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犹放下手臂,先是冷笑了一声,又仰天大笑了好几声,直笑得眼泪都溢了出来,接着便紧紧地盯着宋柏谦,道:“你莫要高兴得太早了,今日谁输谁赢,还尚未可知呢!” 宋柏谦并未理他,一扯缰绳便往回走去,却突然听到了一队人马的声音,正浩浩荡荡地向这边奔来。 为首的是陆照行身边的仲辽,只见他满头是汗、神色惶恐,马鞭抽得飞起,正火急火燎地向这边奔来。 “宋将军,大事不好了!” 仲辽飞快奔到宋柏谦面前,也顾不得下马行礼,一边大声喘着一边道:“有人……有人弑君……”
第41章 刺客…… 宋柏谦目光一凛,皱眉思索片刻,回头望了一眼独孤犹,见独孤犹似是也在仔细听着,便一拉缰绳,道:“前面带路,有情况路上说!” 仲辽急忙应下,拉住缰绳调转马头,便往外场的方向走去。 宋柏谦将一手拉住缰绳,另一手数了数身后箭篓中箭矢的数量,问道:“陛下如何了?那刺客可擒住了?” “陛下并未受伤,只是可能受了点惊吓,刺客倒是擒住了,不过已经自尽了。” 宋柏谦皱起眉头思索着,只听得仲辽又道:“谁能想到,那刺客竟然是我京南大营的人,多亏了宋将军在林子里布满了陇右军的将士们,一听见声音便及时赶到,那些个刺客见刺杀无望,便集体自尽了,没留下一个活口。” 宋柏谦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跟随的士兵背后,独孤犹一行北疆人也紧跟着前来,并未出声,只回过头来,道:“可请了御医?” 仲辽愣了一瞬,小声道:“我们一看陛下没受伤,便没请御医前来,不过我们这边受伤的士兵已经送出猎场医治了……” 宋柏谦瞥了他一眼,又道:“你说刺客是京南大营的人,敢问是哪几位啊?” “那领头的您也见过,便是那三营指挥史宗,您也见过,当时您和赖大人还夸他骑射功夫高超呢,就是他,带着三营的部分人马,本来是在猎场中任护卫之职,陛下本搭弓要射向一只狐狸,谁知御马突然有些不受控制,险些将陛下甩下去,多亏了陛下机敏稳住了,可那史宗却突然对陛下挥刀相向。多亏了宋将军身边的贺都尉反应快,一箭将那史宗挥刀的手臂射伤了,陇右军又联合我们京南大营的士兵才将这些贼人治住,否则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呢。” 宋柏谦听完后一挽缰绳,吩咐身边人道:“你们三人火速赶出猎场,将情况报给猎场外京北大营的窦将军,让他火速在行宫、各营地排查,只要发现有可疑人等,立即扣押!然后,去寻秦王殿下,让他在猎场之外暂维护好秩序,还有……” 宋柏谦向那士兵使了个眼色,那士兵会意上前,宋柏谦悄声在他耳边道:“北疆大营那里一定要守好了!” 那士兵应是,几人慌忙转向,而宋柏谦又看向身后的独孤犹,见他紧皱眉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轻笑一声,又勾了勾唇角,又快马加鞭跟随着仲辽往事发地走去。 不一会便到了,皇上正坐在溪边的石头上饮水,身边的士兵们全副武装着,眼前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具尸体,一片血流成河的模样。 皇上见宋柏谦到了,忍不住伸出手来,高声唤道:“柏谦,你可来了!” 宋柏谦急忙翻身下马,快步到了皇上面前,跪下行礼道:“微臣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皇上亲自起身将他扶了起来,道:“不不不,快起来,你的人来得正好,正好救下了朕的性命,你看看,就是这些个乱臣贼子,还是京南大营的正规军,竟然就做出了这样大逆不道之事!” 皇上怒极,一时气血上涌,剧烈地咳了起来,宋柏谦稳住了皇上的身子,道:“陛下放心,微臣已着人出猎场通知京北大营窦将军排查行宫和各营帐,此地不宜久留,还请陛下先回行宫……” “好,先回去。”皇上直起身子去够自己的马匹,陆照行在一旁道:“陛下,不如微臣弄一顶轿子进来……” “胡说!要什么轿子!”皇上忍不住又气得咳了咳,道,“朕还没有那般虚弱,连马都骑不上!” 陆照行挨了训斥,急忙退到一旁悄悄呆着,皇上吩咐他将这边的尸体都抬出林子,再寻个仵作来检验,其余进了猎场的宗室也都逐一散出了猎场,宋柏谦被皇上牢牢地抓在自己的身边,皇上满头是汗,郑重地抓着他的胳膊,道:“如今朕只信你,你随朕一起出去。” 宋柏谦领命,正要护送陛下出猎场,却见独孤犹并未上前,只闪身离开,宋柏谦吩咐贺津一定要将他跟紧了,贺津领命前去,宋柏谦与卫王对视一眼,翁婿二人一左一右跟着皇上,一行人就这样飞快纵马出了猎场。 …… 唐绾心今日起身用了早膳后,便去了行宫陪伴皇后,正好陈令仪也在,几人说说笑笑,时间也过得极快,正好快到了午膳的时间,却听到外面一阵嘈杂。 皇后娘娘觉得心跳的极快,预感不太好,正好吩咐人出去瞧瞧,便见邹祈突然进来行礼,道:“皇后娘娘、王妃殿下、夫人,请您莫要惊慌,是京北军来巡查了,说是猎场中混入了刺客,为保行宫安危,要将行宫也搜查一番。” “刺客?”皇后大惊失色,慌忙起身,却眼前一阵目眩,被唐绾心和陈令仪牢牢扶住,这二人也急得不行,刚要发问,便听得邹祈道:“莫要忧心,刺客已经没气了,陛下也没有受伤,估计这便快回行宫了……” “那其他人呢……其他人有没有事啊?”陈令仪急道。 “据卑职了解,没听说哪位爷受伤了……”邹祈恭敬道,“您放心便是了,秦王和宋将军定然是安然无恙。” 