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绾心听孙里正提到宋柏谦,道:“多谢里正援手,烦请里正告知,宋将军可好?” “应当是安全的,我倒是没有见到他,只是收到了他的信而已。”孙里正说完便不再言语。 唐绾心听他这般说,也没有十分放心,再加上夜里月光不明,几人又不敢贸然点灯引来敌人,走得十分艰难。走到拐角处,却遇到了几个北疆士兵,那几个士兵想要大声唤人,却被樊睿几人眼疾手快地斩杀了,可是穿过了拐角之后,又遇到了更多的北疆士兵。 樊睿让孙里正带着唐绾心她们快些走,与身边的士兵一起迎战北疆人,唐绾心拼命稳住心神,随着孙里正往巷子深处跑去,里正一边大声喘着一边道:“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唐绾心坚持着跑到了巷子深处水缸旁的暗道入口,刚要随着里正进去,却见一群人从巷尾的墙头上一跃而下。 为首的那人满脸胡须,右眼被封着,阴恻恻地笑着,一步步向唐绾心几人走来,道:“郡主,别来无恙啊!”
第64章 余生有宋柏谦陪着,一切…… 是独孤犹! 唐绾心惊得连连后退,却被独孤犹一把抓住了胳膊。 独孤犹一边笑着,一边狠狠地揉捏着唐绾心的胳膊。 唐绾心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却硬生生撑着没有倒下,想要握着手中的簪子想要向独孤犹扎去,却见周围那么多北疆士兵,深知自己就算伤到了独孤犹,恐怕也逃不出这般天罗地网,便放弃了,但手中仍然紧紧握着簪子。 独孤犹低低地笑了,道:“本王还没有输,宋柏谦这个混人,这就想要将我打倒吗,不可能……” 说着,便拽着唐绾心的胳膊抵在墙上,向周围的北疆士兵道:“你们都散开去侦查,若是发现有陇右军的踪迹,立刻来报!” 众人领命,几人制服了白芍、绿萼和孙里正,还剩下一个脸颊被烧伤的男子随侍在独孤犹身侧,道:“殿下,那宋柏谦定然逃不出您的手掌心,您放心便是了。” 那人声音还十分嘶哑,站在独孤犹面前一脸谄媚,独孤犹冷嗤一声,道:“本王自然知道。”接着便躲在巷尾的角落里,一脸戒备地望着周围,将手中的钢刀抵着唐绾心的脖颈。 唐绾心突然觉得这一幕十分熟悉。 好似梦中她也被独孤犹用刀抵住了脖颈,而且她好像是死掉了…… 所以她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这样的命运吗…… 可是宋柏谦还没来…… 她会不会向她二人射出那命定的一箭,唐绾心忽然拿不准了。 其实若是她与宋柏谦易地而处,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射出那一箭,只为了除掉独孤犹这个祸害吧。 唐绾心正想着,却听到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独孤犹显然被激怒了,如同暴怒的狮子一般狂吼着:“是宋柏谦来了吗!是他来了吗!”独孤犹慌乱地喊叫着,看着身边的那烧伤男子道,“阿努,你快去看看啊!” 那名叫阿努的男子领命,急忙跑向巷子口,到了拐角处却停下了脚步,握着刀的那只手不住地抖动着,整个人只顿了一下,便疯狂后退。 独孤犹暗道不好,扯着唐绾心的胳膊,让她将自己的身躯挡住,警觉地望着巷子口,只见一个身披铠甲的高大男子,手握弓箭快步上前,那人步履稳健,一步一步走得坚实有力,只是气息略微有些紊乱。 唐绾心辨认出了那个身躯。 是宋柏谦! 阿努慌乱地退到了独孤犹身后,独孤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将唐绾心死死地抵在自己身前,而身旁抓着孙里正、绿萼和白芍的北疆士兵也严阵以待。 宋柏谦身后没有跟着其他人,只有他一个人在暗夜之中徐徐前进,燃着熊熊烈火的箭矢和酒坛在巷子里炸开,照亮了整个巷子。 宋柏谦神色阴冷,举着弓箭死死地盯着独孤犹,道:“放下刀吧,莫要再做困兽之斗,本将军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性命。” 独孤犹恶狠狠地笑了,将那把刀往唐绾心脖子上又靠了靠,道:“你别做梦了,若是不想她受伤,就放我们走!” “我给过你机会,独孤犹,我的箭比你的刀更快。”宋柏谦抬了抬眸,稳住了手中微微有些颤动的弓箭,道,“你别逼我。” 唐绾心胸腔剧烈地跳动着。 在梦中便是这样。 宋柏谦举着弓箭对着他二人,毫不犹豫地向他二人射出一箭,她虽未看到自己是怎么死的,但是她看到了,就在那个瓮城,她的尸体倒在了血泊之中,就在独孤犹尸身的旁边。 她便死在了那里。 梦中的情景又重演了…… 死亡临近,唐绾心不禁觉得腿有些发软,看着宋柏谦那微微颤动却无比坚定的眼眸,她禁不住想要哭。 宋柏谦应当是纠结又惧怕的吧…… 宋柏谦突然顿住了脚步,看着独孤犹的那把刀马上就要划伤了唐绾心的脖颈,便浑身卸了力道,放下了弓箭,道:“我放下武器了,你将她放了。” 唐绾心一愣,便听到了身后独孤犹放肆的大笑声。 她难以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惊。 她看着宋柏谦看向他的那双温柔眼眸,似是在向她说着“莫怕”,忽然眼泪就落下来。 原来她在宋柏谦心目中是这般重要吗? 正当她感慨之际,却听得身后的独孤犹传来“啊”地一声大叫,她猛然转头见独孤犹握刀的那只手被阿努一刀砍掉了,与此同时,一根箭矢“嗖”地一声飞来,直接戳上了独孤犹的左眼,而自己的胳膊也被人拽住,整个人被搂在了怀中。 