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娘,我见着老王杀猪,先将猪给弄死啊。”林老二反驳道。 林老太虎着脸:“我活了一辈子还不知道怎么杀猪吗?按我说的来。” 几人面面相觑,只能先将这头绑起来的野猪,架着往锅里放。 这只大铁锅倒是大,是以前食堂里煮大锅饭时用的铁锅,自从大家分粮食回来自己煮饭,食堂倒也没开了,林老爹见这食堂里的铁锅便宜卖,就买了回来。 这会子将猪抬起来,野猪都在开始挣扎,被说要放进沸水里,还没进锅,那猪蹄子就板命似的蹦跶,声嘶力竭地猪叫声,还产生了大动静,引起了村里的人围观。 野猪昂昂得叫,叫得越欢,老林家越高心,要吃肉了啊。 “娘,这头猪好大啊,比村里养猪场的猪都大吧。”老三媳妇刘春芳激动不已,要知道她娘家虽然是包子铺,也不舍得买这么大一头猪杀了自家吃啊,顶多是做成肉包子赚钱。 “是啊,这猪也太大了,奶,我们过年有吃不完的猪肉咯。”林胜利兴奋地抱住林老太。 林老太没烧锅了,而是站着,指挥几人架着猪到锅里,哪知道林胜利跑了过来,还激动地摸了摸猪蹄子。 “噗咚。” 猪坚强两眼一翻白眼,蹄子一蹦跶,一脚踢倒了大铁锅,一锅子沸水就倒了下来,几人大人躲得快,而小孩就没幸免,只听到林胜利一道石破天惊得尖叫声,接着就是嘶吼的哭喊声。 “啊啊啊,娘,疼啊啊啊。” 老二媳妇还躺在屋里,这会子听到哭声,就开始大骂林老二。 “你个蠢货,儿子都烧伤了,你不去带过来给我看看。” 几个人放下猪,林老二去看林胜利,却见林老太抓起林胜利的衣服,就开始使蛮力扒。 “啊啊啊。” “奶,我疼。” “呜呜呜。” 这沸水连猪皮都能烫熟,别说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孩,衣服都粘在身上,扯不下来,这农村的老人,不知道找剪子剪开衣服,就心疼那扯的几尺布,活生生的将林胜利的双腿给扒下来一层肉皮,只看见那双腿红花的肉,孩子哭得都快没了气。 这下老二家是没心情杀猪了,老三媳妇却不高兴了,谁让那林胜利蠢得没边,在烧水的热锅旁玩。 “娘,这可怎么办?”老二焦急道。 “找医生啊。”林老太也慌了。 林老二苦着脸道:“这看病要多少钱啊,翠文的腿都花光了钱,我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二哥,赶紧带孩子去村里的医生那里瞧瞧,这烫得太严重了,怕是毁了孩子的腿啊,没钱的话先从我们这拿。”老三林国强一说完,刘春芳就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哪里来的钱?别没事找事啊。” “春芳,这胜利不是受伤了。” “行了,大惊小怪的,不就是烫伤了,去井里打几桶冷水,让胜利泡进去就完事了。”一向不开口的林老爹道。 “这法子行吗?”林老二道。 “听你爹的,治病不要钱啊。”林老太瞪了他一眼。 几个大人赶紧去井里打水,可这寒冬腊月的,井里的水温度又低,直接将一个六岁的孩子泡进去几个小时。 不仅发起了严重的高烧,还导致患处彻底感染发脓,当然这都是后话。 老林家继续杀猪,杀完了猪,林老太在那里兴高采烈地分肉,因为老二家胜利和唐翠文出了事,所以多给他们分了几十斤肉。 这称下来两百多斤的野猪,杀了放完血,还挺扎秤。 林老太两人五十斤。 老二家七十斤,老三,老大家都是四十斤,剩下两盆子的猪血都留给老二家,什么猪肠子猪肚子内脏,都分给老三家,剩下的肉煮成一大锅,几房人都在那里围着篝火吃肉。 林书带着黑娃和彩凤来的时候,老远就闻到了肉香,看到那一地杀过猪的狼藉,林书的火气一下子起来了。 这家人还要不要脸,给不给是他的事,他们竟然还动手去抢了。 “蛋蛋,吃肉肉。”黑娃抓着林书的手指,指着前面围坐篝火的众人,留着哈喇子。 林书不嫌脏得抹了把他的嘴,拿帕子擦干,才捏着肉乎乎的脸颊道:“好,晚上回去给你吃。” 他们三人走过来,最先是二伯发现他们。 二伯喊道:“狗蛋儿。”又起身去从外面的灶头上,端了一碗肉来,递向林书。 “你回来了,这你奶还专门给你留了碗肉,快吃吧。” 林书看着碗肉,没动,又看向围着篝火坐的人,只有二伯家,三伯家,还有老头老太,连二娘都坐在椅子上,端着碗肉吃。 林书看了眼二娘,二娘憎恨的目光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要不是那日二娘故意踢开小幺儿,害得一岁的小幺儿摔伤,他也没打算让灰狼咬断她的脚。 在他眼底,虽然不亲,至少是亲戚,留着血缘情分在,只是不撕破脸都还是好的,但这家子人似乎没将他们当做家人。 “爷,听说您七十大寿,这头猪当做孙子送您迟来的寿礼,您慢慢吃。” 话落,他又看向其余人。 “这是最后一次,我警告你们,不准再从我家拿任何东西,既然分了家,那就是盗窃,是要判刑的。” 林老太一下子就火了,嘴里包着肉块,囫囵着指着林书的鼻子道:“判刑?我才不信,我拿自己孙子的东西还算偷吗?你个小没良心的,谁把你养这么大,吃你头猪怎么了?” 林书气笑了。 “老奶,当初分家的时候,可是您说的,没事别来您家蹭饭,你们粮食少,所以自从分家,我虽然年纪小,但有的话还是懂的,所以我和彩凤小幺儿就是饿到死,就没踏过这个家门,还好后来公社体恤,发给我们粮食,才不至于饿死。” “您不爱我爹也就罢了,他和娘死了,也没个葬礼,你们不说去拿尸首回来的话,我不怪你们,只怪他投错了胎,进了你们林家的门,要是这样,你们当初为何要生了他?” 