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羽不舍,可也绝说不出让羽留下这样的话。 “我很高兴,能当你的母亲。” 羽轻轻的说。 “我也很高兴,您是我的母亲。”秦陌羽紧紧拥住羽,尽管他们只见过几面,但那种血脉的呼唤和爱意,却清晰的传达给了对方。 羽看向沈墨嘱咐道:“好好待他。” “我会的。”沈墨认真地点头。 羽很庆幸,虽然自己缺失了秦陌羽整个童年,未来也将缺席他整个人生,但好在秦陌羽已经找到新的家人,也找到了那个可以携手一辈子的爱人。 他不再孤独,不会轻易陷入险境,可以平安喜乐的过一生。 如此,便够了。 她垂眸,唇角绽放出一抹笑容,在与秦陌羽的相拥中彻底消失。 因为相较是碎片的羽,其他极寒一族的人大多拥有完整的灵魂,所以他们消失的比羽慢一些。 他们挨个和秦陌羽相拥,或是祝福、或是逗笑、或是叮咛,嬉笑怒骂好不鲜活。 秦陌羽将他们的名字记在心里,与他们一一告别。 直到最后一个极寒一族的人消失在秦陌羽眼前,他才转身和沈墨一起面对伫立许久的初。 初的身边有还有个萎靡低落的天道。 “拯救世界的感觉怎么样?”初笑着问秦陌羽。 秦陌羽回想这一路走来的种种,有悲伤也有欢笑,忍不住也笑道:“还不错,就是有点累。” 很想快点回去见见师父,吃上一块糕点,和沈渝一起逛皇城。 “我不明白!”天道怨恨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祂看着与秦陌羽温和对话的初,不甘的嘶吼着:“为什么?为什么您如此偏爱他们?!明明都是因为他们!这个世界才差点崩溃!” “不是我偏爱他们。”初摸了摸天道的头顶,就像一个父亲看着叛逆的孩子,“是你从始至终都被欲|望蒙蔽了双眼。” 初从一开始就没有过多插手世界的走向,如果他真的偏爱众生,那么从天道谋划的那一刻他就会出面阻止,而不是任其发展甚至凝聚人形。 他只会在世界走向毁灭时给予世界不同的选项。
天道有很多次机会寻找生灵飞升与世界灵气的平衡点,一点点的改进,但祂从来没有试着了解过、尝试过,而是一味的将过错推给生灵,最后甚至不惜为了私欲毁了这个世界。 而初给生灵们给予的机会,就是秦陌羽。 他确有私心,不想这个世界毁灭,却从未偏心,如果天道没有那么决绝的将世界当做垫脚石,或者做的不那么过火,可能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天道心心念念想修成人形,但从始至终都只修出个躯壳,祂有人类的自私和傲慢,集合了所有的负面能量,却没有丝毫正向的东西,即使最后沈墨没有打败祂,祂也会在世界毁灭后成为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可惜,即使到了这时候,天道仍看不明白。 祂仍然质问着初的不公,看似愤懑不平,实则在找机会逃离初的控制,只可惜无论祂如何挣扎,都无法逃离初的掌控。 在虚无中洞察这个世界,让初明白。 “终归是我错了。”他说。 “您!你、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天道惶恐的发现有什么东西模糊起来,祂尖叫着,连敬称都忘了。 初看着挣扎的天道,不由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他第一次种花没有经验,没有提前设好灵气循环,天道也不会因为汇聚怨恨产生灵智,也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天道毕竟是天道,占了这个名字在那里,秦陌羽和沈墨不可能处理得了他,等多年后又会卷土重来。 他不会过多干预世界的发展,但事情有因就有果,他的错,自然得他去弥补。 所以—— 既然养废了,那就重开吧。 初漫不经心的想。 秦陌羽眼睁睁看着天道从惊恐到愤怒,再从愤怒到绝望,最终平静的全程,看着那个暴戾的天道被初轻而易举的抹去意识,重新回归无知无觉的天道时,无端感到背后一凉。 他们费尽心思才打败却也无可奈何的天道,在初手里却好像一个玩具,动动手指就解决掉了。 如此强大的力量,恐怕我们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蝼蚁吧。 沈墨目睹了一切,内心涌起的却是一种渴望。 ——一种追逐同样强大力量的渴望。 初将没了意识的天道放回规则那边,通透的眼眸好像看穿了一切,他微微侧身,对着沈墨说:“你想成为登天路重现后第一个飞升的人类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无形的诱惑,和登天路一起让沈墨心跳如鼓。 “我知道你身上的气运是怎么来的,趁着规则还没有发现,你大可以用这些气运走上去。” “如果你放弃,回去后不但气运消失,还很可能受到规则的惩罚,也许一辈子也突破不了那个境界。” “怎么样?” 初眼里带笑,指着第一节 台阶说:“要试试吗?” 就连秦陌羽也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沈墨。 沈墨喉结滚动,终是踏上了登天路的第一层。 ………… 四洲各地的阵基已经破坏的差不多了,骨魃已经不成威胁,大家各自打扫着凌乱的战场,有好心的还会将那些散落的不知名白骨重新埋回地里。 可惜这场灾难并没有随着骨魃的溃败消失,那些飘荡在空中的煜火才是最致命的杀人武器,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阵法都被破坏了,这些煜火仍然没有消失。 因为怕弟子误碰到煜火受伤,顾贾包揽了大部分收拾白骨的活计,仗着自己不怕煜火搬的飞快,眨眼就能收拾出一块空地。 “师兄!师兄!” 