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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安全,最不容易有伤亡的方案。
另一边,贺楼沉默地给小怪物喂牛肉,心中默默垂泪。
晏醉玉附在他耳边说的话是:“他时日无多。”
强行镶接龙骨本就不合常理,任睿风属于人的那一部分承接不了龙的强横血脉,属于龙的那一部分又无法为他提供强大的生命力。任睿风也不愿意吃人,他要是像蝠龙那样吞食修士,说不定能强行融合龙脉,但如今这样……容器的寿命,已经一眼就能看到头了。
贺楼觉得任睿风好可怜,可自己做不了什么,连肉干都没有多少,早知道出门时就多揣两块,至少能让他当个饱死鬼上路。
小怪物欣喜于同类的亲近,高兴得直哼哼,摇头晃脑地吃了一会儿肉干后,他想起什么,转身抓住自己布满鳞片的尾巴,找到靠近尾椎部分最大的一块,用力抠下来。
“呜……”想来是很疼的,他眼眶泛起泪花,嘴里直呜咽。
贺楼:“你干嘛?”
小怪物把鳞片递给他,用爪尖在上面划了一下,那能轻而易举穿透白玉石的爪子,竟然没能在鳞片上留下丝毫痕迹。
小怪物骄傲地挺起胸膛。
“尾椎上的鳞片,是龙身上最坚硬的鳞。”晏醉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轻飘飘的,带着笑,“它应该是想送你防身。”
小怪物看了一眼晏醉玉,擦掉口水,用力点点头。尤嫌不够,他把尾巴扛在肩上,逆着鳞片生长方向一挠,呼啦啦抓下来好多。
“咦……”
小怪物哭唧唧,埋头捡起地上掉落的鳞片,在掌心堆成一座小山,捧给贺楼。
贺楼:“我……”
贺楼难以承受这样的好意,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他什么都没做,怎么值得对方倾尽所有相待?
贺楼认真地跟他说:“你留着,这么多坚硬鳞片,留在身上,到时候你死了,虫子都咬不动你。”
小怪物呆了。
晏醉玉无声地偏头笑了一下,敲敲贺楼的肩膀,“薅都薅下来了,怎么?粘回去吗?”
小怪物:“呜。”
贺楼捧着鳞片,满脸为难,挣扎良久,他跟小怪物说:“那我明天过来,给你带肉吃……”
小怪物眼睛亮亮,正要点头,不知从哪里响起锁链声,一开始动静不大,慢慢越来越激烈,一时间四面八方都是哗啦哗啦的声音。
小怪物浑身紧绷起来,用古怪的调子长呜数声,上肢接地,猛地朝某一个方向狂奔起来。
晏醉玉率先反应过来,厉声道:“跟上!”
贺楼拔腿就跟在他身后,钟关落后两步,一手一个小崽子,肩上扛着一个,跑起来地动山摇。
锁链声正是有水流的那扇铁门附近传来的。
中间穿过一层内殿,钟关越过晏醉玉跟了上去,后者看向角落里的油料,停下来再做了两个火把。托这两个火把的福,他们抵达时,这处空间一览无余。
黑色长头发的女鬼从门缝外探进来在地上给小怪物写字,写得稀巴烂,贺楼离得近,顿时就明白小怪物那手千古绝字是从哪来的。
“嗬嗬——”女鬼显得很急切,她的舌头完全被泡肿,发出的声音甚至不如小怪物清晰,但她相当有领导范,稀碎地写了一堆后看老弟还在晕头转向地思考,扭头指挥起晏醉玉等人来。
“嗬——嗬嗬——嗬!”
她一双手舞出残影。
虽然浮肿的面容看不大出神情,但那股子疾声厉色的气势简直扑面而来,晏醉玉抱着胳膊解读了一会儿她的手势舞,表示:“好的,明白了。”
女鬼顿了一下。
钟关:“你明白什么了?”
晏醉玉点了女鬼点过的几个方向,“一个,去那里;一个,那里;其他的,通通去那里!”
钟关:“……”
女鬼赞赏地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晏醉玉谦虚笑笑。
钟关表示很淦。
幸而这时小怪物反应过来,抓着贺楼在地上写字,贺楼看了一眼,神情就凝重起来。
“师尊,有凡人被吸引过来了!”
晏醉玉收敛漫不经心的神态,肩背慢慢挺直。
贺楼一边看,一边给他们翻译:“一行二十多个人,中毒很深,把他们掀上岸还往下跳,他们太弱,海棠解毒要耗费一段时间,老……老娘烦……了。”
小怪物一丝不苟地把老姐的话复刻给贺楼看,满脸严肃。
钟关骂了一句,说:“早八百年就在城里发告示,山脚下山腰间一路十几块警示牌,这群人怎么就不怕死非要送呢!”
原先沿途都有弟子值守,路上见人直接拦下,但今天月圆之夜,怕弟子们出事,所以提前将弟子送下山,竟被一群傻缺钻了空子。
说话间,塔底的方向响起撞钟一样的声音,蝠龙感知到了食物,正兴奋不已,拿大尾巴扫风刃大阵,试图像前面拖陆百川那样,撕开一道微小口子驱动地面连心草,直接将鲜美的食物拖到口中来。
女鬼手舞足蹈起来,指着先前蝠龙豁开的另一扇门挥斥方遒。
小怪物翻译,贺楼二次翻译:“她让我们守住那扇门。”
“用不着那么麻烦。”晏醉玉跟钟关对了个眼色,然后招手将几个小弟子聚在一块儿,“交给你们个任务,你们上去一趟,把凡人安然无恙地带回驻点,在花圃那里带几束海棠,有多少带走多少,如果放在他们鼻子前还熏不醒他们,就直接绑了拖着走,能完成吗?”
