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古里觉得，今天这一个小时里，他接收到的爆炸信息足以炸掉这整个镇子。
“等等……不是说是要去拯救世界吗？”古里觉得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乱中取胜的头脑有些发晕，“巫妖王不应该是……让人间变成地狱的存在吗？”
“谁和你说是拯救世界？”凯恩反问道。
“但是卡琳娜的意思……”古里觉得还是有点蒙。
先是跟他说世界要灭亡，然后说需要他的力量，这意思不就是邀请他一起拯救世界吗？
“哦哦，卡琳娜啊——这么说吧！”凯恩打了个响指，“因为卡琳娜想做毁灭世界的事情，所以南斯那家伙为了跟卡琳娜对着干呢，就做了大概是拯救世界的事——所以说，本意并不是为了拯救世界啦。”
古里：……？？？！！！
不是，等等，你刚刚的话是不是把两个主语说反了啊？？？
为什么毁灭世界的变成卡琳娜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卡得非常厉害，经历了三次写到六千然后删到三千的回档经历……然后还是没能把问题说完_(:з」∠)_
感觉到了自己的渣
第三十八章
等到卡琳娜终于把南斯从腿上蹬下去之后, 她发现古里看她的眼神发生了些许变化。
弓绕着她的手腕转了一圈，然后被卡琳娜抓住了其中一端。
特制的弓很重，非常重, 更别提握着其中一头时由于杠杆原理而产生的数以百倍的压力。但卡琳娜的手很稳, 弓也拿得笔直。
弓的另一头，抵在凯恩的喉头。
冰冷的触感带着龙的鳞片上特有的魔法气流，抵在了人体上最为脆弱的部分。
“你刚刚和古里说了什么？”
相较于动作上的威胁性，卡琳娜的声音却并不显得冰冷, 就像是普通的问话一样。
“嗯——？”凯恩的语调上扬, 随手拨开了抵在自己要害的东西，“我可什么都没说……至少没说谎？”
古里那反应可不像是你什么都没说的样子——卡琳娜刚想这么说, 就感受到了从腰后传来的重量。
才被她踹下去的南斯死皮赖脸地从后面抱了上来，把脸贴在她的腰上：“小姐姐怎么可以刚打完我就去凶别人呢？这样始乱终弃的话，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先不提始乱终弃这个词用在这种事情上对不对，古里僵硬地转过头，对凯恩比着嘴型：这人是M吗？
凯恩微笑, 回了个嘴型：习惯就好。
……不，他并不想习惯这个。
不过看起来卡琳娜确实是已经习惯了, 从把南斯拉开到拎着他走到窗边一脚踹下去, 整个动作十分顺畅而又自然，看的古里简直都想鼓掌——前提是没被卡琳娜拽过去的话。
“先说好，我不管凯恩那个家伙跟你都说了些什么, 但在接下来的谈话里，我希望你能仔细听清，然后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出选择。”卡琳娜表情虽然称不上是严肃, 但也能说是认真……在旁边还有个无骨动物一直趴在脚边的前提下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古里觉得卡琳娜已经很厉害了。
但是等等, 南斯那家伙不是被扔出窗户了吗，到底什么时候跑回来的啊？？？
古里突然意识到了这个严肃的问题。
可惜很明显，卡琳娜似乎并不想让他在这种时候还走神，用声音唤回了他的注意力：“喂，刚刚我说的都听到了吗？”
“刚刚……啊，听到了！”古里一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在卡琳娜的瞪视下以立正姿势站好，大声汇报。
回过神来的同时，古里也想起了刚刚卡琳娜说的那些话——不是指要他听清的这句，而是要更早的时候，对于这个世界的预言。
“‘有人想要将这个世界变成自己的东西’……这种事，真的正在发生？”
“没错。”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古里却把眉毛皱得更紧了：“和五百年前的那次战争爆发的原因一样？”
五百年前的那次战争是这个大陆上距今最近的一次战争，也是结束了战争时代的最后一次战争。
在这场战争之前，整个大陆上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国家，战争每天都在发生，平民每天都在以一个惊人的数量死去。所有的人都在期盼着，觉得这样的战争终有一天一定会消失，但却没想到会以那样的方式——
因为挚爱的女儿被潜入皇宫的敌对国刺客杀死，当时的某位国王发下誓言，立志要让自己的女儿复活，或者让世界给她陪葬。
没有人知道他是从何处取得那样神秘的力量，但那确实是一股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强大到，让其余的国家不得不齐心协力，抛弃过往的纠纷，合作起来去对付这个强大的敌人。
于是最后一场战争打响了。
但同时，正是因为那位国王的挑战，让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关于这个世界的一项法则。
“但是根本不可能会有人能够影响到这个世界不是吗？我们都是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的人，如果要影响世界的话肯定会先影响到自己——根据几种能力共有的三大运转法则，当自我发生改变的时候，力量的供给便会中断。这样一来，无论是谁，都永远无法改变世界的法则。”古里摊着手，试图向卡琳娜解释她话语中的错误。
