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音一边喝茶,一边等候。 不多时,众文士的诗作完成,陆续交卷,统一张贴,审阅,投票,计票。 萧寒煜昨天作的新诗,也在里面。 随着一声声唱票,韶音的眉头渐渐挑起,脸上有些惊讶。随即,一抹笑意在眼底划过。 “狗比东西居然得了第三?”灰总惊讶地道。 让灰总说,萧寒煜的诗作最多只能排的进中游。可是,他这次居然得了第三?这让灰总忍不住怀疑,有内幕! “的确有内幕。”韶音垂眼饮茶,遮住眼底笑意,“他连输两次了,两次都榜上无名,倘若再输第三次,这也未免太得罪人了。” 所以,应该是众人私下里商议过,给他一个面子,好歹让他上榜一次。 至于为什么不让他直接第一名,那当然是弄虚作假也要有限度的!他那样的文采,如何能玷污第一名的荣耀?! “我就知道,王爷文采斐然。”搁下茶杯,韶音站起身,昂起下巴,又开始了她的表演:“你们也都很不错。不仅文采好,而且公平、正直!不畏权贵,风骨凛然!肃城有你们这样的文人志士,扬名天下指日可待!” 这就明显是吹捧了。 有京城才子、江南才子在前,他们一个小小肃州城的文士,若论撸起袖子干架,他们敢自称第一,但论起文采,哪敢放言扬名天下? 但,知道归知道,被陈王妃这样一捧,还是忍不住飘飘然起来。 “王妃谬赞。” “不敢当,不敢当。” “我等定然再接再厉。” 韶音发放了第一名和第二名的赏银,然后带着前三名的诗作,高高兴兴地回了将军府。 她没有再设比赛,也没有再花钱请人写诗夸奖她。但,她这几日在茶楼的表现,洒脱也好,豪爽也罢,都为她博取了一定的美名,开始真的有人写诗夸奖她。 一转眼,又是数日过去。 萧寒煜派出去查探消息的手下,终于回来了。 他们再不回来,萧寒煜就要疯了。这些日子,他等消息等得焦心,乃是其一。没有自由,吃不好、睡不好,像是生活在地狱中,是其二。 “情况如何?”见到两名手下,他立即问道。 两名手下回答:“沈君安失踪了,没有在他的住处发现信件。” “失踪?”萧寒煜愣住。 手下继续回答:“根据属下的查探,沈君安极有可能是死了,被人杀了。” 当时韶音派人悄悄潜入,将沈君安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来,杀了分尸,死后尸首喂野狗,过去这么久,只怕他的骨头都被嚼烂了。 萧寒煜的人查不到具体线索,只能根据辛苦打探出来的蛛丝马迹,判断出他被人暗杀了。 闻言,萧寒煜的脸色沉了下来。 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越敲越急。 “他的住处,全都翻过一遍?”他沉声问道。 手下回答:“是。包括他在军营的住处,在肃州的宅院,以及他的情人那里。” 萧寒煜的眉头紧紧拧起。沈君安死了不要紧,要紧的是那封信!它现在到底落在何处? “你回王府,寻十三,看他回来没有,把信给谁了?”萧寒煜吩咐道。 当初就是十三送信,久去不回,萧寒煜才生出担忧,亲自跑这一趟。如今沈君安死了,萧寒煜猜测,十三多半也没了。 “你留下来。”萧寒煜看向另一名手下道,“去给本王买些吃的。” 那名手下立刻道:“是。”然后问道,“王爷想吃什么?” 萧寒煜想吃什么?他天天清粥小菜,顿顿吃个半饱,现在什么都想吃! “随便。”他一摆手,“有肉有菜即可。” 两名手下分别离去。 一名去给萧寒煜买吃的。 另一名骑了马出城。刚跑出二里地,就被守在那里的韶音伏击了。 砍翻,抛尸,放走马。 然后一袭红衣烈烈,翻身上马,悠哉悠哉回城。 这两人能进去将军府,是她故意放进去的,免得萧寒煜狗急跳墙,那就不好玩了。 现在他消息也得到了,新一轮的焦虑引起了,就可以开始下一场游戏了。 “小姐,有位姓苏的商人,自称丰裕商号的,求见小姐。”刚回府,就听到下人禀报。 韶音挑挑眉,想起这位苏公子,笑了笑问道:“他在哪?” “不知小姐何时回府,因此叫他先回去客栈,等候消息。”下人回道。 韶音点点头,将马儿交给下人牵走,说道:“去请他来。” “是。”下人应声。 小半个时辰后,苏宜年被下人领进将军府,韶音在会客厅招待了他。 “原来是陈王妃。”见到韶音,苏宜年恭敬地行礼。 他原先见到韶音气度不凡,再加上她报上的是将军府的名号,便以为她是将军府的女眷。 谁知道,她不仅仅是将军府的女眷,而是计将军的亲女!这惊喜来得如此突然,让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有些晕乎乎的。 “客气了。”韶音朝他怀里抱着的木匣看去,下巴朝他轻点,“这是我要的刀?” 见她无意寒暄,苏宜年忙道:“不错。上回听王妃说想要一把刀,苏某立刻写信回商号,差人打听着。可巧,库房里正有一柄宝刀。苏某刚刚拿到这把刀,立刻给王妃送来了。” 韶音听着他解释,并不搭腔,只打开那木匣子,拿出里面安静躺着的一柄刀。 没有刀鞘。 刀身暗黑无光,但却散发出冰冷锋利的气息。韶音抬眼,对苏宜年道:“别动。” 苏宜年立刻不敢动了。 韶音扯了他一根头发,然后放在刀锋上,轻轻一吹。 头发断成两截。 “好刀。”韶音不禁赞道,握着刀柄,将沉重的宝刀耍出了阵阵风声。耍了一会儿,只觉颇为顺手,便看向苏宜年道:“想要什么?” 