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将她头上的发吹到了眼前,遮挡了她的视线,她于是抬起头来,想用手去将它们重新整理到耳后。 就在抬眼间,她看见了站在前方的,小小的人。 虽那人小到她看不清脸,她却还是直觉他便是她想要找的人。 她想要跑过去,脚下的雪却实在太厚,于是她站在原地不动,忽然张口去喊,“阿执!” 那人果然回过头去看她。 她顿时湿了眼眶,想要朝他走过去,却已无法迈动步子。 相遇的路,她已经朝他走了九十九步。 最后一步,她忽然不想自己走了。 于是她站在暖阳里,亦如在去年冬日两人互相依偎的那些个日日夜夜里,期盼的朝他伸出手。 “阿执,过来接我。” 下一刻,林执忽然冲了过来,将她抱在怀里。 沈姝紧紧的搂着他的背,将脸埋入他的怀里,用满是哭腔的声音对他开口—— “阿执,我怀孕了——” “阿执,我来接你回家——” 林执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对沈姝虔诚的,说了一声“好”。 就在此时,屋内的安安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忽然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雪太厚,她又个子小,她直摔了好几跤,沾了满身雪,才来到了两人面前。 她看了一会儿才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忽然朝她伸出了手,“姐姐,抱……抱……” 沈姝还在林执怀中,她抬起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她嗔怪的开口,“阿执,身边还有孩子呢。” 他这才不舍的放开她,沈姝于是蹲下身子,去将她身上的落雪抖落在地上,随后将她抱在怀里。 安安立刻“咯咯”的笑了出来。 她随后站起身,对安安开口,“外面风很大,我们先进屋好不好?” 安安点了点头。 她带着一群人朝着小屋走去,却没想到,一进了屋,便见到了还在生火做饭的长宁。 引火的折子有些湿,这火他努力生了半天都生不出来,神情已逐渐暴躁,见到有外人来,才恢复了从前慢条斯理的模样,慢悠悠的站起身,优雅的抚去自己白衣上的污渍。 身后跟着的长生见到长宁宛若见到了死敌,就要直接冲上去将他给杀了。 不过他终究还是没能冲上去,因为林执随后向沈姝开口介绍,“他是我舅舅,路时非。” 长生愣了,随后不可置信的看着长宁。 他费力收集证据,冒着死的危险跟踪了长宁那么长时间,之后还奋力找了长宁那么久。 这长宁竟然是个好人? 他绝对不能接受! 长宁却只是抬起眸子去欣赏长生那张已怀疑人生的脸。 啧,果然,小废物还是小废物。 …… 翌日,沈姝和林执一起下了山,长宁带着安安继续留在了山上。 他没有去送林执,只开心的去收拾林执睡过的床铺。 安安好奇的去问,“哥哥为什么这么高兴?” “因为他终于走了,我可以不用再打地铺了。” 长宁一边说一边去拿枕头,随后,他看到了林执藏在里面的纸。 他抿了抿唇,将那纸拿起,缓缓展开。 便见到上面写的是—— 时光拔足逝,又恍若静止。 生平苦难是造物仁慈,积攒才换来与你寥寥情史。 他“啧”了一声,随后冲着安安扬了扬那手中的信纸,轻笑着开口,“你看它,像不像我等下用来引火的纸?” 安安思索片刻,才冲着他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 在马车里,他不停的抚摸着沈姝的腹部,一刻都不肯撒手。 沈姝看着他被折磨到消瘦到已快脱了相的脸,任由他去摸,随后,她去握他的手。 尽管那手指已瘦到几乎皮包骨,她却仍然将它握紧了,“我没有生过孩子,听说生孩子很疼,很危险。” 林执垂下眸子,去吻了吻她凸起的腹部,沙哑着声音开口,“别怕。” “我亲自接生。” 沈姝笑了,又伸出手去搂他的脖子,“真好。” “我们的孩子会在春日出生。” 林执想象着孩子出生的画面,“嗯”了一声。 他们在最寒冷压抑的冬日相识相知,在温暖的春日开花结果。 沈姝思索片刻后又开口,“这些日子,太子跑了,骁儿做了皇帝。” “我种的那些花都开败了,但是我将花种收起来了,春日我们便可以再将它们种上。” 林执看着她恬静的脸,又说了一句“好。” 一个月后,景宁候生辰,沈姝和林执应邀而去为父亲过寿辰。 林执送了整整一箱子贺礼过去,将景宁侯府的人惊掉了下巴。 寿辰宴上,景宁候十分高兴,他又恢复了从前的意气风发,再也不是沈姝第一次见他,那落魄老臣的模样。 沈姝怀着孕,坐了一会儿后便有些受不了,偷偷起了身,与林执一起出去透气。 初春,冰雪消融,她小心的绕过地上的泥泞,跟在林执的身后走。 走着走着,沈姝瞟看见了自己的房间,想起从前林执在自己母亲来敲门的时候放肆逗弄她,忽然来了气,也不理他,只兀自往前走。 谁知迎面忽然走过来一个贵公子,她与那贵公子不小心对视了一眼,只一眼,便让对方的脸开始有些红,朝她行了个礼,随后匆匆走了。 沈姝觉得这人的脸似乎有些眼熟,于是在他离开之后,又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了他许久。 不知觉间,已走到了假山后。 她还在和林执生闷气,对方却已经主动上前去楼她。 沈姝怀孕情绪不稳定,总是时不时有小脾气,林执从来不烦,每次都耐心去哄。 她刚要伸出手去推开他,便听到他忽然抚着她的孕肚开口,“我把命都给你。” “你乖一些,不要去看别人好不好?” 沈姝的脸忽然红了。 随后,她一抬起眼,便看到自己面前,原本端着酒水走去宴会的侍女忽然停下了脚步,好奇的看了过来。