陈令仪这才放下心来,皇后则吩咐人去请了御医来,还吩咐厨房做了安神压惊的汤药,不住地踱着步,时不时便派人出去打探消息。 唐绾心虽心惊得厉害,但也紧跟在皇后身边扶着她,怕她支撑不住倒下了。 此次春猎皇上竟然会让北疆参与,这也是唐绾心并未想到的。 想必是为了弘扬国威,让北疆见识一下大周的兵力,才这般安排。 可是却在猎场之中发现了刺客,这传出去岂不是有些丢面子…… 联想到宋柏谦自北疆来之前就早出晚归的,好不容易来了猎场,也是没日没夜地蹲守在北疆营帐附近,悉心布置一切防卫,联合京北大营、京南大营将行宫、各营帐和猎场围得水泄不通,可还是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还是说,此事根本就是家贼干的,或者是北疆才是始作俑者…… 在猎场的这段日子,眼见宋柏谦的所作所为,唐绾心早已不怀疑他有通敌之嫌了,可是若有家贼,那会是谁呢…… 唐绾心看了看皇后娘娘焦急的神情,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悄悄地去门外问了邹祈,邹祈也说并不知晓具体情形。 过了好久,皇上回来了。 皇后娘娘抹了抹眼泪,顾不得什么皇后的体面了,飞奔着迎了上去,紧紧地揽住了皇上的胳膊,道:“陛下,您可吓死臣妾了……” 皇上此时心态已经平稳了许多,轻轻拍着皇后的后背,道:“你受惊了,放心便是,朕好好的。”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皇上迎进去,唐绾心和陈令仪极有眼色地行礼退下了,在门外却并未见到宋柏谦,只有秦王唐伯止候在外面。 陈令仪扑到了唐伯止的怀中,还不住地摸着他,看他有无受伤,唐伯止抱了抱她,安慰道:“莫要担忧,我没事的……” 陈令仪这才放开他,道:“可真是吓死我了……” 唐绾心没见到宋柏谦,心里咯噔一下,慢慢挪着步子上前,道:“将军怎么没来?” “他将陛下送到行宫门口,便去查探此事了,估计要等到晚膳时分才能过来吧。”唐伯止由着陈令仪给他揩了揩的汗渍,见唐绾心一副忧思过甚的模样,又道,“放心,柏谦并未受伤,人好好的。” 唐绾心皱了皱眉,道:“四哥哥可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防卫如此严密,为何还混进了刺客?” 唐伯止领着二人去了偏殿,并未瞒她们,将此事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二人,陈令仪惊得捂住唇,道:“竟然是京南大营的人!那……那我们这几日岂不是都处在危机之中?” “阿令莫要担忧,现在整个行宫、各个营帐都在排查,有京北大营窦将军,还有柏谦坐镇,那乱臣贼子定然是无所遁形!”唐伯止十分肯定,接过下人送来的茶一饮而尽。 唐绾心思忖了片刻,本能地觉得此事有蹊跷,又道:“那北疆人可有什么动作?” 唐伯止手指点了点下巴,一边思索一边道:“就是北疆的那个六皇子今日进猎场之前,就百般挑衅,要柏谦与他比试,看谁先猎到野狼,谁便赢了,进了猎场之后,柏谦便与他入了内场比拼猎狼去了,并未与我们在一起,出了事之后柏谦来了,但我未见那六皇子的踪影。” 唐绾心在厅里不住地踱步思考着,道:“京南大营如今是忠勇侯陆家执掌,他手下的兵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可能吗?” 唐伯止皱了皱眉道:“我也觉得有些奇怪,陆照行此人虽然高傲了些,但也颇为胆小怕事,他父亲倒是个有勇有谋又有野心的人物,之前从马上摔了下来,如今虽然已经痊愈,可仍在府里休养,并未一同前来,若说忠勇侯本人或者陆照行授意,我怎么都不信,定然是手下人自作主张。” “可照你所说,此事只有京南大营里三营的指挥与几十个士兵参与,他们刺杀皇上,就算真的成功了,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此事动机为何呢?这几十个毫无背景的士兵就这样搭上自己的性命,实在是说不通……” 唐绾心越想越觉得奇怪,此事疑点诸多,从古至今,行刺皇上无非便是这样几个理由,谋朝篡位、敌国计策或者复仇之类,怎会有如此莫名其妙的刺杀,在天子脚下的军队之中出了一伙刺客,这些刺客抱着必死的决心前来刺杀皇上,却寻不到任何能让他们牺牲性命的理由。 唐伯止挠了挠头,道:“此事不必担忧,想必柏谦很快便能将前因后果查得清楚明白,放心便是了。” 唐绾心并未言语,只坐在凳子上,此时有人来报,说皇上要秦王夫妇过去。 二人急忙去了,碧螺姑姑也前来寻唐绾心,说是皇后让她一起去用午膳。 唐绾心入了内室,便见一桌子美味佳肴正摆在皇后面前,皇后却一脸愁眉不展的模样。
唐绾心行礼之后坐下,皇后握着她的手,道:“放心,你夫君没事的,只是去替陛下办事了,估计等晚些时候就能来了,我已经差人去给他送了些糕点,不会让他饿着肚子办差的。” 唐绾心脸有些红。 其实这些事情,本应当由她来操心,可是她又确实无法对宋柏谦生出亲近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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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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