——所以在那场战争中，虽然其他国家没能赶在最后时限前将拥有强大力量的国王杀死，但他还是失败了。
在国王死后，国王所持有的力量瞬间溃散，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让当时赶去讨伐的人都忍不住扼腕叹息，同时又感到些许庆幸。
毕竟那股力量虽然改变不了世界的存在，但却能直接决定世界。
毕竟是五百年前的事情，现在知道这些的也不过是一些王室宗族的直系成员，又或者是一些贵人的后代。至于古里则是在上一次的最后，在被讨伐“卡琳娜”的组织拉进去之后，才从某次偷听中获得的这个讯息，但他不认为，能够坚定地和他说“有人正在窥觊世界”的卡琳娜，会不知道这件事。
“这个世界上的人确实无法改变世界——那么世界外的人呢？”
卡琳娜反问道。
“哈？怎么可能……”古里下意识反驳这个看似胡扯的想法，然后愣住。
卡琳娜叹了口气，说出他心中所想：“没错，是谜之音，也是上一次的‘卡琳娜’。”
“她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存在，同时也是一把钥匙——是能够改变这个世界根本存在的关键。”
古里的瞳孔猛然缩小。
在魔法师协会和教会都确认就算是恶魔也不过是人心中负面情绪集结起来并在特定的环境下形成的制成物种，在曾经一度兴起的“位面与次元”的说法早已被无情否决的现在，出现了世界外的人。
而那个人，从曾经与他无比接近。
不得不说，这个消息要比“有人窥觊世界”来的让古里更为吃惊。
毕竟一者虚无缥缈，一者触手可及。
南斯不知什么时候又一次抱上了卡琳娜的腰，然后被她抓着脸推到一边。
按在唇边的手指仿佛是在诱惑南斯将其含住，但他只不过是稍微蠕动了一下嘴唇，就被卡琳娜察觉到，狠狠掼到一边。
没能得逞，南斯摆出一副委屈地表情，顺着卡琳娜手上的力道松开了环着对方腰部的手，同时高举起双手，向后退去，直到背靠到了墙上。
卡琳娜瞪了他一眼，什么也没多说，继续和古里讨论他们的话题：“你肯定也已经察觉到了吧？那家伙的不同之处。”
“不同之处？”古里四十五度抬头想了想，“你指的是吃蛋糕吃到撑还硬要吃结果吃坏肚子拉了两天，还是指看到帅哥就走不动路最后撞柱，还有对好看的人下手特别轻对丑人冷漠地往死里打……”
卡琳娜一巴掌拍到自己脸上，觉得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又或者，是指所有人一旦接近她，都会变得异常奇怪这点。”
卡琳娜盖在脸上的手放了下来。
“看出来了？”
“那是当然吧，太明显了。”古里把头垂下来，晃了晃脑袋，“回来之后倒是还行，但在之前的那个世界里，这种异常表现得实在是太过于明显——所有人在她一定范围以内都会大幅度降低感知，甚至有些人只能做出某些规律性的固定动作。但当她离开后又会一切恢复正常——同时，所有当事人都察觉不到这些不对劲的地方。”
——就像谜之音曾经吐槽的那位夜巡者。
因为谜之音的存在，他们原本的生活轨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变得“游戏化”。
“就像一种究极魔法，强制性地让那家伙周围进入了另外的一种世界，凭借着某些特殊的世界法则进行判定。”
在上一个世界里，他和那家伙的交集并不多，在那件事情发生以后，一直都是他远远地跟在那家伙身后，寻找着能够给她下绊子的机会。但正因为这样，他才能发现那家伙周围的奇怪气场。
所以这一次，当他发现“卡琳娜”似乎再一次变得奇怪的时候，他的第一想法就是远离这个人。
在卡琳娜与谜之音互换身体的前些日子里，古里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古里也在害怕，害怕自己被改变成他曾经见到的那种模样。
害怕变得不再是自己。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古里发现就算是改变了的“卡琳娜”，她也没有了上一次那种神奇的能力。或者说，上一次她是强行地让世界同自己同调，而这一次，她就只是放任了这种不协调的感觉，任由世界同自己隔绝。
古里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她，也不清楚是不是她还没能成长为曾经他见过的样子，抱着一种忐忑的心理，他跟上了对方。
然后，在事件结束后，得知了一个他之前从未想过的真相。
面对古里似乎已经接受这个说法的模样，卡琳娜竖起了一根手指：“你观察得很对，确实，这点就是她最大的特异点，同时也是‘她能改变世界’的最直接，最明显的证据。”
但是，只有这些信息还不够。
“上一次，原本一直在她身边的我本不应该发现这点，但因为一次意外，我离开了她一段时间——”卡琳娜比划了一下，“然后我也发现了这点，所以我开始了我的计划。”
“我原本猜测她能改变世界的这种力量是由于她本身的缘故，但从这一次开始，她却失去了这种力量——然后，在她和我身体互换，进入了我的身体以后，这种力量又再度表现出来。”
“可当我在这具身体里的时候，我自己却并没有这样的力量。”
“结论一：当谜之音在我的身体里的时候，她具有能够改变一定小范围内世界法则的力量。”
当然，其实并不应该说是在她身体里，而是在她和系统构成“使用者与物品”关系的时候——不过系统的事情还是暂时别告诉古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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