第162章 结尾 沈姝脸更红,干脆不理他,直接起了身,去回了宴会。 林执看着她生气的背影,忽然弯唇笑了一下。 回到宴会后,景宁候仍在和别人侃侃而谈,只听他开口,“就是可惜,那贼子在我们收拾叛军的时候,忽然钻进皇宫的密道里面逃了。” “逃他能逃到哪儿?他杀父谋反,早已被天地所不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能逃到哪儿去?” 沈姝听到杀父谋反,下意识抿了抿唇,当日她杀皇帝的时候无人看见,后来太子谋反,所有人都下意识将杀父的帽子扣到了太子的头上。 林执感受到了她的不同,偷偷在桌下去握了她的手。 她看着林执的手指骨节,忽然又放松了下来,若不是太子给皇帝用的安魂香里有剧毒,皇帝明显不必出此下策。 这帽子,便让他先扣着吧。 宴会结束,沈姝与林执一同出了景宁侯府,坐上了马车。 她依偎林执的怀里,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用食指去勾了林执的领子,语气有几分娇,“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知道太子在哪儿?” 林执看着肆意勾着他,对他不敬的人并没有生气,只用手,将勾在自己领子上的手,抓到唇边轻吻了一下,“我不知道。” “但是长宁知道他在哪儿。” “他自己的仇,便让他自己去报吧。” 沈姝想起那林执那死后重生成他的暗卫的舅舅,叹息了一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三月,北国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沈姝的肚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爱动弹,经常窝在床上,一边看书,一边听房檐的积雪融化,变成水滴欢快的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或是去听林执讲沈骁登基以后遇到的事情。 林执总是耐心去讲她想听的,最近沈姝心情总是抑郁,他甚至还去和长生学了如何去哄女孩子,只可惜他从来都没有哄人的天赋,所以每次都收效甚微。 肚子大了以后,沈姝的生活很难自理,脾气也越来越差,林执日日守着她,她难受了便照顾,发脾气便由着,那孩子如今已经会动了,他经常去摸沈姝的腹部,感受他用脚踢自己的手。 在这时候,沈姝便会用温柔的眸子去看自己的腹部,随后去一旁问林执,“你说,他会长成什么样啊?” “据说刚出生的小孩子都是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好看。” 林执向来是很颜控的,只是此时,他垂眸去想象那孩子皱巴巴的样子,竟一点都讨厌不起来。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怀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是不是满腔恨意,恨不得他马上在她的腹中死去。 他只知道,他对这个孩子,是满怀期待的。这种期待并不是因为他能治好他的病,仅仅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孩子。 沈姝皱着眉头去琢磨了一会儿,随后去捉住林执还在抚着自己腹部的手,“若是这孩子以后不好看,你就去研究易容,听到了没有?” 林执觉得她的想法好笑,却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沈姝又将他的手从她的腹部拿了下去,“以后也不许摸我肚子了,你把我摸的痒痒的。” 林执抬起眸子去看她命令的样子。 啧。 从前沈姝性子总是很温和,如今被他娇惯许久,已是越来越硬气。 不过纵然如此,他还是听话的“嗯”了一声。 算是应下了。 沈姝这才开心起来,吃过了饭后,又去躺到床上睡觉。 林执于是又去看她的睡颜,看她紧闭着的桃花眼和纤长的睫毛,忽然感觉,似乎孩子若是能像母亲更好。 毕竟,沈姝纵然再被骄纵,骨子里也仍然是温和善良,而他的温良从来都只是装的,若是随了他,以后也变得一样恶劣该怎么办? 对他恶劣倒也不要紧,若是对母亲也不好该怎么办? 他想着那一幕便觉得有些难受,又忍不住去偷偷抚着沈姝的腹部,轻声对里面的孩子开口,“以后不许对娘亲不好,听到了没有?” 那孩子似是听懂了,轻轻踹了一下他的手。 …… 燕国在北地,春日总是要比别地来的晚许多,直到五月才是春暖花开。 春日,经常有喜鹊忽然来到王府内,长生觉得奇怪,仔细在王府内找了找,竟在王府的一棵百年老树的树杈上发现了喜鹊的巢。 那巢里面,是许多喜鹊的卵。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又高兴又新奇,竟每日都守着那棵树,看那些卵什么时候能孵出小喜鹊。 五月末,沈姝的羊水破了。 她第一次生产,完全没有经验,只害怕的紧紧去握林执的手。 林执垂下眸子,去细细吻去她面上的眼泪,随后轻声安慰她,“别怕。” 沈姝听着丈夫的安慰,莫名又生出了许多一往而前的勇气,咬了咬牙,朝着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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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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