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捏了一把放进水里泡了泡,捏了一下粘度可以,里面有些黄泥,土层下面应该就有大量的黄泥。 看看地势,找了一处平坦的离河边不远的地方。 陈健先用脚踩着骨耜上的横木,将骨耜插进地里,做了个示范,然后用力将土挖出来扔到一边。 这是简单的动作,很快舅舅表哥们都学会了。 八个骨耜,将近三十个男人轮流使用,不多时就挖出了一个方圆两米左右的坑,露出了里面的黄泥。 干燥的黄泥坚硬无比,根本没办法用这简易的工具挖掘,又挖了一道小水渠,将河水引到坑里。 水到了脚踝附近时候,就将水渠堵上,叫了几个人轮流进去踩。 不一会坚硬的黄泥就和水混成了泥浆,随后化为粘脚的泥巴,几个在里面踩的人抬腿都有些困难了。 剩下的人则都去收集树枝,附近的树枝枯树很多,顺便还能找些虫子当零食。 忙活了一上午,泥坑中已经变成了一团乱泥,在里面踩的人也累的满头大汗,满身都是泥点儿。 换人拿了骨耜,将下面的湿黄泥挖出来扣在地面上,这是最基本的原料了,用来烧瓷肯定不行,但是烧陶是没问题的。 让榆钱儿带着小孩儿回到洞穴兜了一些草木灰过来,又在河心的冲击岛上弄了一些细沙土。 正常来说,烧制陶器之前需要先用筛子筛出里面的硬块和粗砂的,但是现在是春天,荨麻亚麻之类的纤维植物还没有生长好,就算好了也得十天半个月的放在水中沤出纤维才能织出能过滤沙土的细亚麻布,一切从头开始,需要的是大量的时间和数不尽的前置科技。 用现在编织的“布”,估计使使劲儿鸵鸟蛋都能漏下去,毫无意义。 在黄泥中加了一些干土搅拌均匀之后,陈健先用手捏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碗,然后跑到河边舀了一瓢水,做了个示范,女人们顿时明白这是做什么用的了。 用手捏这是最古老的方法,做出的东西可以说奇形怪状而且容易在烧制中碎裂,但第一次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了。 姨妈们加入到和稀泥的大军当中,一人拿了一块在石头上揉起来,捏成各自想要的形状。 男人们则被刘健叫来,找了河边一边平整的大石板,将一堆堆的黄泥堆积在上面,用力揉出里面的空气后,找了根木头当擀面杖,几个人用力将这一摊黄泥压成一张半米多宽的大面饼。 看看了这泥饼的厚度,已经有将近三公分厚。 又一人抱了一大团的泥巴,搓成长条蛇的形状,太阳曝晒下每个人都是满头大汗。 等到几十条长蛇都捏成了后,三四个人托着一条,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块圆泥板上,围成一个圈,泼上一点水,轻轻按压着固定上。 一圈又一圈地接在一起,到半米高左右的时候总算是完成了一个大泥盆。 再大的话会因为张力和重力的原因裂缝。 因为是第一次烧制,没有经验,陈健和众人又用泥饼和泥条盘了几个大泥盆。 而姨妈表姐妹们也捏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容器,放在大泥盆附近的石板上晒着。 盘出了四个大盆,几十个奇怪的碗壶之类的,也不知道第一次烧能剩下几个。 想到陶器可能会漏水,于是将草木灰伴在挖出来的白土上,混成了泥浆,让人在那几个大盆上小心地刷一层泥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烧出来釉。 制作陶器最好的工具是陶轮,有了陶轮依靠旋转的离心力,很容易就能弄出各种规则的圆罐,省时省力。 但是传动系统是个问题,石器时代的很多部落已经掌握了陶轮技术,但是陈健想不出他们是怎么转动的。 蹲在那琢磨了半天,想出了个可能的方案,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先擀了两张很厚泥饼,在一张泥饼的非圆心处挖了个上下通透的孔,此外两张泥饼的圆心处都挖了个凹槽。 两个泥饼的侧面,都用手捏出了深深的凹槽。 用剩余的黏土做了两个底座,上面露出的地方正好能卡进凹槽里。 弄好了一切后,天已经黑了。 陈健看了看天,第一次真心诚意地祈祷着先祖,千万别下雨,要不然这一天的功夫可就白费了,只怕原始崇拜的族人也会认为是上天震怒。 晚饭吃的没有心情,榆钱儿只当哥哥累了,本想问问数到十后面该怎么数,却也没去问,安安静静地和几个孩子喂小鸟儿。 忐忑不安的心情持续了半夜,山下青蛙乱鸣促织成双,原本听着舒服的自然之声在今夜也变得格外恼人。 他不会制陶,只是略微知道的大概,穿越而来至今,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不能掌控的事情。 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的心境还需要多多磨练才行,日后不能掌控的事情多了,第一次就当是历练心性了。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夜,第二天总算没有下雨,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似乎那不停叫唤的林鸟也不恼人了。 带着人准备好了柴禾,等到陶器被太阳晒的差不多的时候,将堆放的柴草点燃。 烧陶的温度不用太高,叫了几个人晚上和自己守夜,不断地添加柴草。 熊熊的火焰将四周耀的通红,火烧了整整一夜才逐渐熄灭,厚厚的草木灰覆盖了一层。
就像是赌桌上的赌徒一般,忍着砰砰跳的心,扫去了上面的灰烬,族人跟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他,猜测着先祖这一次又会给族人带来什么样的好东西。 如同掀开新娘的盖头,灰尘扫掉之后,陈健的心差点从嗓子里跳出来。 眼前是三个捏的陶碗,却只碎了两个,还有一个是完好的。 淡红的颜色说不出的可爱,竟比新婚试帕上的那抹嫣红还让他激动。 想要淡淡一笑以示尽在掌握以提升下逼格,可惜族人却不懂这种含蓄的美,纷纷盯着他的脸。 只好无奈地大吼一声以示高兴,族人这才欢天喜地地跟着叫喊起来。 扫去了其余的灰尘,四个大陶缸碎了两个,还有两个是完好的,基本上成功率在一半左右。 而那两个底座和泥饼可能是因为实心的原因,居然都是完好的,上面还残留着炙热的温度,让人不敢靠近。 心急如焚的陈健等了半天的时间,这才拿起一个陶碗递给老祖母,老祖母用手一敲,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也吓了一跳。 昨天还是黄泥,怎么今天就变得和石头一样了? 这个破陶碗在族人中传了一圈,每个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是怎么做到的? 而那两个大陶缸因为涂抹了一层泥浆,外面并不粗糙,光滑的如冰一样。 看着那两个大陶缸,陈健泪流满面——距离包子馒头花卷面条大米饭,又近了一步。 Ade,烤鹿肉!Ade,烤块茎!Ade,烤羊肉和烤鱼! “今晚上必须要喝羊汤,明儿用羊油炸块茎,后天水煮鲜鱼汤……” 他喃喃地自语着,榆钱儿挠挠头,心说哥哥怎么流口水了,难道这石头一样的东西能吃?