唐绾心的鼻子撞到了坚硬的铠甲,不由得“嘶”了一声,只见与此同时,一群陇右军从身后的墙上翻下来,将白芍、绿萼和孙里正解救出来。 宋柏谦双臂紧紧地搂着唐绾心不愿意松手,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念叨着“对不起”,唐绾心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狂跳的胸腔,伸手抚向了他的脸,道:“你可受伤了?” 宋柏谦看起来脸色蜡黄,嘴唇又惨白,向她摇摇头后,却怎么也支撑不住,高大的身子轰然倒下了。 …… 宋柏谦像是进入了一个梦境似的,在那个梦境之中,他站在城墙之上,看着挟持着唐绾心的独孤犹,在独孤犹手中的匕首扎向唐绾心的脖颈之前,一声令下,万箭齐发,而自己射出的那一箭射向了独孤犹的喉咙。 却没想到,那狡猾的独孤犹用另一只手中的毒箭贯穿了唐绾心的心脏。 宋柏谦只觉得那只箭如插在自己心脏一般,自己的胸口传来一阵爆裂般的疼痛。 前世的他随着唐绾心和亲来到敦煌,好不容易与陇右军里应外合拿下了敦煌,却没想到独孤犹竟找到了唐绾心的藏身之地,将她掳走了。 这才有了那一幕。 是他没护好唐绾心,让她在这般年纪香消玉殒。 她还没等到自己娶她呢…… 宋柏谦觉得胸痛难忍,却很难醒来,只听到有轻柔的女子声音在他耳畔唤着他“夫君”,可他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你为了一个女子,这又是何苦呢?” 他又听到了边文康的声音。 “你将自己弄着这副模样,是给谁看的?你再折磨自己又有何用,她死了便是死了,回不来了。” 宋柏谦死死地闭上双目,想要狠狠地反驳边文康,可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睁开双目,只见自己躺在凉州城府邸的内室中,床边歪倒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宋柏谦艰难地伸手抚向那一头青丝,双眸柔和地像一滩水似的,就想一直这样看着她。 唐绾心忽然转醒,抬起头来看着他,愣了一瞬,便起身扑在他的身上,道:“你终于醒了!” 宋柏谦点了点头,握住了她的手。 唐绾心急忙高声唤了一声,只见夏温言急忙背着药箱进来给他把脉,夏温言揩了揩额头上的汗渍,一脸喜色道:“身子大好了,放心便是。” 唐绾心一脸欣喜地坐在宋柏谦床前,双眸紧紧盯着他,待夏温言出去煎药之后,便凑上前去抚了抚他的下腹,道:“伤口还疼吗?” 那日宋柏谦在她面前晕倒之后,她才发觉宋柏谦下腹负了刀伤,但还强撑着赶到平福村救她,顿时就哭出来了。 好在宋柏谦身子强健,养了几日便养回来了,只是总是不醒,让她忧心忡忡的,只得送他回了凉州城。 没想到只在凉州城呆了一夜,便醒来了。 唐绾心不眠不休地守了他好几日,虽然身子疲累,但见他如今清醒了,却不觉得困倦,仍然在他床边照顾他,将送来的饭菜和汤药一口一口喂给他。 宋柏谦无比受用,躺在床榻上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遵夏温言医嘱起身的时候,也是唐绾心坚决地扶着他下地,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肩膀上,在院子里走,惹得从未见过这般“小鸟依人”的宋将军的众人惊掉了下巴,又被宋柏谦的眼神威胁着如鸟兽散,继续去忙着自己的事情了。 那名叫阿努的独孤犹的侍卫倒是来了一次,身后还跟着魏莹和阿洄兄妹,前来向宋柏谦道别的。 唐绾心这才知道,这阿努便是前敦煌都尉魏庭,当时在北疆大营中并没有死,反而被宋柏谦救出,烧伤了自己的脸,扮做北疆士兵取得了独孤犹的信任,便潜伏在他的身边,与宋柏谦里应外合才能从独孤犹手中将敦煌抢回来,又在平福村的时候助唐绾心她们脱险。 此次他前来辞行,说是要去做普通百姓陪伴家人,宋柏谦也欣然应允,放他去了,而魏莹和阿洄临行前也向唐绾心致歉了。 “之前因对夫人和将军有偏见,对夫人多有怠慢,还望夫人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姑侄二人。” 魏莹这话说得极为诚恳,也恭敬地行礼。 唐绾心扶起她道:“我自是没有放在心上,你们既与家人团聚,便好生过日子去吧,若是想回来看看,我们也是欢迎的。” 魏莹又满怀歉意地微笑着躬身行了礼,才与家人们一起离开了宋柏谦的府邸。 …… 转眼时间已过去了月余,边文康的身子好些了,只是战力再不复从前,便向京中上折,自请卸下镇国将军爵位,在陇右道安心休养,京中也批准了,同时也因着夺回敦煌之功,赐了宋柏谦陇右将军的爵位,至此,宋柏谦真正代替了边文康的位置,成了陇右军中真正的第一人。 而这对于唐绾心而言并不算什么好消息,她巴不得宋柏谦离这些打打杀杀之事远些,可圣旨已下,她也无能为力,如今宋柏谦既然已成了陇右将军,自然要修缮府邸,唐绾心这一日便在忙活着搬箱子去西园暂住。
入夜时分宋柏谦回来了,便见唐绾心站在他的书房门口,抱着手臂一脸不悦地望着他。 宋柏谦不自觉放轻了脚步,走上前去揽住了唐绾心的腰身,道:“怎么了这是,谁又惹我们阿绾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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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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