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谦!有本事你便射箭啊!” 独孤犹高声冲着城墙上喊完这一句之后,又狠狠地将唐绾心往自己身上靠了一些,唐绾心雪白的脖颈上登时出现了一道血痕,疼得唐绾心忍不住“嘶”了一声。 唐绾心艰难地抬起头,只能看清城楼之上士兵一排排站着,均搭起弓箭朝向自己,而站在正中央的那个身穿黑甲之人,正是宋柏谦。 可用尽全力,却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只能看到,宋柏谦也举着一把弓对着自己…… “你想弄死我,便只能先弄死她!你自己选吧!” 独孤犹的声音浑厚又嘶哑,一声声撞进了唐绾心的耳朵之中,唐绾心缓缓抬头看向天空,只见这里天比京中蓝许多,云层比京中低许多,日光也比京城耀眼许多。 原来这里是陇右道啊…… “独孤犹,我劝你莫要做困兽之斗,放下公主,你还能有一条活路。” 阿昏 宋柏谦的声音似是从很远传来似的,厚重且穿透力极强,却有些微微颤抖,独孤犹似是发觉了什么顶好笑之事,忍不住哈哈大笑。 正当他大笑之际,唐绾心似是望见宋柏谦松开了弓,有一支箭笔直地朝着自己的胸口飞来……
第46章 从这里逃出去…… 唐绾心猛然间惊醒了,直直地坐了起来,浑身抖个不停,发觉自己正在与宋柏谦二人的婚床之上,愣了半瞬,便急忙掀开衣襟看向自己的胸口处。 自己的胸口好好的,并无半分伤痕。 唐绾心放下双臂,浑身骤然失了力气,不知所措地呆坐在床上,就那样发着呆。 她是真的在陇右道死了。 她昏迷时梦见自己躺在瓮城的血泊之中,那瓮城、那伤痕,与她刚刚所梦一模一样…… 人做梦应当是没有感觉的,可是刚刚梦中那一箭,却她觉得心口疼痛欲裂。 独孤犹第一次与她在猎场见面之时,在她耳畔悄悄说着陇右道再见…… 独孤犹掳走她时说,要将她带去北疆给他做妾,还要折磨她…… 梦中的独孤犹直接将她当做了要挟宋柏谦的筹码,宋柏谦却枉顾她的性命,直接一箭射了过来…… 可宋柏谦还硬要带她一起去陇右道,一个注定成为埋葬她的坟墓的地方…… 唐绾心鼻尖一酸,就那样呆呆地坐在床上落泪,待白芍进来时,见唐绾心哭成这样吓了一跳,急忙上前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奴婢这便去寻人请夏大夫来!” “别去!”唐绾心抓住了白芍的衣袖,揩了揩眼泪,道,“我无事,你莫问了,我这便梳洗用早膳。” 白芍还是不放心,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道:“夫人,您确定您没事吗?” 唐绾心飞快地将眼泪擦干,一边起身穿衣裳,一边道:“没事,今日我要进宫,让绿萼先准备着。” 白芍不敢耽搁,急忙按照唐绾心的意思将一切都打点好,等唐绾心用了早膳又用了药之后,便扶着唐绾心出了府门,上了马车,随着马车缓缓入了宫门。 一路上唐绾心都在仔细斟酌着。 如今能让她免于前去陇右道的人只有皇后娘娘了,旁人没有这样的权势,更没有立场替她做主,只有皇后娘娘或者陛下出面是最为顺理成章,而突破口便是皇后娘娘这边。 唐绾心随着宫人入了坤宁宫,便见来迎接她的龙井公公,也强打着精神与他说笑了半天,直到入了皇后娘娘的内室,皇后娘娘看似刚用过早膳的模样,笑意盈盈地看向唐绾心,在她行礼之时及时地让碧螺姑姑拦住了她,直接将她扶上了榻边坐着。 皇后握着唐绾心的手,道:“身子可好些了?” “已经好多了,如今能跑能跳的,阿绾不懂事,让娘娘挂心了。” 唐绾心垂眸腼腆地笑着,只听得皇后又道:“我本以为你在府中忙着准备去陇右道之事,没空来探望我了呢,没想到今日竟然来了。” 唐绾心周身一阵冰冷,但及时稳住了脸色,缓缓抬头看着皇后娘娘,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道:“娘娘竟然已经知晓此事了?” “是啊,那日陛下向你夫君提起此事时我也在场,这便知道了,陛下得知你也随着去,还对你大为赞赏了一番呢!” 唐绾心无从知晓宋柏谦在陛下面前究竟是如何陈情的,更不知晓陛下是否赞赏了她,但她却能看出皇上皇后是同意甚至是积极支持她随着去陇右道的。 唐绾心的心缓缓地往下沉了沉,双手反握住了皇后的手,道:“娘娘,阿绾舍不得您,也舍不得阿令,去那么远的地方呆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您一面呢……” 皇后温柔地望着她,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道:“傻孩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算是你的娘家人,你如今已经是宋将军的人了,没道理因为想娘家人便不顾夫家,执意留在娘家人身边啊,若是你留在京中,对你的名声,对宋将军的名声都有碍啊……” 唐绾心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垂下头后沉默不语,眼眶中似有泪光在闪烁着,而皇后见状也叹了口气,伸臂将她揽入怀中,道:“阿绾,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让你就这样离开我的身边,我这心里也好受不到哪里去,可是我看着你夫君待你极为爱重,跟着去陇右道于你而言未必就是一件坏事,如今你们成婚才两三个月,尚没有子嗣,也更是夫妻感情最甜蜜之时,正是你最易受孕的时候,若是就这样两地相隔,你可不知道下次再见的时候,会不会有女子跟他回来,要向你敬茶了啊,若是再领了个庶子回来,到时候你要如何自处啊……” 唐绾心吸了吸鼻子,紧紧地搂住了皇后的腰,道:“娘娘说的这些阿绾都知晓,只是阿绾确实是舍不得……” “我知道,我知道……”皇后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顶,道,“可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定然会走在你前面……” “您别说这样的话!”