这便是问他报酬了。 老实说,这样一柄好刀,成本都在几百两银子。她又是将军之女,是陈王之妃,收她三五千两银子,不算什么大事。还能抬高这把刀的价值,令她脸上光荣。 但苏宜年总觉得吃亏。他是精明的商人,所思所想,全是最大的利益。闻言,立刻露出恭敬的笑容:“既然王妃喜欢,便是我丰裕商号送给王妃的,不敢当娘娘的奖励。” 既然不要银子,那就是要人情了。 索性韶音也不缺人情。 “你替我办事,我不亏待你。”韶音将长刀放在桌上,重新坐回椅子上,看向他道:“我给你五千两。别忙着拒绝,除了这把刀的报酬,还要你替我办两件事。” 苏宜年两眼一亮:“请王妃吩咐。” 不怕她使唤他,就怕她给了银子打发他走。 韶音便吩咐了两件事,并抛给他一块令牌:“拿去,用多少银子,自己支。” 苏宜年忙双手接过,定睛一看,上面刻着“陈王府”的字迹。 “是,小的必不让王妃失望。”苏宜年郑重将令牌放进怀里。 那是陈王府的信物,可以支取陈王府存在钱行的银子。韶音从萧寒煜那里顺了一块,此次便交给苏宜年花用。 反正不是她的银子,不花白不花。 苏宜年很快领命离去。 而萧寒煜也终于吃到了一顿饱饭。他吃饱喝足,便来寻韶音。 原是打着试探的心思,谁知守卫并未拦他,倒叫他十分意外了。紧接着他想,他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她也没有理由再关着他了,那叫软禁! 昨天,大夫来给他复诊。他的腹泻,外伤等,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大夫查看了他断骨的地方,说道:“恢复得还可以,接下来仍要注意,最好静养,以免牵动伤势。” 他不过是骨裂而已,怎么就要静养了?萧寒煜以为,这是韶音为了将他圈在院子里,故意让大夫说给他听的。 呵。 他已经好了,看她还如何拦他?! 抱着这样的心思,他带着自己身边唯一的属下出了门,并让将军府的下人将他另外两个属下也都放了。 这才带着三名手下,去梧桐苑寻韶音。 韶音正握着一把乌黑无光的刀,在院子里舞得虎虎生风。见他来了,挑挑眉:“王爷想我了?” 想她了?她做梦! 萧寒煜心中嗤了一声,说道:“本王要出府。” 沈君安死得蹊跷,那封密信的下落也不明,萧寒煜不急着回汉州,倒想留在肃城,打听打听消息。 “哦。”韶音垂下刀,袖子擦了擦额头,“那我和王爷一起去。” 萧寒煜皱眉:“不必,本王不需人陪。” 说完,只见韶音笑了。 她轻轻甩着手中大刀,声音并不凶恶:“王爷,你是忘了什么吗?” 她似笑非笑的目光投来,顿时让萧寒煜后背一寒,这些日子以来,在她这里受到的折磨、吃到的苦头,纷纷涌上脑海。 身体是有记忆的。即便萧寒煜不想如此,但他此刻不受控制地身体一僵。 “随你。”他漠然说道。 他现在还不能得罪她。他登上帝位,需要计将军的支持。眼下跟她闹起来,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先忍着她,等回到陈王府,再作计较。 酒馆、茶楼,一向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萧寒煜身体有伤,又亏损了些日子,不便饮酒,于是出了将军府,便往最大的茶楼行去。
第30章 上位工具12 为了不打草惊蛇,萧寒煜只带了两个护卫出门。并将身上彰显身份的佩饰都去掉,打扮成一般富家公子的模样,出了将军府。 韶音是一个护卫也没带。她一向打扮素净,头上只一根金钗,腰间连块玉佩都没有,只缠了条鞭子,丝毫看不出来陈王妃的身份。萧寒煜扫了一眼,没什么不妥,便没说什么。 夫妻两个挽着手,往茶楼行去。 当然不是萧寒煜自愿的。 但他如今自愿不自愿的,也不重要了。出了门,韶音就强势地将他的胳膊挽住了,用的力道那么大,他挣都挣不脱,萧寒煜还能说什么?闹将起来,这趟茶楼之行,只怕要泡汤了。 两人挽着手进了茶楼。 迈进门槛,萧寒煜的目光一扫,选中了角落里的一个位置,指了指那边道:“去那里坐?” “好啊!”韶音当然没什么意见,爽快地点头。 萧寒煜还担心她非要找显眼的地方坐,让人人都看到他们恩爱,闻言松了口气,还算她没有讨厌到无可救药。 这样想着,她仍旧挽着他的胳膊,往角落里走,他也就没有坚持将手臂挣出来——难得她顺从,可不能将她惹毛,又耍起泼来。 两人在角落里坐了。
不多时,伙计一脸笑容地走过来。先是看了韶音一眼,又看了看萧寒煜,这才笑道:“不知王妃今日驾临,是想喝壶什么茶?” 萧寒煜顿时一僵。 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身边坐着的韶音。伙计怎么知道她是陈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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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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