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类的消化道普遍较短,食物中的营养都堆积在粪便里,千万年积攒下来,形成了石头。 这都是上好的天然肥料,看着鸟粪石的厚度,足够用。 用石头敲下来一块,放进纤维布袋中,狼皮却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用。 仰头看看陡峭的螺山,向下延绵两三里路,草河从这里分开到下游才重新汇集。 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朝着陡峭的石壁狠狠地砸下去,巨大的回声惊起了无数隐藏的飞鸟,叽叽喳喳铺天盖地。 “走吧。” 确认了之后,陈健很满足地回到了河边,将兜里的那块石头放好,满意地点点头。 吃过晚饭,狼皮直勾勾地盯陈健,问道:“健,你到底要找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找石头?” 陈健闭上眼睛,缓缓说道:“找一种草,可以结出果子,只要这座岛这么大的地方,就够族人一年吃的。” 狼皮不相信地摇摇头,怎么也想不到什么草能够结出这么多的果子? 族人们纷纷围过来询问着,他们从陈健那里听到了一个梦幻般的未来。 不需要生活在洞穴中,将来住在河边,四周都是那种可以让族人填饱肚子的植物,成群结队的不会飞而又肥胖的鸟在身边吱吱地叫着,每天在固定的地方生蛋…… 每个人都盯着火堆,想象着这种从未想过的生活,脸色因为兴奋而有些发红,一个个都被这话说的有些醉了。 “真的可以过那样的生活吗?” 这是九个人共同的疑问,期待着第二天的降临。 晚上轮流守夜,将篝火挪开,借助烧的热热的沙土,铺上一层兽皮,并不寒冷。 枕着双手,看着满天并不熟悉的星斗,这个光怪陆离却又近乎熟悉的世界,到底会给族人带来什么样的农作物? 第二天一早,陈健带着族人扛着桦皮船,到了河心岛的下游,因为河道狭窄水流湍急,他可不想出什么事故。 沿河而下,到中午的时候,河边的地势已经越发的平坦,洪水泛滥后的淤泥地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草。 正在划桨的狼皮忽然间指着远处的一座山道:“那里我去过!那是春天和别的部落聚集的地方!” 顺着狼皮的手指,那里耸立着一座极高的山,半山腰都是树木,但是山顶却是巨大的石壁,山顶上顽强地生长着一株株的松树,极为醒目。 怪不得狼皮能够一眼认出来,这座山的确与众不同。 “靠岸!老祖母说那里有一种可以舔的咸石头?是不是那里?” “是,就在山对面。我去年还和别的部落的女人在山顶的松树下……” 狼皮嘿嘿地回忆着去年的事,一边将桦皮船划到了岸边。 望山跑死马,那山看起来极高,真要走过去怕是要走整整一天。 举目看了看四周的草地,陈健拿出骨耜,在岸边挖了几下。 下面都是淤泥土,看来岸边经常会被水淹没。四周都是平原,和百里之外的家园并不一样,看来自己部落所在的地方就是某座山的余脉,这里开始就是平原了。 他跪在河边,朝着那座山祈祷道:“但愿能找到可以种植的植物。先祖保佑……” 这个世界还没有神,他也不信神,黄皮黑眼的外貌让他很自然地祈祷着先祖,无论是这一世的,还是前一世的。 站起身,将船拖到岸边放好,两个人背着枫糖和羊油罐子以及一大袋的鱼干,拿着骨耜和石矛,十个人沿着齐胸高的草地向前走着。 这里的动物很多,但是部落并不会生活在草地上。对于不会搭建房屋的部落来说,这里太空旷太没有安全感。 真正蛮荒的,尚未被人了征服的土地就在脚下,高高地草显示着这片古老土地的肥沃。 采了几片薄荷和艾蒿,涂抹到身上,那些可恶而可怖的蚊虫不喜欢这种味道,只好远远逃开。 用石矛小心地拨开地上的草,惊走那些正在晒太阳的蛇类,偶尔也会射杀几只草丛中的鸟。 眼前逐渐开始出现起伏的丘陵,用骨耜挖了几下,这里的土不再有淤泥了,就算偶尔河水泛滥也不会淹到这里,几条一人宽的小溪围绕着丘陵蜿蜒。 几株高高的植物就在远处的丘陵上生长着,细长的身躯,条形的叶子。 没有花瓣绚烂,也没有蜜香袭人,可陈健却扔掉石矛,朝着那几株植物狂奔过去。 这是春末夏初,植物生长的正茂,还没有结出果实,那陈健还是一眼认出了这种植物。 用力折断了一根放在嘴里咬了几口,甜甜的茎秆略显稚嫩。用手挖了几下,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的根部,折了一段却又很苦。 “高粱,这应该是高粱!” 陈健吐出了口里的根须,看了一眼茎叶和伸出的小穗,很确定自己没看错。 此时还未被驯化,生长的极为高大,一簇簇地聚在一起。 茂密的根须牢牢地抓着大地,彰显着不屈;笔直而挺拔的身杆儿,又给人自信和力量。 只有结出果实的时候,它们才会地下高傲的头,露出酡红的羞涩。 仔细看了看,野生的高粱在这里很多,并非一两株。因为生的高大,根系极深,所以牢牢地占据了主动,将那些杂草压在身下。
跟过来的狼皮看来一眼这其貌不扬的草,心中充满了疑问。 “这东西就能让族人不需要捕猎?” 陈健抬起头正要解释,就听到有人在大声叫喊。 “烟!烟!” 两人同时回头,惊讶地看着几里之外的地方。 一道笔直的烟,云霄直上,在空旷的草地上格外显眼。 “有人!有别人!”
