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了,您好好休息。”卓明起身告辞。
所有人都离开后,方净澄抱着腿看向窗外,太阳向西沉落,皎皎明月高升,明月洒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想起和沈颐棠坐在楼梯上赏月的夜晚。
那天他就骗了沈颐棠,那个护身符根本不是妈妈留给他的,只是他在路边小摊上随便买的而已。
时间一晃就是两年,两年的时间海城变化了很多,曾经的海城首富沈家已经渐渐退下,沈家新一代的继承人无意拓展商业版图,一心发展慈善事业,沈氏集团每年的收益除了该分给其他股东的和维持公司运营的,都用于沈氏集团旗下的慈善机构。
而没在媒体前露过面的新一任小沈总,从来不参加沈氏集团的实际业务,全权交给职业经理人,对家族事业可以说十分不上心了。沈家那座有名的老宅,在沈老爷子故去后也被拍卖,拍卖所得同样用于慈善事业。
这两年,沈家资助建设的希望小学、乡村图书馆、精准帮扶等慈善工程遍布全国各地,沈家当初的一些负.面新闻被彻底压下,没什么人再去关注,更没有人在意沈家还有个在蹲监狱的上一任继承人。
今天是沈晖执行死刑的日子,方净澄特意去了趟警局请当初办理这个案子的警官还有梁逢安一起吃饭。
吃过饭后,他开车往清宁镇去,和妈妈说下这个消息。
进入墓园时,方净澄远远地看着有个清瘦颀长的身影立着,日光下如一道不真实的幻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好多啦,应该差不多扛过去了,今天疯狂码字赶榜。
第33章
蔚蓝色天幕下, 黑与白分明。
方净澄克制着心脏深处的颤栗,脚步变得沉重缓慢。
两年了,距离沈颐棠彻底离开他的世界已经两年了。久到方净澄已经习惯, 已经不会再主动想起他。
仿佛有某种玄妙的感应, 那道身影转过来,尘封的记忆被唤醒。冷白的面容一如从前, 只是更清冷淡漠, 看着没有一丝温度。
方净澄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大脑停止运转。指甲深陷进手心的痛感提醒他看到的都是真实。
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近到互相伸出手就能触碰彼此,可谁都没有动,隔着两年的时光对望着。
方净澄看着他, 目光细细描绘过他眉眼的每一寸, 他想说点什么,可所有的情绪挤压在胸腔里让他什么也说不出。
“好久不见,净澄。”熟悉的清冽的声音,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
方净澄克制着,假作平静地回应:“是啊。”
沈颐棠看着他:“没什么想问我的?”墨黑的眼眸里翻涌着什么。
方净澄深吸一口气, 看着他的眼睛:“两年前医院里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说你死了?”
“我爷爷生命垂危, 二叔急着除掉我继承家产, 我将计就计。”沈颐棠言简意赅。
闻言方净澄垂下眼眸, 把前后的事情串起来过了一遍:“你是艾德里安家族的人?”书上的笔记不是巧合, 沈老爷子重视沈颐棠也不是单纯因为亲情,还有近年关于这个神秘家族的新闻报道, 稍微联想下也不难猜, 哪本书里的主角没有个美强惨的身世呢, 止步于沈家还是有些局限。
沈颐棠并不意外:“是。”
方净澄又问:“你假死的事情陆修知道吗?”
沈颐棠:“开始不知道。”
话里的意思方净澄明白过来,陆修很早就知道了,但是没有人告诉他,如果今天沈颐棠不主动出现,他只会以为沈颐棠真的死了。
方净澄看着他脸上的淡漠,不由地涌起一股愤怒,一种莫名的、难言的、无法克制的情绪在燃烧他的理智。
沈颐棠死时,他愧疚、难过、后悔、崩溃,他感觉被世界抛弃,黑暗笼罩着他的生活,痛苦比之妈妈去世时更甚。如果那时有人告诉他沈颐棠还活着,他大概欣喜若狂。
可到了今天,在他痛苦过,已经接受沈颐棠离开时,沈颐棠告诉他都是假的,甚至他是被刻意隐瞒、不被信任的那个,被狠狠戏耍的感觉很不好受。
可他没有立场指责沈颐棠。他知道爆.炸时,他在车里对沈颐棠说的话沈颐棠都听见了,沈颐棠知道他是个骗子。
方净澄绷住脸伪装成平静:“这样,我知道了。”
方净澄把视线从沈颐棠身上移开,俯身将怀里抱着的白色花束放在妈妈的墓碑前,那里已经摆放了一束同色的鲜花,鲜亮的白色衬托得深灰色碑石上黑白色的照片更加黯淡。
方净澄怔怔看了几秒,直起身子,沉默地立着。
“到我了。”沈颐棠的气息靠近。
脖颈后微微的凉意让方净澄往旁边挪了些许,并没有回头。
沈颐棠却没有纵容他逃避,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扯到自己身前,一手捏着他尖细的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肢体间的接触有些强势的粗暴。
冰冷的气息笼罩着身体,方净澄仍是克制着,不让自己显出一点可耻的脆弱,平静地回望着他:“什么?”
