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绾心思索片刻,又道:“你们京北大营的将军,是姓方吗?” 那侍卫皱了皱眉,道:“郡主是不是记错了,我们将军姓窦啊……” “哦,那可能是我记岔了吧。”唐绾心抚了抚鬓角,回身望向白芍几个,道,“将东西搬上车吧。” “让我们兄弟来吧,咱们时间紧急。”那侍卫倒是极好说话,招呼身后的兄弟们去帮忙将行李搬上马车。 唐绾心上了马车之后,白芍和绿萼也随着上去了,马车飞速行驶着,跑了很久却并没有停下。 唐绾心觉得有些不对了…… 从行宫到猎场的距离虽不算近,但也绝没有这般远…… 白芍和绿萼二人本是说说笑笑的,但见唐绾心脸色不好,突然停了下来,定定地望着唐绾心,白芍道:“夫人,可是身子不舒服?” 唐绾心摇摇头,悄悄掀开了马车上的窗帘,却见外面一片荆棘草木,丛林密布,并不是前往猎场的路、 唐绾心登时出了一身冷汗,一脸惊恐地望着白芍和绿萼,在绿萼想要出声之时制止了她,小声跟二人说道:“我们被人劫走了……” 白芍和绿萼二人嘴张得老大,不知该作何反应,唐绾心还算镇定,在二人耳边轻声道:“你们继续说,不要停。” 二人会意,继续高声说着刚刚未说完的话题,唐绾心拔下头上的一根簪子紧紧地握在手心中,细细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可如今这般情景,若是她强行叫停马车,这些贼人阴谋败露,恐怕会立刻对她们不利,若是不将马车叫停,她们会被带到哪里,恐怕就是个未知数了。 他们人多势众,定然是不能与他们硬碰硬。 唐绾心抿了抿唇,并未撩开车帘,只高声道:“停车!” 马车却并未停下,只觉得马车突然沉了一下,那领头的侍卫撩开了车帘,道:“请问郡主何事?” 唐绾心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道:“人有三急,可否行个方便?” 那侍卫一副了然的模样,道:“郡主,按说卑职应当听从郡主之命,可是刚刚有侍卫来报,说是时辰不早了,陛下和娘娘那边已经启程了,便让卑职赶车去追,若是停下车,恐怕就赶不及了……” “可是……”唐绾心咬了咬唇,脸有些红,刚要说话,便见那侍卫放下了车帘,一甩马鞭,整个马车行进地更快了些。 唐绾心心里更害怕了,与白芍和绿萼二人对视一眼,已经做好了硬拼的准备,可马车却突然停下了,几个侍卫撩开马车帘,还未等三人反抗,便将白芍和绿萼二人摁在马车之上,那为首的抓住了唐绾心的双腕,将她拎下了马车。 唐绾心的挣扎毫无效果,自己整个人被他摁在地上,手心中的簪子也挥不出去,只能紧紧地握在手心之中,那人冷笑一声,又拿出一捆麻绳,将她双手别到了身后,捆了个结结实实,而那马车上的两个侍卫也跳了下来,一拍马屁股,那马便嚎叫一声,拉着马车向前疾驰。 可是白芍和绿萼还在上面呢…… “你们是谁!你们把我的婢女怎么样了!” 那几人均不言语,为首的用一块手帕强硬地堵住了唐绾心的嘴,目送着那马车跑进了密林深处,接着便一臂拎起唐绾心,将她扔上了江边的一条小舟上。 唐绾心躺在那甲板之上,梦中那被歹人掳走扔到小舟上的记忆顿时涌入脑海之中,双脚失了力气垂到了水中,一阵凉气骤然间透上了唐绾心的身体,身子不住地战栗着…… 唐绾心不住地挣扎着,却被那舟中一只大手抓住了揽住了腰身,直接拖进了船舱之中。 唐绾心一阵头晕目眩,躺在船舱内的地上,便见舱内那男子一脸乱糟糟的络腮胡须,不怀好意地望着她,笑得极为放肆…… “别来无恙啊,玉宸郡主。” 独孤犹看着唐绾心,仰天哈哈大笑,撩开船帘,道了一句“开船”,便又放下船帘,仔仔细细地看着躺在地上不住挣扎着的唐绾心。 唐绾心浑身仍抖个不停,可身子被绑的结结实实,她根本无法挣脱,整个人暴露在独孤犹毫不加掩饰上下打量的目光之下,可她也不是全然处于绝境之中,她手心里还藏着一支簪子,她便用那根簪子细细磨着捆着她手腕的麻绳。 梦里的事情竟然又一次成真了…… 而且是危及性命之事…… 意识到今日自己可能命丧于此,唐绾心双眸中的泪水一滴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一双晶亮又坚定的双眸死死地盯住独孤犹。 “郡主莫要那么看我。”独孤犹身子倚在船壁上,翘起了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唐绾心,道,“那日初见郡主,便觉得一眼惊艳,谁知郡主已经是有夫之妇了,我这没法请大周皇帝赐婚,便只能用这个法子请郡主去北疆了。” 独孤犹看着唐绾心充满了愤恨的眼神,轻轻地笑了笑,俯下身子,道:“本王虽已经有了七个妾室,可是都没有郡主模样好看,等到了北疆之后,本王定然能给郡主专房之宠,保证让郡主成为这世上最幸福最快活的女子!” 话毕,又想逗弄小猫小狗似的挠了挠唐绾心的下巴,唐绾心一阵恶心上涌,坚决地扭头不让他碰。
