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人类来说,世界意志最大的优势,人类无法弥补的优势,在于寿命。 即便被剥夺了大部分的能力,世界意志依旧能与天地同寿,那样漫长的寿命,朱庇特一生对它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它生命中的一个眨眼。只要朱庇特死了,它终究会有再见天日的一天,甚至它还可能将朱庇特打下的基础据为己有重登顶峰——这是最坏的情况。 朱庇特不敢赌,赌他的后人会不会继承他的意志,赌他的后人会不会同样被世界意志所迷惑,被它所用。 于是他又一次建立了新的信仰,属于他自己的信仰。 在朱庇特晚年的时候,他的声望在大陆上达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甚至能够跟他所创造出来的“神灵”比肩,只不过大家对他的情感不是信仰罢了。 朱庇特便利用了这些声望所汇聚起来的力量,改造了自己。 忍耐了极大的痛苦,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消耗了极多的资源,他将自己的意志脱离了驱壳,用信仰的力量保留了下来。 但是他毕竟是后天产生的意志,和世界意志的存在不同,他必须要靠源源不断地信仰之力支撑起他的存在,于是在世界的其他地方,人们信仰神灵,唯有在他的故乡,原先的罗卡骆城,现在的波塞冬城,还保留着只属于他的祭祀仪式。 化身为意志的他,剥夺了绝大多数的情感,不再将自己认知是一个人类,同理心也大大削弱,但唯一没有被他忘记的,就是和世界意志之间的斗争。 那是已经铭刻在灵魂深处的仇恨,是无论变化成何种形态都不可能被舍弃的存在。 诺查口中的故事到此告一段落,他打了个响指,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落入他的手中,没有震荡起一丝波澜。他轻珉了一口,感受着红茶里沁人的香气。这香气让他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也让他终于将注意力投放回了卡琳娜和南斯的身上。 只不过此时的她俩,已经开始为“瓜子到底是奶油的好吃还是五香的好吃”争论起来,一副丝毫没有将诺查和他的故事放在眼中的样子。 而诺查似乎也同样没把两个人的不以为然当做一回事,他知道现在是一场博弈,双方都在审视对方,只是看谁先认输罢了。 不过卡琳娜从来都不是按理出牌的人,看见诺查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她反倒停下了和南斯的打闹,俨然像是不管博弈想要直接进入正题。 南斯立刻就耍脾气了,手中瓜子一扬,也不管它们纷纷扬扬落在地上沾了灰,抱着沙发上的抱枕就开始打滚:“亏我那么认真的陪你演戏,三儿一关注你你就变心了——哇——” 这是强行都市情感剧feel。角色都安排好了,卡琳娜主角,南斯正宫,诺查小三。 “假哭好歹弄点水出来,干嚎吵死了。”卡琳娜一脚将南斯一边哭还一边企图往她腿上蹭的小腿踢开,嫌弃地另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知不觉中,书架上的书似乎自己又换了个遍。桌子上之前被卡琳娜弄倒的墨水自己爬了起来,踢开羽毛笔扭上瓶盖。地摊上被南斯扔下的瓜子一个个列着队伍蹦蹦跳跳重新想爬回圆桌的坚果盘里。房间里的壁橱仍在燃烧,只是看样子,木炭已经即将燃到尽头。 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征兆,一个时间已经不多了的征兆,但卡琳娜向来是个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的角色,她顺应本心在诺查对面坐下,问得十分直截了当。 “你所创建的‘神灵’和信仰,就是教会吧?” 提示太过明显,在“信仰之力”这个词一出来的时候,卡琳娜就想起了泰勒和秋之国的教堂,想到了那些黑色的怪物,想到了教会的建筑,想到了那些玛丽像。 诺查用教会束缚住了世界意志,而世界意志在开始的虚弱期过后,估计也在用教会跟诺查僵持。 紧接着,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在诺查的口中,他和世界意志之间的斗争从几千年前就已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而那些黑色的怪物不过是近些年来才出现,所以他们争斗的内容不可能是这个,或者说不可能只是这个。 那些黑色的怪物更像是为了符合谜之音的认知而创造出来的新的障碍,为了符合“游戏”的设定制造出来的怪兽,并非为了和谁斗争而产生。 那么,和世界意志以及教会相关,再联想到先前在波塞冬城里的时候,听见的那个传说,以及那些似有似无的传言。 卡琳娜看向自己的手,又转头看了眼南斯。他用抱枕盖着脸,一副谁都不想搭理,也什么话题都不想参与的模样。 “你们之间的争斗就是这个吗?” 卡琳娜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装死的南斯。 “所谓的勇者和魔王的传说?” 延续数千年,双方对立产生争斗,并且是能够汇聚信仰,被其他普通人所崇拜的存在。 “游戏”的说法既是谎言。 但同样的,它也不只是谎言。 它确实并非谜之音以为的那样,像是个RPG游戏一样,所有的人物都只是数据,一个虚假的存在。但同时它也并非像光明大陆上一直流传的传说那样,是个世界孕育出来的使命,一个神话。 它确实是个游戏,一个棋盘,对弈双方你来我往,为了信仰之力,为了各自的信念,为了各自,自私的目的。 诺查举起了手中的茶杯,歪着头,以一声轻笑作为回应。 它确实是个游戏。
