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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本不会想起这个人的,在他说出彻底不再见以后,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与打算。
只是谢遥没能想到,周齐明仅停留的一晚,却也留下了他的东西,证明着这个人是真的曾来到这里。
周齐明所暂住过的房间,留下了一封,不,准确来说,是一沓厚厚的信。就连谢遥都不明白,为什么一封信可以被塞进那么多张信纸。
这封信藏得很隐蔽,隐蔽到就连谢遥曾去过那个客房简单看了一番都没能找到什么东西,可这一封被塞满的信件,却被打扫的阿姨在角落里找到了。
当谢遥再次开启这封信的时候,已经距离最后一篇过了两个月了,当然也有再往前的信件,只是日期早已追溯到了两个人分开的那些日子。
这天下班,谢遥坐在书房看着面前已经被翻得有些褶皱地信封,他在这个地方呆坐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才想清楚,决定把信打开。
其实一开始他也不是没想过或许这是周齐明不经意间落在这的,可隐秘的角落,以及信封前显眼的一行字,都不得不让他无法再继续欺骗自己。
那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一行只写着四个字“谢遥亲启”,此外没有任何的内容。而仅仅是这四个字,却让谢遥在内心翻来覆去斗争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打开了。
在他脑海里闪过各种想法之后,谢遥还是打开了面前的信件,明明写信这么古老的方式,就连谢遥都想不明白,周齐明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他没有从前往后的日期顺序去阅读信件,而是从中随意翻了一封出来,仔细一看,内容并不多,但一字一句都是周齐明一笔一划认真写下的。
【写给谢遥:
在头你吗似
小谢,不知道当你拆开这封信的时候已是什么时候了,想到这里,我又不经停下了笔,不知道自己该写什么好。
这是我养成给你写信的第六十六天,当然不算上中间空白的那些日子,因为我的生活是那么的枯燥乏味,好像没什么特别精彩的事要与你分享。
我突然想起从前我们相处的日子里,也是不会经常见面,我承认,我从前总是有意去避开你,所以才导致了我们总是在分别。
我不想再说后悔,我想,这个词你已经听过很多遍了,所以也没有必要总是在你面前,重复那么一遍又一遍,多惹人厌烦。
说说从前,从前我们相处,你总是会给我分享很多有趣的事情,大到今天的工作内容,小到在片场看到了一只可爱的狸花猫。
只是从前我又总是在忽略,分享日常的你是那般可爱。
我这个人太别扭,有话永远不会好好去说,总是埋藏在心底,哪怕我的心中有诸多的想法与考虑,可能说出口的也没有半句。
我想你也是讨厌与这样的我相处的。
我很想找到你,当面给你好好道个歉,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个机会。甚至在睡不着的夜晚,我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总是在想,能再见到你是什么时候。
或许也没有那个时候了吧,真是讽刺,从前就在我身边的人,我却未曾去珍惜半分。
这么看来,这些话写下后还真是繁琐,可眼下,我又不知道除此之外,我该再去写什么好了。
但没有办法隐瞒,我又想起你了。】
周齐明写信是用钢笔写的,写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明显停顿了很久,墨水也跟着一并晕染了周围的字迹,谢遥盯着那处晕开的地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继续往下翻阅。
他想他不应该再继续翻阅下去了,可手上却没忍住,又往前翻出了一封信。
【致谢遥:
小谢,晚上好。
现在是九点二十七分,今天的行程实在过于奔波,所以我只能在现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里给你写下这一封信。
我正准备登记,马上就要到另外一个城市了,而这次前去,是为了宣传我们第一部 合作的剧,只是作为主演之一的你,却并不在场。
在你离开以后,你的粉丝在你曾经的那些微博里留下了许多话语,只是你都未曾看见。你离开以后,陈依登上了你的微博,用你的口吻发了一条有关于你离开的解释,她写得很得体,也给你留下了余地,你的粉丝也纷纷在底下评论,表示理解。
要不是我和你认识了那么多年,差点也被她骗过,只是那段话仔细翻看,又处处不像是你的语气。
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过得如何,是否偶尔也会想起我这个令你失望了多次的……混蛋。
小谢,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合作,还记得那会第一次和你拍对手戏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NG的准备,可你却表现的那么优秀。
待我反应过来,我才想起你大学所学的专业,也不知道高三那年,你怎么就突然想着要去当导演,只是毕业以后,你却未曾拍摄过一部作品,反而自己用选秀的方式,进入了这个圈子。
飞机马上要起飞了,似乎有好多话没能来得及和你说,又似乎没什么话可以再讲了,但我又不得不坚持着这个习惯。
因为只有一直给你写信,才能稍微让我有点念想。】
看完这封,谢遥又久久没再翻动面前的信件,他拉开了抽屉,把剩下的信件以及那个早已翻来覆去弄皱的信封一齐扔了进去,他不想再看了。
当他真切的接触到对方所真情留下的信件时,当他望着那一行又一行无比真实留下的文字时,说没有触动就像是在欺骗自己,人都是有感情的,又怎么会一点不为所动,把那曾经好多年的情感从身上剐的那么干净,彻彻底底。
不可能的。
谢遥几近是逃出了书房,他关上了房门,头也没回的回到了房间,打开手机,是叶鞘新发来的视频,谢遥点开,听着对方弹奏着新学的曲子,挑不住任何的毛病,可眼下他的心思,又一点不在上面。
当他耐着性子听完一整曲以后,终于再也忍不住,放下手机再次奔向了书房。
打开抽屉,里面的信件依然稳稳当当地停留在里边,而抽屉里的这些,却不是简单的一些纸张,里面装满的,都是周齐明所留下的记忆。
留下的都是那段他不在的日子里,周齐明独自一个人的记忆。
待他把所有的内容全部读完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谢遥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没忍住打起了哈欠。
而他的情绪也渐渐平缓,看着面前的东西,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就僵在原地,这么不前不后。
突然,手机的铃声猝不及防的响起,震的谢遥差点没能反应过来,待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拿起了手机。谢遥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串陌生又带了些熟悉的号码,却想不起到底是谁的。
心脏不可抑制地跟着砰砰直跳,他深吸一口气,终是就听了电话。
“喂,是谢遥吗?”