唐绾心忽然起身,抓着皇后的胳膊道, 皇后无奈地笑了,道:“好,不说便不说。” 唐绾心知道娘娘的心意已然是无法改变了,皱了皱眉,鼓足了勇气,道:“若是阿绾去陇右道,可能会丢掉性命,该如何是好?” 皇后大惊失色,慌忙去捂住唐绾心的嘴,道:“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你怎会年纪轻轻便丢掉性命呢!” “娘娘,是真的。”唐绾心揩了揩眼泪,道,“阿绾落水那次,其实是被北疆六皇子独孤犹掳走了,阿绾没了法子才只能跳江谋生路,可那独孤犹是……” 唐绾心顿了顿,脸色有些红,支支吾吾接着道:“是看上了阿绾,说要带阿绾回去北疆给他做妾,阿绾害怕,那陇右道离北疆那么近,他会不会把阿绾抢走……” 皇后神情严肃,皱眉思索了片刻,缓缓道:“阿绾,你可知此次宋将军前去陇右道所为何事?” 唐绾心一愣,缓缓道:“想必是为了练兵,让陇右军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大,好震慑北疆。” “既然如此,你便无需害怕。”皇后又拉起唐绾心的手,神色十分坚定,道,“北疆此次被我们连挫阴谋,想必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实力,应当会对我们心生忌惮,短期之内,他们绝不会主动与我们开战,这就给了我们准备的时机。这次与之前让你和亲之事完全不一样。之前我们败了,失了尊严,你若是去和亲命运堪忧,我也竭尽全力为你奔走,可是这次,无论是你的夫君,还是你,亦或者是整个陇右军,都是有可能成为英雄的……” 唐绾心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皇后的脸,皇后怜爱地抚了抚她的面颊,道:“你莫要害怕,我已经让龙井去替你寻了一位贴身护卫,这个护卫是护卫坤宁宫安危的禁卫军,无父无母,在京中了无牵挂,又忠心耿耿,便随着你去陇右道了。” 唐绾心本意是想要推辞的,可此时龙井公公突然来报,说是将那护卫寻来了,皇后便起身去了前厅,唐绾心只能跟随着,一见到那护卫的脸,唐绾心整个人却呆住了。 那身穿禁军盔甲的护卫正直直地跪在前厅的中央。 竟然是唐绾心梦中的那个公主护卫的侍卫长樊睿。 “从今日起本宫便不再是你的主子了,这位玉宸郡主、宋将军夫人便是你的主子,自今日起你便随她出宫,定要对她忠心耿耿,用尽你的一切本领护她周全,你可做得到?” 皇后说着话是威严无比,那樊睿却也并不害怕,只坚定地向唐绾心叩了头,道:“卑职樊睿,今后听凭郡主调遣……” …… 午后唐绾心出宫的时候,唐绾心的脑子里还是懵的。 她悄悄撩开窗帘,看着那一身正气、挎着刀尽忠职守的樊睿,却更加害怕了。 一开始梦中出现了她不认得的夏温言,她便在现实之中见到了。 后来是独孤犹。 现在连樊睿也出现了…… 唐绾心不得不承认,皇后娘娘说的有道理,可她若是将梦中所见说了出来,皇后娘娘恐怕也不会相信,不过是宽慰她,让她莫要忧思过甚,说些梦境都是作假的话。 若非她梦中所见成真,她也不会相信自己的梦境。 如今梦境预示了她的死亡,她又怎能坐以待毙。 唐绾心回府之后便写了封帖子,差人送去了秦王府,不一会儿秦王府便回了信,陈令仪在信中问候了她的伤势,并邀她明日过府一聚。 这夜唐绾心睡得极差,虽然宋柏谦并未在府中,二人也并未亲热,她却不住地梦见自己身在陇右道的死相,故而第二日醒来时,唐绾心的眼底久违地挂上了两片青黑,梳妆时也让白芍给多扑了两层粉。 唐绾心要乘马车去秦王府,樊睿却硬要跟着。 “卑职是郡主的护卫,职责是保护郡主周全,那郡主去何处,卑职便去何处。” 樊睿长着一张周正又正义凛然的脸,一看便是极为可靠之人,因着梦中他一直待唐绾心不错,唐绾心也对他没有什么敌意,只是就这样带着他去秦王府有些怪怪的,便道:“那如今娘娘安排你做我的护卫,你是听娘娘差遣,还是听我差遣?” “卑职自然是听郡主差遣,从今往后,卑职的主子只有郡主一个……” “那我想让你在府中等我,你可愿意?” 樊睿思索了片刻,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从马车旁离开,站在了府门口,板板正正地朝着唐绾心招了招手。 绿萼见到他这副古板的样子,禁不住“扑哧”一笑,被唐绾心瞥了一眼,立马便不笑了。 待到了秦王府门前,仍是陈令仪在门口亲自迎接着,拉着她的手带她进府的时候,一路十分关心地问着她的伤势,唐绾心笑着一一回答了,只见陈令仪长舒了一口气,道:“你还在昏迷的时候,我去看了你一次,结果你那夫君护你护的跟眼珠子似的,我只看了你一眼便被他请了出去,一点都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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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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