独孤犹一时不防,那只手落了个空,愣了一瞬又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这样驯服起来才有滋味呢……” 话毕,又贪婪地看着唐绾心,舔了舔唇。 唐绾心忍不住干呕了一下,却因口中塞得手帕而整个嗓子被堵的难受,双眸中又泛起了水雾,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白芍和绿萼在马车上生死未卜,而自己如今一人孤立无援,若是就这样被带到北疆,那还不如现在便死了。 绳子马上便要磨断了,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她还不如拼一把! 能活下来最好,若是活不下来,那也是她的命数…… 唐绾心一边磨着那最后一点绳子,一边奋力地扭动着身子,想要坐起来,独孤犹本来还没有在意,直到她挣扎得脸都红了,独孤犹怕她就这样呛死了,便好心将她扶了起来,可刚将她扶起来坐下,唐绾心背后的绳子陡然断了,她便一脚踢向了他。 独孤犹一时不防,被唐绾心得逞了,趁他吃痛之时,唐绾心奋力往船舱口跑去,独孤犹忍着身下的苦痛,紧咬着牙关,想要将她抓回来,却只抓散了她的腰带…… 独孤犹怒极,大喊一声:“你这毒妇!给我抓住她!” 唐绾心一出船舱,一束耀眼的日光直直地照向她,惹得她一阵头晕目眩,却见船头那两人直直地扑向自己,唐绾心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咬牙便纵身跃入了那江水之中。 唐绾心是会些凫水的,只是梦中的她是一时不防落入水中的,而且双臂被缚于身后,又被堵住了口,根本无法施展,可此时她主动跳入水中,早就闭了气,双臂也恢复了自由,飞速地从口中取出了那只手帕,褪去了自己一身红衣,只留白色里衣,奋力地向岸边游去。 岸上的独孤犹突然跑出了船舱,便见唐绾心落水那一幕,便褪下外裳想要跳入水中,却被身边的人拦住,扭头见唐绾心的那红色衣裳缓缓飘上了水面…… “莫要拦本王!这毒妇定然还活着!本王这便跳下水将她捞上来,待回了北疆看本王怎么折磨她!” “王爷!大周的人追来了!” 身后的三船人马追了上来,为首的那人道:“一伙人去追郡主婢女的马车了,一伙人乘船来追我们,还有一伙人去咱们前面来堵我们!” “什么!他们如何知晓!” 独孤犹大为震惊,站在船上思索了片刻,狠狠地咬牙道:“她定然是往岸上游了,咱们继续行进,一边行进一边往水里射箭!” 几船人领命,均搭弓往水中射箭,水中的唐绾心虽觉得极累,又憋得难受,但求生的意志让她奋力向岸边的方向游去,根本不敢露头换气。 可是突然她的后背一阵锥心般的疼痛袭来,她艰难地扭过头来,却见一片片血花在水中氤氲开来…… 她突然游不动了……
第44章 跳了下去之后便将你救了…… 唐绾心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被塞上了前往北疆和亲的花轿,一路风餐露宿奔波了两个月,才到了那凉州城,在凉州城内,她见到了自己儿时在京中青梅竹马的四皇子伴读宋柏谦,他奉命送她到陇右道最西的敦煌出嫁…… 在西行的路上,她被人掳走了,还落水了,不知怎么被救了,却一直缠绵病榻,宋柏谦不仅污蔑她自己逃走,还不顾她的病体,惩治了与她相伴一路的亲卫,还要了白芍的性命…… 再然后,她的梦境便断断续续,直到她突然从一个土城之中冲了出来,经过了很多具尸体,黑靴底下沾满了鲜红的血迹,在枯黄的杂草中留下了一个个残破的脚印。 她快要跑到瓮城中央了,却身子顿住了。 在那瓮城中央,有一个身躯与其他的尸体相比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那身躯一身绯红衣裙,鲜血在她身上已显不出颜色了。 而这张脸,她在熟悉不过了。 是她自己的脸。 唐绾心感觉到自己的后腰火辣辣地疼,梦见了自己的死相,忍不住一直在哭,可是呼吸又十分困难,整个人痛苦无比,好不容易从梦境中脱离出来,还要忍受身体上的病痛。 不知过了多久,唐绾心缓缓睁开双目,眼前所见,是府中那熟悉的拔步床, 她和宋柏谦婚房里的那个…… 自己的后腰虽还隐隐作痛,可她却感受到好似有一只清凉滑嫩的手在不住地抚摸着自己的后腰。她艰难地转头望去,便见到了宋柏谦的脸。 唐绾心险些以为自己见到了梦中北疆的宋柏谦。 只见他双目赤红,眼底一片乌青,下巴和双颊上布满了青黑的胡茬,整张脸看起来粗糙又憔悴,似是许久没有好好歇息了,眉头紧紧地皱着,只穿着里衣,那只手取了药膏,不住地在唐绾心的后腰上涂抹着。 她好像没死…… 在梦中,她落水之后好像也是获救了的…… 唐绾心劫后余生的欣喜之情之持续了一瞬,便又跌入了无边的惊惧之中。 梦中的一切,真的都应验了。 她梦见了被独孤犹抓上了小舟,在现实之中也确实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刚刚做梦她落水之后被救,在现实之中她也活了下来。 若说这一切都是巧合,唐绾心绝不能相信…… 唐绾心仔细回忆着自己的几个梦境,越想越觉得惊心,梦中的自己在陇右道受了那些苦,险些丢掉了性命,虽是堂堂公主却被那样对待,忍不住落下泪来,细细地呜咽了一声。 宋柏谦给唐绾心涂伤口的那只手一顿,急忙转头看向唐绾心,只见她捂住自己的嘴,拼命不让自己的哭声溢出来,急忙起身想要将她抱她,还未触碰到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上都是药膏,胡乱地在帕子上抹了抹,一把将她捞起来,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缓缓开口道:“可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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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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