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喻疑惑问:“既然如此,为何上官府还不搬离此地?” 小丫鬟脸色一瞬难看起来:“还能为什么,死的全是我们这些丫鬟小厮,主子一个……”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小丫鬟连忙捂嘴,尴尬笑笑便跑了。 白喻更加确定此事不对劲,她可从未听说过鬼伤人时还论身份。 比鬼更可怕的,是人。 淡蓝色的蝴蝶翩翩落在青色的银杏叶上,温和的春光打在人的身上,微风拂过,白喻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柏子仁看见她一个哆嗦,似笑非笑:“怕了?” 白喻犟道:“谁怕了?” 院墙低矮,隔壁的红杏伸出一枝,似在窥探另一个院子的情况。 高高的马尾随着脚步摇晃,淡青的发带隐于发间,柏子仁漫步在府中。 白喻紧紧追着他:“你去哪?” 柏子仁神情淡淡:“去找鬼。” 白喻垂下眼,她倒是不想趟这趟混水,只想尽快把任务做完。但谁知道这小混蛋是真去找鬼还是去搞事? 上官府占地庞大,住人的院子仅占了一半,剩下的地方全是假山,池塘,亭子。 正值春日,阳光明媚,花团锦簇,嫣红似霞,几只蜜蜂绕在四周,嗡嗡作响。 绕着府邸走了一圈,半点与鬼有关的煞气都没有看见。但奇怪的是,虽整个府都暴露在阳光之下,却仍旧有些阴冷。 远远地看见一方小亭,白喻高兴招呼柏子仁进去歇上一歇。 小亭被细纱包裹,一眼望去,如轻烟浮动,似梦似幻。 走上台阶,这才看见小亭已坐了两人,一男一女。 白喻一时有些迟疑。 那两人也发现了她,见她迟疑,女子轻笑:“二位不必顾忌我们,来坐便是。”声音温柔,润如白玉。 白喻连忙道谢,与柏子仁一起走了上去。 拨开轻纱,一对壁人立时出现在眼前。 两人皆着蓝衣,坐姿端正,形容清雅,距离刚好。 女子笑容柔和,仅簪了一只玉白发簪,半缕长发披散在肩后,虽笑着,却不掩忧郁气质,整个人柔柔弱弱,似扶风弱柳。 正是上官婉月。 这可真是来得巧哇,正愁遇不见上官婉月呢。 白喻三步并作两步,挤开柏子仁,唰唰走到上官婉月一旁坐下:“多谢姑娘。” 被挤到一边的柏子仁阴恻恻地盯着她看一会,才在她身边缓缓坐好。 他的视线从白喻身上转到上官婉月身上,观察片刻,又转到那个蓝衣男子身上。 是昨日下午窗下的那个男子。 他不由自主地摩挲一下手指。 见亭子里又进来两个男人,男子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今日好不容易找到与婉月独处的机会,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便被其他人插了进来。尤其那个绿衣裳的男的,一来便往婉月身边坐,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察觉来人直奔自己,上官婉月不由坐得更端庄了,眉眼间露出一丝轻蔑。 呵,男人,果然只会看脸。 男子与上官婉月的神情尽数落入柏子仁的眼中,他冷眼旁观,心中漠然。 男子骤然起身:“起风了,婉月,此处风大,你我不若先行回去,你身子弱,免得受了风寒。” 上官婉月闻言似害羞般低下头:“不必了,蒋大哥,此处风景独好,我还想再多看一会。” 蒋凌又坐回去,温柔一笑:“那便依你。” 看着两人的互动,白喻愣了一愣。 人家都有男朋友了,她再去勾引人家,这好像有点问题吧? 虽然没男朋友勾引人也是不对,但系统发布任务的时候,又没明确说明怎么勾引,勾引几次,她完全可以糊弄糊弄了事。 上官婉月有男朋友,她其实也可以如此糊弄,但性质终归是不一样的。 回过神来,她装作惊叹道:“原来姑娘便是上官小姐,果真如传言般仙人之姿。与这位公子也是珠联璧合,登对的很。” 至于传言哪来的,自然是从她这里来的。 上官婉月脸上顿红,与薄暮的晚霞没什么两样。 闻言,蒋凌对白喻没那么大敌意了,只觉得她非常有眼光。 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与婉月只是表兄妹的关系。” 白喻狐疑:这……怎么感觉不对? 但看他的高兴不像作假,还是道:“表兄妹结为夫妻的也不是没有。” 听到这句话后,蒋凌更加高兴了,不断地偷瞄上官婉月。 上官婉月早便看见,嗔怪地瞪他一眼后,用帕子遮住半边脸做出羞涩的情态。 被美人半娇半嗔的一望,蒋凌半个身子都麻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傻笑应道:“也是……” 柏子仁抱臂靠在柱子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心里腻烦地很。 真是傻子,不过说了几句好听话,便找不到北了。
第十三章