顾贾正在埋头苦干呢,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他,他头也不回的回答:“干什么呢!催命一样,我没空。” “不是啊师兄!你快看天上!下雪了!天上下雪了!” “下雪有什么好看……”顾贾不耐烦的抬起头,只一眼就定住了。 原本灰蒙的天空已经清澈许多,如今重新变得灰暗,只是和之前给人晦涩阴暗的感觉不同,这次灰暗好像天晴前的最后一点小雨,更衬得飘落的雪花洁白无瑕。 一片片六边形的雪花从天空飘落,混杂一朵朵微小的冰雕莲花,那些飘荡在空中的煜火在碰到莲花灯瞬间就被消融,落在地上眨眼就消失不见。 顾贾伸手接过一片雪花,也接住了一朵莲花。 “下雪了……” 他感受着掌心的微凉,忍不住笑了。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晚吗? 当灾难结束的好一段时间,四洲重新开始交流通商,消息随着背囊走过南北西东,大家这才知道。 就和那场笼罩四洲的灾难一样,四洲都在同一天,下了同一场雪。 玄景真人站在树下,望着那酷似红莲业火的莲花,好像透过莲花看到了秦陌羽。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舒展着腰身,决定要为大胜归来的徒弟做一顿丰厚的饭菜。 而在深渊之地阵法中央的魔尊看着这场雪,却敏锐的感觉出另一层含义。 她望着脚底不知何时冒出头来的嫩绿,知道从今天开始,各种天才大能也会如雨后春笋般频频冒出,四洲将迎来灵气全盛时期。 ——这是世界的馈赠,也将是世界的考验。 ………… 秦陌羽看着登天路上沈墨的身影,大概是因为距离问题,总觉得沈墨的背影在云中若隐若现,好像随时就要消失。 这让秦陌羽不由感到有些惆怅。 经此一去,夜白就飞升了吧? 初说,飞升了就不能留在原来的世界,必须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沈墨飞升后也会离开的。 虽然认为自己迟早也能飞升找到沈墨,可一想到在此之前就又只剩自己一个人,秦陌羽还是难掩落寞。 他一边等着沈墨飞升后的异象出现,一边和初说话掩盖自己的不自在。 “前辈,江华前辈也是你带到这个世界的吗?”秦陌羽问道。 沈墨在毁掉极寒之地阵基的时候意外发现了被困在那里的江华灵魂,虽然对方因为长时间的搜魂沉睡不醒,灵魂也十分薄弱,但好歹没有消散,他就顺手救了出来,并且把他暂且存放在秦陌羽的配饰中。 “不是。”意外的,初摇了摇头,并开始解释起来。 和秦陌羽被“人为”的穿越不同,江华的穿越更像是一种“命运”,他注定与这个世界有缘,在各种阴差阳错下通过空间裂缝穿越过来,概率大概和在几千亿张白纸中抽到写着一的纸,是一个幸运到极点反而倒霉的奇怪运气。 因为只有穿越,江华才有机会追寻长生,才能发现自己的阵法天赋,但偏偏他对这些都毫不在意,只想回到原来的世界。 可以说,在江华眼里,穿越是他之蜜药,我之□□。 “那我到时候可以带他回去吗?”秦陌羽抿了抿唇,问道。 初本想回答说不可以,他在这边欠了太多因果,直接投进轮回说不定还能少受点苦,结果看到秦陌羽盼望的眼神,硬生生改了到口的话:“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哎,没办法,拯救世界的英雄总是拥有特权的。 他想了想,把一个酷似魔方但却是棱形的东西递给秦陌羽。 之所以说它酷似魔方,是因为它身上很明显有可以扭动的设计。 “你将他的灵魂放进去,这个东西可以温养灵魂,然后每天拿出来拧一下,方向无所谓,但因为江华还欠了因果,时机到了它才会送你们回去,而且他死后灵魂也会回到这里。” 秦陌羽闻言试了试,这东西果然可以上下左右拧,他有些新奇,也不问为什么初不能将他们送回去,只是郑重的道谢收好。 江华回去的问题解决了,但这个世界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那就是随着登天路的开启,生灵们飞升会带走大量灵气,最后导致世界灵气失衡的问题。 “到底该怎么办呢。”初略带苦恼的摸了摸下巴。 秦陌羽却没空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他看见沈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登天路上。 他果然是要飞升了吧。 秦陌羽眼里的光暗淡了些许。 继续呆在这里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至于世界的问题还得让初解决,秦陌羽和初打了个招呼就决定回去了。 结果刚走出没几步,就被一个声音拦下了。 “陌羽怎么丢下我就要走了?” 委屈的声音像从天上传来,才短短几十分钟没见,却让秦陌羽觉得好像过了一辈子,熟悉又陌生。 初撇了撇嘴,心中嘟囔了一句都不是乖小孩。 秦陌羽猛地转过身,看见登天路上有一个身影从小变大,从高台一节节的往下跑,好像身后有什么猛虎野兽在追他。 “还好赶上了。” 沈墨像个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从登天路上跑了下来——登天路确实禁止使用所有阵法和法术,他气喘吁吁,发丝被汗液浸湿,眼睛却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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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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