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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剧烈呼了几口气，然后一抬眼，就看见浑身脏兮兮的小家伙正抱着黑色防水袋，往营地出口的方向走。
“你！快给我放下它！”
艾萨克嘶哑的声音提醒了江麟。
他转过身来，朝艾萨克走了几步，“哦，差点忘了。”
忘了？什么？艾萨克一愣，随即目光挪到对方的脸上，黑色口罩已经没了，但蓬乱的黑发遮挡着眼睛，脸颊沾染着血污和泥土，长相看不太分明。
江麟将防水袋放在脚边，弯腰提起那把冲锋枪，双手拿着枪，将枪口对着艾萨克。
额头有伤口，溢出的鲜血流经他的眼皮，顺着脸颊，流过唇角和下颚，滴落在锁骨凹陷里。
江麟伸出舌尖舔去唇边的血，然后微微勾起唇角，礼貌道：“我没摸过几次真枪，枪法不好，远了打不准，只能抵着你的头了，见谅啊。”
“你……”艾萨克先是愕然，紧接着勃然大怒，“你敢，你最好——”
江麟并不给他多说的机会，上前两步，枪口抵住他的眉心，毫不犹豫地按动扳机。
？
预想中的枪响和脑髓喷溅并没有出现，江麟连按几下，发现还是没动静。
艾萨克看着他惊疑不定的神色，嘲笑道：“哈哈没想到吧，这枪里没子弹——”
啪。
江麟二话不说，直接用枪管将他的脸打歪过去，然后把枪一扔，抬脚踩上他的脖子。
完全没有给艾萨克反应的时间，江麟踩住他脖颈，又快又重地将他上半身也按在地面。
江麟垂眸，脚下用力碾了碾，居高临下看着他，说，“我有没有说过，我实在非常讨厌别人俯视我，尤其是你那种眼神。”
艾萨克一动不动，仰面躺着，等沉不程赶过来时，差点以为他是死了。
但是没有。
他金发凌乱，灰蓝色的眼珠布满血丝，瞪得极大，眼底翻涌着浓郁的邪性与暴戾。
“我要抓到他，沉，我要不择手段抓住这个人。”
沉不程一把抓起他的衣襟，“他人呢？”
艾萨克顺着他的力道坐起身，“跑了。”
沉不程拔腿往营地出口的方向追去，他身高腿长，转眼间跑到营地大门口，一看水泥小道的车轱辘印，再遥遥远望，已经看不见车辆的踪迹。
沉不程面沉如水，神情异常冰冷，他走回营地，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情绪自控力岌岌可危。
他当着艾萨克的面拨通了上级的视频电话，将周围的惨状展示出来。
“这次回收任务失败了，艾萨克重伤，寇依死亡，记录员高志远已经疯了。”
沉不程顿了顿，接着道：“银杏树幼苗被人偷走，我们唯一的收获是观测记录……是，回去后我会将高志远的腕表和寇依的遗物上交。”
*
天网系统-全球异变论坛-异变体分区
异变体分区的最上方有一行红字，高亮标注了异变体特指：对象发生异变前为存在生命活动的生物（非生命体即使异变后产生活性，也被归类到异变物分类中）
点击档案上传后，光屏中央出现粗体黑字【请问您是否要上传新的异变体观测档案？】
【是】
光屏页面跳转，出现下面几列待填写的空白区。
编号已经自动顺延为【O-421】，也就是说这是已上传的第421个异变体。
苍白的指尖在光屏飞快点动，一行行文字出现。
第7章 新世界
编号：【O-421】
名称：【金色银杏树】
简述：【如果你遇见了这棵枝叶繁茂的金色银杏树，那么无论你从哪个方向离开，都无法对它视而不见。】
观测记录：
1、这个异变体最初是一米左右的银杏幼苗，外表与普通树苗无异，但即使它不接触土壤和水分，也能一直保持鲜嫩的植株状态。
2、当它接触土壤和水分时，便会散发迷幻性气体，吸引活物（包括人类）进入它的根系范围，昏迷后被它捕获吸收。
3、每吸收一个中大型动物，银杏树就会长大一些，直到成长为最繁茂旺盛的成熟状态。
4、当银杏树进入金色的成熟期，它将停止释放气体，树干上会长出已吞噬动物的眼睛，具有精神污染的特性，吸引着活物进入它的根系范围。
5、据生还者描述，银杏树似乎拥有扭曲空间的力量，因为一旦进入它的视线范围，无论从哪个方向离开，都无法避开它。
6、如果成熟的银杏树持续吞噬活物，达到能量满溢状态，将产生诱变性，它所在的区域将会发生空间异变。
7、当银杏树被拔除，失去土壤和水分后，它将变回鲜嫩无害的幼苗状态。
点了确认提交后，光屏出现提示：【请选择发现此异变体的区域，并提交相关视频图片资料】
准备好的视频被载入，很快上传完? 点了确认提交后，光屏出现提示：【请选择发现此异变体的区域，并提交相关视频图片资料】
准备好的视频被载入? 点了确认提交后，光屏出现提示：【请选择发现此异变体的区域，并提交相关视频图片资料】
准备好的视频被载入，很快上传完成。
最后光屏跳转出说明页面。
【感谢您发现并观测了新的异变体O-421，这是您对全人类的贡献！】
