前, 手心的笔随意地转了两下。 算了, 没什么好想的。 何一满走着神——反正现在谈朔也不知道,不如干脆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赶紧忘掉。 看何一满神色变了又变, 又坐在那儿不出声,谈朔扬起眉,又问了一句:“怎么不说话, 睡一觉起来还愁眉苦脸的, 在想什么?” 何一满看起来睡了近一个下午,实际上一直神经紧绷,已经累得不行了,见赵雅静离开, 转悠一圈后就重新在床边坐下, 脸色隐隐困倦:“没有愁眉苦脸, 就是没睡醒。” 话说出口,紧接着他又想到,这次回来的这么突然, 也不知道谈朔那些伤怎么样了。 虽然当时光线很暗, 但他仍然能感受到对方手臂上斑驳的新旧伤痕, 有的已经结痂, 有些伤痕却还渗着血,摸起来有些湿润。 何一满叹了口气,压下因为睡觉变得杂乱的头发,凑过去把电风扇关了,似是随意道:“都要到晚饭点了,你卷子写多少了。” 几次回到鬼屋时里面都开着空调,温度不是一般的低,一个劲儿地往外边灌冷风,他待了没多久便手脚冰凉,只感觉像是置身于深秋,周身又充斥着人造风的不适感。 现在醒过来之后,房间里热烘烘的,抓着点儿夏天的尾巴不放,倒让何一满觉得舒服了些,身上的凉意也散去几分。 看出对方在转移话题,谈朔瞥了他一眼,没拆穿,抖了抖搁在桌上的那几张皱巴巴的卷子:“写完了。” “行,我看看。” 何一满把他的卷子拿过来一题一题地看,决定将其他事搁置一边,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 这回他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知道了谈朔出事的时间,并且有近一年可以改变这一切,只是最大的问题是,把谈朔绑进去的到底是什么人? 和谈朔认识这么久,何一满心里一清二楚,这家伙脾气差的不行,一言不合说干就干,再加上这个年代许多人喜欢拉帮结派,结了仇的人是一抓一大把。 可再怎么深仇大恨,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怎么不早点儿叫醒我,卷子讲完了,你还能提前一阵回家。” 卷面上还空了不少题目,但比起前几天又有进步,看得出谈朔写得挺用心,就是有的地方缝缝补补,最后写出来的还是个错误答案。 “我不着急,倒是你,学校就没留什么作业?我看你平时一直挺闲的。”谈朔翻着参考答案,实在是不理解“选A对,但选B更对”是什么意思,抻了抻腿,膝盖抵着桌子,还是认真把那段解析划出来。 每回周末,何一满除了给他讲题,其他时候不是吃喝就是在街上溜达,总之很少安安稳稳地在书桌前坐着,想到这里,谈朔侧过脸瞥了他一眼。 何一满背后垫着枕头,靠在床头,一只脚正好踩在椅子的横轴上,脸上带着笑:“好不容易放个假,一天到晚憋着不出门算什么?” 老妈把切好的水果端进来,何一满用牙签戳了块苹果,又把盘子朝谈朔那边推了一段距离,“明天下午我还要出去一趟,一起?” 谈朔闻言,张了张口,正要拒绝,却听何一满继续道:“你这几天卷子写得够多了,我约了徐安成他们,你和徐安成现在应该没什么矛盾了吧,怎么样,去不去?” 谈朔把参考答案翻到下一页:“行。” - 街上人多的不行,本来前些天略微转凉的天气也回升几分,阳光晒得灼人,一路慢悠悠地走过去,何一满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汗。 “终于来了,等你们半天了。”罗韵诗和徐安成正站在阴凉处,远远地看到他们往这边来,打了声招呼。 离他们半米远的地方杵着块广告牌,身后是向下延伸着的一条不短的台阶,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人群朝里面走。 徐安成把那头抢眼的黄毛给剃了,只留下一层短得扎手的黑发,清爽不少,外套上也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钉子,手里还端着两瓶汽水,看起来难得正经。 他脸上的表情看着像是不太欢迎谈朔,不着调地撇着一边的眉毛,不过在被罗韵诗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之后,还是不情愿地挥了挥手。 “天太热,半路去买了根冰棍。”何一满压了压头顶的棒球帽,半张脸覆上一层阴影,瞅了他一眼后就乐了,“徐安成,你头发怎么剪了。” 听他这么问,徐安成脸色变得愤愤,却又不敢出声,反而站在旁边的罗韵诗伸手拿过其中一瓶汽水,凉凉地开口:“早就该剪了。” 于是徐安成就没话说了。 从这条楼梯走下去才是商场的正门,里面全是些小门店,一家挨着一家,店铺门口都亮着抢眼的招牌,黑色的板子上画着彩色的文字和符号。 中间走道灯光不是很亮,何一满把帽子摘了,一家店一家店的看,没逛多久,罗韵诗瞥见右手边货架上摆着整整齐齐一排摩托车头盔,就挪不开脚了。 “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里看一会儿。”她眼神亮了亮,留下一句话便直接走了进去,徐安成当然也跟着。 “行。” 何一满脚步没停,顺手拉了一下谈朔的衣角,不紧不慢:“我们去那边。” “你来这儿是有事?”转悠了半天,谈朔看出来何一满并不是漫无目的地闲逛,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算是,想找个东西,就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卖的,只能慢慢看了。” 这段时间,何一满找了不少的店铺,卖电器的、手机维修、废品回收,各种地方都找了个遍,就是没看到自己想要的充电头,来这儿也是碰碰运气。 其实这方面石弘文看起来挺有研究,何一满一开始想着叫上他,可没想到一放假就怎么也没法联系上对方,只能算了。 “找什么?” 何一满比划了一下,含含糊糊:“就是……充电头,能连数据线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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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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