沈颐棠审视着方净澄的脸,不放过任何微小的情绪,可任凭他怎样看也无法从这张漂亮的脸上看出一点特殊的波动,那双会骗人的眼眸依然澄澈干净。
时至今日,沈颐棠本还是留了一点期待的,可此刻那点可怜的期待被击得粉碎,几个沉重的呼吸后他冷声:“你和我说过的话,哪句是真的?”
方净澄静默片刻后:“除了爱你都是真的。”
简短的几个字将沈颐棠逼得眸底发红,手上的力道无意识地加重:“方净澄,你怎么敢的。”
方净澄抬手推他,似乎游离在他的情绪之外并不在意:“你弄疼我了。”
沈颐棠下意识松开手,看着他脸上清晰的红色指痕愣神。稍微用了点力气就伤到了他,这样脆弱的小家伙,他的心是怎么长的?
沈颐棠闭了闭眼,尽力将翻涌的黑色情绪压回,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疼,脸色也苍白了许多。可看着方净澄脸上的无动于衷,身体的疼痛便算不得什么。
沈颐棠沉声:“方净澄,你究竟有没有一点真心?”
冰冷的压迫感让方净澄想避开沈颐棠的目光,沈颐棠从来没有用这样冷而压抑的眼神看过他,像在看一个等待判决的罪犯。
他确实有罪。
方净澄迎着沈颐棠的目光:“一开始没有。”
多狡猾的回答,沈颐棠嘴唇弯起冰冷的弧度,再度伸出手抚摸方净澄被风吹得失了温度的脸,力道轻柔:“没关系,就算你一点真心也不愿意给我,我总是喜爱你的。”
更深切的冷侵入身体,方净澄看着他嘴边的笑,心中有某种警示升起。喜爱,对宠物之类才说喜爱。
“你别这样,不像你了。”方净澄向后退开,警惕地看他。
沈颐棠笑:“怕什么,在阿姨的面前我总要让她安心。”
“过来,让阿姨好好看看我们。”
方净澄还要退,却被沈颐棠一把扯入怀中禁锢住,怪异的宠溺语气:“乖点。”
方净澄挣了挣,竟然没能挣开这个看着身娇体弱的病秧子。
沈颐棠揽着方净澄,视线落在墓碑镶嵌的黑白照片:“阿姨,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净澄的,您放心。”
诡异的感觉让方净澄顾不上再抵抗,任由大手覆盖在发顶揉弄。
方净澄忽然想知道,沈颐棠这两年都经历了什么。记忆里的沈颐棠从来不会这样。
晴好的天气忽然变幻,几滴雨从上空坠落。
方净澄抬眸看沈颐棠,他和沈颐棠之间太复杂了,他骗了沈颐棠,沈颐棠同样骗了他。他明白沈颐棠在执着什么,任谁被骗了感情也无法轻轻放下。
可是能见到沈颐棠还活着他还是开心的,他不想再纠缠什么了。
“沈颐棠,你曾经劝我不要偏执,现在我也想劝劝你。”
“既然知道我骗了你,就该及时止损离我这个骗子远一点,珍惜你宝贵的时间,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上。”
原本克制的黑色情绪重又翻腾,放下,怎么可能。七百多个日夜,他坚持下来的信念就是怀里的人。
沈颐棠不再说话,沉默地带着方净澄往墓园外走。
黑色的车辆前立着个样貌端正的年轻人,见到沈颐棠便道:“boss。”说完拉开后座的车门。
方净澄被他强硬带入车内。
“我开车来了。”
“我让人给你开回去。”
方净澄:“……”
车子一路开得飞快,车内寂静无声。
目的地是离A大很近的别墅区,位置在中心地带。
沈颐棠把方净澄带到房间里。
房间看着不像才住人的样子,方净澄猜沈颐棠回来有段时间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等今天到墓园里堵他。
沈颐棠:“以后你和我住在这里。”
“不行。”
沈颐棠没理会方净澄,径直起身去了卧室内的书房。
方净澄躺倒在床上,用手臂盖住眼睛。
不知过去多久,身侧忽然一沉,方净澄被捞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淡淡的薄荷味很好闻。
方净澄假作睡着了,渐渐真的睡着了。
沈颐棠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暖色的灯光下瓷白的面容看着很乖巧,如过去那些夜晚。
沈颐棠亲了亲他的眼睛,放任自己也沉入黑暗。
——
方净澄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伸出手正准备从枕侧捞过手机,手却意外落在一团绒绒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沈颐棠放大的俊颜。
沈颐棠睡着了,而且睡得很熟。方净澄确认这点后才放松下来,细细地观察着他。这时候的沈颐棠才让方净澄有了他回来的真实感。
手机还在震动着,方净澄用另一只手向后摸到手机关掉了声音。
伸出手指在沈颐棠浅粉色的唇瓣上碰了碰,而后换上自己的唇轻轻贴了下。
沈颐棠平稳的呼吸打在脸上,方净澄脑中浮现的是医院里他用着呼吸机的模样。
方净澄是真的开心沈颐棠还活着,两年前他就想沈颐棠不是主角吗,怎么会那样简单死了呢。可那时候他不会想到是假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2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