【您上传的视频和文字将会被审核，如观测视频真实性为100%，观测记录准确性达90%以上，您本次上传的异变体观测档案将被确认取用。】
【如您的异变体观测档案被取用，那么它将被新增发布至天网系统-全球异变论坛-异变体分区，默认为锁定状态，此后用户解锁您的观测档案产生的付费，都将有50%的分成打入您的私人账户。】
【现在请您设定预估的解锁积点数】
指尖在光屏前悬停两秒后，输入了金额【100积点】
【设定成功，请您耐心等待，审核结果将在72小时内发到您的私人邮箱。】
*
一天后。
距离日光村营地几千里外的乌灵市。
此时已是半夜，但城市间亮如白昼，盏盏路灯光照耀眼，川流不息的车灯光犹如流动的光河，分流到四面八方。
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转弯，停在灯火通明的大厦门口。
沉不程从后车座跨出来，手上提着一个轻巧的合金箱子。
人脸识别进门后，他朝门口守卫微微一点头，就径直坐电梯上了10楼。
“银杏树的观测档案已经被人抢先上传了。”
这是上级见到沉不程说的第一句话。
紧接着上级将腕表往桌上一扔，面容严肃道：“昨天你们还在飞机上的时候，O-421【金色银杏树】已经出现在天网上待审核。”
之后的话不必多说沉不程也能猜到，他们今天从高志远的腕表中调取资料，进行上传时一定直接被天网系统驳回了。
“沉不程，你这次的任务做得太差了，明天把任务报告交上来。”上级停顿了两秒，又说，“晋升圣徒的事再缓缓吧。”
从大厦离开时，沉不程没有坐来时的黑色轿车，转而登上城市公共空轨快线。
长长的空中列车拥有8节车厢，全天候24小时不停运，每5分钟就有一班，是这座人口密集的大型城市里最便利的公共交通，即使在凌晨两点，车厢里也有零零散散的乘客。
城市高楼林立，繁华商区浮空投射出一面又一面巨大的广告光屏。空轨列车行进时穿过光屏，五颜六色的光线便透过玻璃窗洒进车厢里。
沉不程静静望着窗外，轮番变换的广告光影在他深色的眼瞳中折射出冷冰的虹光。
他在脑中细细梳理着这次任务的始终。
这是一次投放、观测并回收异变体的任务。
银杏树苗是从总部投放出去的，完成观测后，再将其回收。前期一直很顺利，直到回收这一步，被误入的荒野猎人趁机捡漏。
没想到的是那个人不仅带走了银杏树苗，竟然还抢先上传了观测档案，以至于他这次任务一无所获，还折损了一个珍贵的精神系进化者。
沉不程中途下车，回到自己的公寓。摘下黑色腕表，洗澡换衣后，熄了灯，站在阳台上吸了会儿烟。
片刻后，他在黑暗中按灭烟头，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他已经从繁华的内环来到了城市的边郊。
这里并不冷清，相反因为大多数的城市流浪者、穷困平民聚集，人多混杂，有种灰暗色调的热闹。
沉不程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大衣，领子高高立起遮住下颌。他在迷宫似的小巷和楼道间左转右转，最后停在半新不旧的小旅馆前。
沉不程摸出一张轻薄的小卡片拍到前台柜面，“开房，老房间。”
趴着睡觉的老板一个激灵，抬起头，打着哈欠说：“是你啊，诺，开了。”
沉不程接过房卡，轻车熟路地走到二楼尽头拐角后的小房间。
进了房间，他习惯性地扫视一圈，确认没问题后，才反手关门。两步走到床边，将床头挪开来，然后在贴着床头板的墙面摸索了一会儿，咔哒推开隐藏的小暗格，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巧的掌机。
启动掌机后，他播出一个电话，十几秒后对面接了，声音中带着浓浓睡意。
“喂，这个点打过来，有什么新消息？”
沉不程坐在床上，靠着床头，眉头紧锁：“这次他们分配给我的任务，我失手了，短时间内恐怕没有机会晋升圣徒。”
对面立刻清醒了，连忙问：“啊？你暴露了？！”
“没有，他们没有对我起疑，只是任务失败后的评估等级下滑了。”
“这样啊，没事，你继续潜伏等待指令，第一要务是保证教派的机密和自身的安全。”
沉不程嗯了声，接着说：“我这次联系你，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两天前有个赏金猎人出现在日光村营地，一天前开车离开营地，车应该是旧版越野车。他身高在178-180左右，体型偏瘦，皮肤很白，黑发黑眼，名字里可能有个强字……日光村距离西陵市和南明市很近，这几天你留意下有没有这么个人到过西陵和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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