第一百四十四章 昏睡了一个多星期之后, 卡琳娜终于在床上苏醒了过来。 她试图坐起,但一个星期没有动弹的身躯给了她坚决而又果断的反馈,身体上的每一处关节都在嘎吱嘎吱叫, 肌肉酸痛得像是小的时候绕着村子跑了十几圈的感觉——那可真是让人怀念的感觉啊。 然而她注定无法在第一次就顺利完成起身的动作, 不过刚刚用手臂撑起上半身,一个黑影就猛地朝着她的脸上扑来,伴随着嚎啕的哭声和湿漉漉的触感:“呜呜呜呜——卡琳娜你终于醒了!口渴吗?要不要喝水?或者吃点东西?我听说大病初愈的人肠胃不好要吃点好消化的所以我准备了粥,你要喝那种口味?海鲜皮蛋瘦肉白菜炖肉都有, 你要哪种?” 卡琳娜憋着气, 险些因为对方的动作而被再次扑倒在床上,原先一鼓作气的动作被打断了就很难再续, 试了两次,只能先倒回去,后脑勺重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你这是在嫉妒我鼻子比你挺,所以想把我鼻子压扁吗?”卡琳娜伸手抹了把脸,把谜之音从自己的脸上撸下来, “事先说好,就算鼻子没了, 我也比你帅。” “我又没想跟你比帅, 反正肯定是我长得比较可爱……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吧!卡琳娜!”谜之音手忙脚乱地从卡琳娜手中挣脱出去,下一秒就又凑回她脸前,只是这次她没敢直接往脸上怼, 而是隔了一段距离。 “你可是整整昏迷了两个星期!两周!十四天!三百多个小时!两万多分钟!”谜之音一口气嘟噜了一长串,单位越说越小,数字越算越大, ,生怕卡琳娜不知道自己这次意外的严重性, “我都要以为你会这样么一直睡下去了!吓死我了!” “嘛……我记得我有跟南斯说过,让他先告诉你们我没事的吧?” 被她这么一闹,卡琳娜也歇了立刻下床的心思,她简单撑起上半身靠在墙上,静下心来跟谜之音对话。 谜之音显然对卡琳娜的处理方式极其不满意,嘴巴里嘟嘟囔囔地说:“那家伙说的话我可不信……谁知道哪句话又是说来耍人的呢,明明就是个恶役设定嘛,为什么还能加进主角团里啊。” 卡琳娜干笑了两声,显然,当初她想着让南斯事先回来禀告的时候,可没想起来谜之音对南斯的意见竟然有这么大。谜之音的抱怨倒是其次,她更担心的是,自己之前拜托南斯的事情到底还有没有完成了。再加上现在任由谜之音像啄木鸟一样一直碦嗒碦嗒在自己耳边嘟囔也不是什么让人休息的好环境,于是赶紧转移话题:“现在我们在哪了?” “已经快到岸边了——说起来也真是的,明明都快开到之前划好的地点了,南斯那家伙却突然醒来说你没事,还让我们开回去,那这样一来我们出海的目的又是什么啦,就来让你睡一觉的吗!” 卡琳娜摸摸鼻子:“呃……搞不好还真是。” “什么?” 谜之音没听清,下意识问了一句。 “也没什么……”卡琳娜打岔着想糊弄过去,没曾想现在的谜之音可远没有之前好糊弄。眼看她瞪大了眼一副想要继续和卡琳娜继续理论的样子,卡琳娜可算服了她的肺活量了:“好了好了,等有空我再跟你详细解释,这事一言两语说不清楚……哎呀别瞪我了,瞪我也没空说,可爱的女孩子不都是温温柔柔的吗,你别擅自给自己加老妈子属性啊。” 谜之音气急:“你才老妈子,你全家都是老妈子!” 哇,她好心好意关心她结果还被叫做老妈子,这世道还让不让她好过了啊! “呃,按照亲近关系来说……你好像也算我全家的一部分……” 卡琳娜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指出谜之音言语中的语病,没想到却更加激怒了她。谜之音气得嘴都在抖,脸涨得跟个红苹果一样。 “哦,恼羞成怒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调笑,转头一看,南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门倚在门边,摆出一副看戏的模样。此时看戏中的两人都在看向自己,于是他扬起一个乖巧的微笑,举起手来握成猫手,朝着卡琳娜招了两下:“早上好喵~” “喵你妹啊!!!”谜之音用力将魔法杖甩到南斯脸上,气呼呼撕开系统房间的通道,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决定了!除非卡琳娜低声下气捧着奶油冰淇淋求她,否则她死也都不会出来的! 此时的谜之音却没有想起,自己先前因为诺查在系统空间里同她说的那番话而导致的她对系统空间的恐惧感,此时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影无踪。是之前两周对于卡琳娜的担忧取代了它?还是因为现在对于卡琳娜真的醒来的欣喜冲散了它? 这个问题或许并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但对于已经连续两个星期以上,因为诺查和卡琳娜的事情接踵而来没休息好的谜之音来说,现在没有什么事情能比让她好好休息一下更重要的事情,而安静的系统空间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这不,刚刚还在生着闷气呢,但才进了系统空间放松下来,谜之音的上下眼皮立刻开始打起架来,倒头就在床上睡着了。 先前不敢肯定,但在梦中经历了一番事情之后,卡琳娜可以肯定,至少暂时无论是诺查那边还是世界意志那边,这两方人马都不会过来打搅他们,也正是他们修生养息的好时机。 “啧啧啧,你竟然把她气走了。” “气走她的难道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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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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