林老太冷笑道:“生了他?你以为我想生他?家里都没粮食了,生他就是个多张嘴,长大后还不消停,不知道给我去赚工分,赚粮食,只知道跑出去,这下好了,自己死在了外面,我也就当没这个儿子。” 林书的逼问是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却让他觉得有些好笑,尤其是当着林老太说这话。如今一听林老太的话,果然他刚才那话,实在多余。他就不该有一丝希望。 林书带着彩凤和黑娃走了,也走出了这个家门。 他望着夜空,这小山村的四周啊,黑漆漆的,连一丝光芒都没有,只有他手中这盏煤油马灯,传出些微的光亮。 林书突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彩凤,你恨爹娘吗?” 彩凤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暗夜里也看不出眼眶有没有别的东西,只是声音哽咽地说了两个字。 “不恨。” 林书又道:“爹娘没有陪在你们身边,而是外出务工,那几年你想他们吗?” “想。” 彩凤猛地点头,声音逐渐哽咽,林书只隐约感觉彩凤极力遏制的双肩,不住地抖动。 他从未见过林国柱夫妇,即使穿到这个身体,也无法将他们当做父母般,对他们的离世感同身受。 但至少有一点,他是能理解的。 他们一定不想待在一直待在这个小村子,只是没想到这好日子没有他们想象中到来,他们二十几岁,就失去了反抗命运的机会。 到底是像老林家,老大,老二,老三一样留在家里,照顾老人,还是外出去找寻自己的天地,和亲人不断分开,逐渐疏离,甚至承受着亲人的憎恨,他没经历过这些选择,但他相信原主的心里,是极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只是如今没机会了。 他穿越而来就像冥冥之中,他保证不了什么,但至少有他一口吃的,就不会让原主的家人饿着。 林书牵着黑娃和彩凤回到属于他们的家,床上的小幺儿睡得迷迷糊糊 ,见他们回来又爬了起来,抱住林书的腿,咯咯地笑。 两间屋里,林书挂了自己做的灯笼,到了要过年了,早早就开始准备,每晚都亮着灯笼,显得温暖又喜气。 且不说这些,他还专门请了村里的师傅做了壁炉,这下不仅是睡觉的炕上,只要是进了屋,烧上柴火,就能暖和。 到了腊八节的晚上,屋里灯火通明。 灰狼的双腿林书怕山里的药草不管用,还去村里医生那里找了敷用的膏药,就是不知道这药对灰狼有没有作用。 灰狼和黑娃围坐在壁炉旁,煤油灯传出温暖的光芒,屋里热烘烘的,而门外的冷风愈发刺骨了。 林书打开门,望着漆黑的天空,身后的温暖让他逐渐扬起了笑容。 彩凤和黑娃两只小馋猫一人抱住林书的手撒娇。 “哥哥,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啊?” 林书抱住两小只,还有噗咚跑过来抱住他腿的小幺儿,看到三只小可爱红通通的脸上洋溢的笑容,幸福感油然而生。 “今天是腊八节,我们吃腊八粥。” 彩凤兴奋地拍手道:“哦,太好了,我们吃腊八粥咯。” 小幺儿咯咯地笑,想到好吃的也合不拢嘴,露出那没几颗乳牙的小红嘴。 灰狼围着林书甩尾巴,黑娃趴在灶头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书淘米,准备原料,反正从口袋里取出来准备下锅的能生吃的,什么花生,杏仁,瓜子,红糖,都能进这只嘴馋的小老鼠嘴里。 腊八过了,就是办年货。 即使再没钱的人家,过年也要喜庆。 这几天就属村里的供销社代销点那最是热闹,生产队的小孩都喜欢跑去那里玩,眼巴巴地看着柜台里的糖果,年糕,芝麻酥等,这些平日里大人舍不得买,过年了总会买些回去给自家的孩子吃,或者是去拜年送礼。 但这刚过了大灾荒没几年,似乎是好日子要来了,今年这个年过得特地和谐火红。 林书带着彩凤和黑娃小幺儿一路去供销社,打算买点年货。 他卖了金镯子,还给大伯家二十块,这些日子其实吃的粮食都是公社发的补贴,肉都是山里打猎来的,几乎没怎么花过钱,还剩下一百八十块。 这钱他是舍不得用,但过年也得拿出两块钱出来,买些年货。 这几日还能村里还能看到远道而来的挑货郎,挑着一担子的小孩子喜欢的玩意,什么彩纸风车,拨浪鼓啊,风筝啊,还有裹着糖浆的冰糖葫芦。 林书给三只买了冰糖葫芦吃,那些玩得就卖得有点贵了。这卖货的大叔见着他是个孩子,还以为他不懂行情,就一个劲儿地给三只小不点介绍他的玩意有多好玩。林书淡笑不语,但三只早就听林书讲过了这些新奇的玩意。所以他们也没多想要,林书会做给他们玩。 最后挑货郎悻悻地挑着担子,吆喝着走了。 买了年货回来,林书就开始准备将几只野鸡,野兔给杀了腌制好,等年后可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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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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