第十章 舌尖上的部落 洞穴下的山谷,高树和盛草交织的地方,榆钱儿和哥哥在寻找一种精灵般的调料——花椒。 榆钱儿不知道什么是花椒,哥哥告诉他这种东西可以让食物拥有火焰跃动般的滋味。 夕阳下的树林有些阴冷,花椒就隐藏在树木稀少的空隙中,矮小的身躯在与自然的抗争中布满了锐刺,守护着自己的味道。 刺扎破了榆钱儿的手指,蹙着眉将手指放在嘴中吮吸着,看着哥哥熟练地摘下花椒叶。 它的种子还在孕育当中,等到成熟的时候,那才是凝聚了所有精华的味道。 花椒叶与之相反,并不浓重,却多出一分清香,与嫩白的羊肉配在一起,孕育出独有的味道。 半袋花椒叶落入简单的布包中,承载着族人对美食的第一次追求。 几百米外,一种自侏罗纪就开始密布于这片大地的植物,倔强地伸出了自己的嫩芽,宛如握紧的拳头,向大地彰显着自己的力量。 蕨菜,这是族人春天常吃的一种植物,但今天负责采集这种植物的却不是女人,而是狼皮和几个弟弟。 他们拿着被汗水润的滑腻的骨耜,按照健的指点,挖开了蕨菜的根。 密集而纠结在一起的根部,是它们力量的源泉,自然也是最富营养的地方。 狼皮并不小心,所以白色的汁液从沾满泥土的伤口处涌出。 骨耜的挖掘很费力气,但狼皮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蕨菜与自然抗争,狼皮和族人们也在和自然抗争。 只是从今之后,蕨菜们又多了一个敌人。 那白色的汁液既是它们的血,又是它们的泪。 既然是泪,味道自然是苦的。 苦,不是族人喜欢的味道。 所以榆钱儿的妈妈和姐妹们背着自己的纤维包,来到了树林最密集的地方,几天前的春雨让她确信一种奇异的味道已经在枝头萌发。 作为部族的采集者,她们知道每一棵果树的位置,知道每一种能吃的嫩芽,这是祖先用生命留下的记忆,传承给子孙最宝贵的财富。 刺老芽,这种浑身是刺的植物给部族的女人留下过很多伤痕,但那香甜的味道却让族人们很快忘记了刺痛,用木棍勾住树枝,采摘下最为鲜嫩的部分放入到背包中。 有时候因为用力太大,脆嫩的树枝会折断。但是部族的女人们知道,第二年的春天,新的生命会在死亡的树枝下绽放美丽。 死亡,只是新生的开始。 不止是嫩枝,还有那些难逃岁月侵袭的古树。 腐烂从树心开始,或许一开始只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虫逃过了啄木鸟的叮当。 但朽木上,新的生命也在悄悄诞生。 张开的伞盖下早有小虫在吞噬鲜美的汁液,被一只粗糙的手夺走,小虫儿也被甩下来,弓起身子发泄自己的不满,却被手指远远地弹开。 吸收了朽木营养的蘑菇也是族人喜欢的味道,但没有人敢尝试那些不熟悉的,老祖母告诉过她的女儿们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至于为什么会有人知道哪些不能吃,那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也是一个伴随着家人眼泪的苦涩故事。 故事也是有味道的,不仅仅只是苦涩,有时候也有甘甜。 采集完花椒叶的榆钱儿此时就在经历一次甘甜的故事,香甜的汁液从舌尖漫过,沿着喉咙流下。 她知道甜这个味道,却是第一次体会这么久。 陶罐中的汁水已经被她喝了个干净,用鲜嫩的小舌头舔了下嘴角,却被哥哥宠溺地用手擦去嘴边的残余。 陶罐上是一棵刚刚发芽的枫树,上面扎进去了一枚破碎的陶片,刺破了它的筛管,割断了它的动脉。 那些积蓄了一冬天为抽芽准备的糖分,迷茫地踏上了这条从没有走过的路。 第一次看到了树皮外的世界,嗅到了甘甜之外的味道,并不喜欢,却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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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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