唐书陆百川对视一眼,犹疑着点点头,贺楼迟疑一瞬,知道这种危急时刻不允许他感情用事,也点点头应下了,倒是钟铭,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钟关,试探问:“那你们……去做什么呢?”
“我们?”钟关还没开口,晏醉玉替他答了,“我们坐在这里歇凉,有小弟子替我们跑腿我们还需要做什么?”
这话任谁听都不会信,但不可否认的是气氛确实稍微轻松了一点,钟铭露出一点笑来,刚要应声,晏醉玉道:“你是四个人里实力最好的,那些凡人清醒后,尽量在他们面前多展示仙术,越花哨越好,这样才能安抚住他们。”
听到「最好」二字,钟铭满腔责任感油然而生,肃重点头:“嗯!”
送四人离开后,晏醉玉带上小怪物往塔底走,边走边问:“海棠花是你种的?”
小怪物否认,晏醉玉表示明白,“你姐姐上岸种的?”
小怪物嗅着他近在咫尺的血肉香气,流着哈喇子点头。
“为什么海棠可以解毒?”
这个问题让小怪物思考了很长时间,他不是不知道答案,只是答案的构成太复杂,他一下子不知道讲哪一个。
好半晌,他指指自己,然后用爪子在小臂上划了一道,殷红的鲜血渗出来。
“你是说,海棠里有你的血?”
小怪物点头,又指指血。
“精血?”
小怪物学着他姐姐,给晏醉玉比了个大拇指。
晏醉玉啼笑皆非,恍然大悟。
这对姐弟一开始可能并没有发觉蝠龙的小动作,这很正常,岸上的修士都没看出端倪,兴许是近期源源不断涌来的人类让他们觉得不对劲,这才开始寻查,查出地面的草有异常,他们的应对方案是种下一圃海棠,海棠用小怪物的精血浸泡过,散发的香味能克制蝠龙的毒雾,所以当时唐书二人在嗅过山庄中的海棠香气后便清醒过来,而晏醉玉与钟关因为修为深厚,在没有展现异常之前就解了毒。
当初任家从蝠龙身上抽出来的祖龙血脉必然超过蝠龙本身血脉的五成,所以如今的任睿风对蝠龙有血脉上的天然压制,而任如容用情感困缚住了任睿风的手脚,使得他不会为害生灵。任睿风克蝠龙,任如容克任睿风,他们三者间形成了很特殊的三角关系。
晏醉玉忽而喃喃:“我知道了。”
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草和水会引起疫病,这实在是两样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可如果在草和水前面加上前提,蝠龙的毒草,和从山庄人工湖抽过去的水源……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人工湖底有什么?
任如容。
或许,找到任如容被食却未死、还以这种诡异状态在湖底存活十多年的原因,就能找出疫病的真正起因。
蝠龙很兴奋,它再吃食一两修士,就能与风刃大阵拼上一拼,所以先前才会铤而走险强抓陆百川,现在看来吃修士无望,多吃几个普通人类也不是不行。
再吃上几个,再吃上几个……
它用尾巴哐哐撞大阵时,晏醉玉和钟关从缝隙间钻进塔内,小怪物馋极了那满地尸体,怎么都不敢进去,两人只好让他自己去玩。
修补大阵必然需要灵力描摹,所以要先取出断灵杵,可一旦断灵杵取出,晏醉玉和钟关的灵力会恢复,蝠龙也会恢复,这种情形下,必得有一个人吸引蝠龙的注意,钟关自知实力不如晏醉玉,所以爽快地同意了他去找蝠龙「谈心」的提议,只是道:“小心点。”
晏醉玉颔首,给他点了几个之前摸索出来的漏洞位置,转身朝塔中心的环形书架走去。
这一层是塔底,书架中央并不走空,破破烂烂的镂空木格后有一块圆形平地,断灵杵就在中央放置着,作为整个大阵的阵眼,散发着盈盈白光。
这里是阵眼,是整个阵法的关键,蝠龙肯定知道,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突破,可风刃大阵对它的克制实在太强,它甚至无法靠近阵眼,当初书院满门赴死的心有多决绝,如今的风刃大阵就有多严密。
它碰不到断灵杵,晏醉玉却轻易可以。
断灵杵长约七寸,两端卷起,像一柄细长的玉如意,晏醉玉刚蹲下身端详片刻,后头蝠龙拖着尾巴窸窸窣窣地过来了。
“人类。”它保持着异兽真身,依然口吐人言,声音清晰暗含威压,“你又来了。吾还记得你上一次的戏弄,你可知,对龙无礼会付出什么代价?”
“龙?你?”
晏醉玉抓住断灵杵的中端,发力拔出地面,凉薄道:“祖龙可比你威风多了,你最多算祖龙的不肖子孙,瞅你那丑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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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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