第十五章 来自星星的铁 就在众人举目远眺的时候,又有几道青烟升起,不再孤独。 数了一下,共有五道,不知道那些人在干什么。 “他们的族人死啦。” 狼皮看了一会,给出了答案。 火葬是附近部族的习俗,在骨耜之类的掘土工具发明之前,想要发出墓葬坑很难。放在野外又被会动物吃掉、虫蚁啃噬,加之此时的人对于火有特殊的崇拜,因而产生了原始的葬礼。 别人的意见也和狼皮相同,都认为那个部族死人了,陈健却觉得有些奇怪。 这是五道青烟,也就是说有五个人同时死了,难不成对面是遇到了什么野兽? 从那几道青烟出传来一阵苍凉的吼叫声,如同夜里的孤狼,凄惨而又荒凉,和族人做最后的道别。 “去看看。” “嗯。” 族人并没有反对,在茫茫荒野中遇到同族,总会先接近示好。 前世印第安人遇到五月花移民,是送去玉米火鸡帮着白人度过寒冬,至于嗜血暴虐食人好斗所以才要被消灭的名声,配合感恩节一起看,别有滋味。 任何一个能够发展出文明的族群,在原始时代不会出现见面就打的情况。 此时连自己都吃不饱,更不要说抓奴隶之类,抓回来怎么办?在原始农业出现前,部族的人口上限也就能维持百人,再多就只能分开迁走。再说大家都是棍子石头,相差无几,族人死了部族衰落,图什么? 至于原始农业和畜牧业发展出来后的战争,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族人是凭以往的经验和习惯知道没有危险,陈健也从理性上分析了一下。文明的发展是需要交流的,也许可以问问这群在平原上生存的部族采集什么种子。 狼皮站在一块石头上,朝着远处大声叫喊。将手放在嘴边,不断地拍嘴,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这是在示好。 很快,远处也传来了同样的喊声,节奏相差不多,急促的呜啦啦啦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着,惊起了许多的野兽。 一头健硕的野猪带着一群小猪仔,示威一样哼哼了几声,这才慢悠悠地离开。 一行人拨开齐腰深的青草,朝着冒出浓烟的地方而去。 很快,两个部族的人相遇了。 对面的部族只有三四十人,一个个瘦弱不堪,还几个身上还有深深的伤口,不断地流血,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见了陈健一行人,对面吓了一跳,看着陈健等人的束发和女人的麻花辫,有些不知所措,握紧了手中的木棍石头。 两三个脏兮兮的小孩子藏到了大人的身后,对面站出一个男人问道:“你们从哪来?” 语言基本相似,就是语调稍有不同,毕竟当年老祖母等人也是从远处迁徙到这里的。 “我们从太阳落山的地方来。” 看着对面部族一个个虚弱的模样,陈健回答之后,急忙拿出了陶罐里的羊油和鱼干。 对面部族的人从未见过陶罐,惊奇地看着这个红彤彤的东西,不敢触摸。 可最终饥饿还是战胜了恐惧,道谢之后,为首的那个男人抓过鱼干羊油,先分给了孩子,又给受伤的人一些,最后一人分了一口,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狼皮见这些食物明显不够,点燃了火,从背上取下途中射猎的鸟,用陈健的方法挖坑烤食。 对面的人吃完了那几口食物,眼巴巴地看着狼皮身后背着的鸟,震惊不已。 众人有人忍不住问道:“这些会飞的鸟是怎么捕到的?” 狼皮得意地拿出背后的弓,喊道:“弓!箭!这是先祖的指引。” 对面的人带着三分惊奇七分惧怕,摸了摸弓身,充满了莫名的感触。 弓箭、陶罐、嫩嫩的不是烤熟的羊肉、以及他们束在一起的头发,都给这些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陈健问道:“你们从哪里来啊?” “我们从太阳升起的方向来的。刚刚遇到了野兽,族人被咬死了。” 陈健觉得有些奇怪,如果说是迁徙,怎么就这点人?在不会盖房子之前,不会在树上搭建房屋之前,这些人怎么会在平原旷野上生存? 而且这伙人未免混的太惨了,男女老少加起来才三十来个,手中连几根像样的石矛都没有,大多是一些木头削尖的木矛,用来捕猎很容易被毛皮滑开。 “你们到这里是为了捕猎吗?” 这个问题刚一问出口,对面的几个女人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为首的那个男人脸上露出了愤恨而恐惧的神情,说道:“我们的洞穴在很远的地方,要走好久。” 男人伸出了七个手指头,示意已经走了七天。 “有一个部族很强大,让我们每次月圆之前都要送一只猎物给他们。我们打不过,死了好多人,只好离开。” 陈健吓了一跳,心说这不科学啊,怎么可能呢?按照刚才的分析不应该是这样啊。 那人接着说道:“他们的祖先是落下的星星,赐给他们坚硬的武器,我们打不过……很多部族都要给他们送猎物。” 一听这话,陈健彻底傻了。 落下的星星?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什么样?” “和我们一样,头发也和我们一样,但是他们的武器很好,我们的石矛和他们的碰到一起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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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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