熟悉的声音让谢遥有些微愣,但他还是轻易地辨别出了对方的身份。
“林颂。”谢遥应了一句,也像是在变相的回答着对方的问题。
“真是你!”林颂像是很惊喜,“只是这个点打扰你,真是冒昧了。”
谢遥抿了抿唇,他知道林颂得到自己现在的联系方式并没有那么容易,但是他没想明白,为什么周齐明不自己打来这通电话。
惯不像他的作风。
“谢遥,事发突然,我长话短说,”电话那头,林颂像是轻叹了一口气,紧接着语气也跟着有些严肃了起来,“周齐明出了车祸,现在正在抢救当中……事情的起因过于复杂,如果回头有机会,我再仔细和你说明,我这次打来这个电话,只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回来看看他。”
车祸一词直击谢遥那脆弱的神经,脑海中不可抑制想起爷爷的死亡,这也让他瞬间跟着紧张了起来,连忙追问,“怎么会发生车祸?严重吗?”
听到这话,林颂苦笑一声,“我也不好说,赶去的时候,他还剩下一点意识,等我拨打了120后,他便已经昏迷了,也是赶到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他的手机页面停留在你的电话界面,所以才能拨通你的电话。”
这么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既然都说到这了,也不差这点时间了,”林颂接着往下说道,“这几个月来,周齐明一直在调查自己父亲当年死亡的真相,他手里捏着些证据,也才明白他父亲的死并不是意外,于是他产生了新的想法。”
有关周齐明父亲的事情,谢遥倒是有不少了解,以前两个人关系没闹僵那会,他也时不时听到周齐明讲起他的父亲,虽然每次讲述的时候,周齐明的语气都很平和,但他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父亲的思念,以及受到了父亲很深的影响。
只是谢遥也未曾想到,那个让周齐明深信了那么多年的认知,却被他自己亲手推翻,揭开了事情的残酷。
“我想你对傅重山应该有点印象,”电话里林颂的声音再度响起,“傅重山有个养子,叫傅轻,这些年来接手了他手底下一些产业,其实很多人都不清楚,傅轻并不是傅重山轻生的,而是傅重山当年一个好友留下的孩子,傅重山那位好友去世多年,所以他将傅轻当做亲生儿子来看待。”
“而傅重山真正的女儿,其实是疏映月,这位你应该知道,毕竟当年火遍大江南北,”林颂顿了顿,“而周齐明的父亲,当年与疏映月合作了一部电影,只是这部电影因为一些原因,未曾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当中,而疏映月也是因为那部电影,算是退隐了这个圈子。”
这话让谢遥不禁产生了些莫名的想法,可他又觉得自己的那个想法是那么有迹可循。傅重山这个名字,对于他们家而言其实并不陌生,虽说过往两家生意上的来往并不多,但谢遥还是有点印象,他小的时候似乎还见过傅重山几面,只记得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魅力,小时候傅重山还陪他玩过一会,那会谢遥还蛮喜欢这位幽默风趣的叔叔。
“你的意思是,周齐明父亲的死,跟疏映月与傅轻有关?”谢遥几乎没有犹豫,便脱口而出。
“是,”林颂没想到谢遥竟能猜的如此准确,他甚至有些诧异,“当年周齐明的父亲就死在片场,事后制造成了意外,还赔了周齐明家里一笔钱,而背后的主谋,正是傅轻。”
儿时的回忆不断涌入谢遥的脑海里。谢遥还记得自己九岁那年,他爷爷过生日,傅重山也前来参加了,只是到了中途,傅重山接了个电话便跟自己爷爷说有急事要提前先走,他爷爷倒也没过多阻拦。但谢遥有点印象,当时傅重山离开,似乎就是因为自己儿子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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