“少爷!” 突然有小厮在亭外喊蒋凌,得到许可后,上前几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蒋凌面色未变,甚至掏出折扇摇了摇,才起身抱歉道:“婉月,家里有些事急需我回去处理,不能在此陪你了。” 上官婉月轻轻柔柔地望他一眼,满脸不舍,却坚持道:“蒋大哥去忙吧,不必在意我。” 这一眼看得蒋凌心都要碎了,他心疼道:“婉月,你不必如此懂事,我倒宁愿你闹着不让我走……” 白喻在一边如坐针毡,看得心也要碎了。 尴尬地用脚趾抠碎的。 不就是有点事回家一趟?又不是见不着了,让他们俩整的跟生死离别一样。 难道恋爱中的人都是如此做作吗? 母单白喻真实地疑惑了。 又诉了一段衷肠,蒋凌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出亭子前,他特意多看了一眼白喻和柏子仁。 若说他们刚进亭子时,他还因为两人的相貌有些危机感,现在却完全没有了。这二人衣着朴素,头上连个发簪也没有,明显穷得冒泡,怎么可能被婉月看上。 两个穷酸的外地人,拿什么与他抢?脸吗? 这么想着,蒋凌完全地放下心来,抖抖袖子,走了。 望望蒋凌一步三回头的身影,又瞄瞄上官婉月娇羞不舍的脸庞,柏子仁险些笑出声。 其他人没他耳朵灵,可能听不见那小厮说了什么,他方才可是一句不漏,听得清清楚楚。 那小厮说:“红菱闹着不肯打胎,非要见爷。” 孩子都有了,还装什么情深? 真是恶心又好笑。 蒋凌都走了,白喻觉得他们两个再坐下去可能对上官婉月名声不好,便率先告辞:“上官小姐,我二人也歇的差不多,便不打扰小姐赏景了,告辞。”赤金镜需徐徐图之,贸然与上官婉月套近乎,必然引起怀疑。 谁知,见他们站起来,上官婉月也站起来,脸上还是那副面对蒋凌时,如出一辙的娇羞:“整日坐在一处也闷的慌,二位要去哪?便带我一个吧。” 从方才上官婉月与蒋凌说话时,她就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而现在这种违和感越来越严重。 扪心自问,若她有了男朋友,肯定事事与其他男人保持距离避嫌,怎么可能上赶着去找? 心里起了疑,白喻便没有拒绝。 “初来乍到,想着到处转转,熟悉熟悉上官府的环境。” 上官婉月掩唇笑道:“那便更好了,我自小长在府中,熟悉的很,正好可以引路。” 柏子仁阴沉沉站起来,满身的风雨欲来。 从上官婉月要与他们一起的时候,他便心中不快。 他讨厌三人行。因为他总是被忽略的那个。 上官婉月:“二位可是新来的道长?不知师承何处?” 白喻面不改色,一脸得意:“我与师弟师承元石山的承德道长。” 上官婉月不知什么元石山承德道长,但她不能问:“原来是承德道长的高徒。” 白喻:“鄙姓白,师弟姓柏。” 上官婉月这才抬眸看了柏子仁一眼。 惊为天人。 墨色长发高高束起,眼珠乌黑,皮肤白皙,鼻梁秀挺,五官如雕刻般精巧。 他的神情漠然,玄衣无风自动,既有朗朗少年气,又有阴郁邪气,两种气质在他身上如水墨般相融,清晰又和谐。 她从未见过相貌如此清隽、气质如此脱俗的人,简直长在了她的心上。 最重要的是,自见到她起,他便未言一语,显然不是那等被皮相迷惑的普通男人。 上官婉月的脸颊真心实意地红了。 柏子仁不为所动,看也未看她一眼,甚至还冷哼一声。 白喻见他情况不对,明白他是不耐烦了,连忙对他道:“师弟,我突然想起我们的行李还未收拾,不若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吧。” 柏子仁脸色更冷,丝毫不给面子:“那你做什么?” 这句话让白喻怎么接? 难道说她要陪上官婉月再走一会?这不就像故意支开他要对上官婉月欲行不轨一样? 让你走你就走,哪那么多废话? 见她不答,柏子仁真以为她为了创造与上官婉月独处的条件,要赶他走了。 他心中略微惆怅,觉得自己果真是个可怜人,所有人都要抛弃他。 也是,人不都是这样的么,喜新厌旧,人之常情。 这么想着,他脸上露出一丝丝委屈,她凭什么赶自己走?他偏不走! 柏子仁脚步一转,往前面走去。 上官婉月却以为他要走,心里焦虑,很想与他多处一会。 她脑子飞转,迅速扫一眼四周,随着走了一步,然后顺理成章崴了脚。 一边娇声痛呼,一边向柏子仁身上倒。 似乎料定不会有男人真看着她倒下去而不扶一把。 但柏子仁不一样,他不是男人,他无动于衷。 面对那具娇柔的躯体,他反应极快,身子一扭,躲了过去。 这下,上官婉月的假崴变成了真伤。 扑通一声,白喻听得都疼。 半趴在地上,上官婉月呆呆地,连泫然欲泣都忘了。 偏柏子仁还有点幸灾乐祸地问:“你没事吧?” 上官婉月努力维持着自己娇弱而坚强的女子形象,眨眨眼,很快便泪盈于睫。 她摇摇头,艰难而缓慢地坐起来,语气微哽:“我…没事。” 顽强的小白花气质跃然脸上。 柏子仁点点头,遗憾地道:“那便好。” 大概从未见过如此不怜香惜玉的人,上官婉月一时失语。 全程看到上官婉月怎么摔倒的白喻非常无语,说实话,这人摔得很假,一看就没有专门练过,肯定是急中生智拿出来糊弄直男的。但,柏子仁不吃这一套。 她就说怎么总感觉上官婉月说话不对劲,感情人家在养鱼呢。看看这鱼养得,雨露均沾。 面对蒋凌时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不承诺。 好家伙,四不原则让人家给玩明白了。 但让白喻想不通的是,她与柏子仁要钱没钱要名没名,是怎么让人家相中的? 照这不挑的情况看,上官婉月塘里肯定有不少鱼。 不过她也明白了系统任务为什么是让她勾引上官婉月,原来重点不在勾引,重点在成为一条鱼,与上官婉月搭上关系。 第一次见海王,白喻还有点好奇,她在一边一直看够了热闹,才上前把上官婉月扶起坐在石头上。 上官婉月轻轻撸起袖子,小臂上一片淤青,所幸未破皮。 胳膊上有青,身上肯定也少不了。 白喻瞄了一眼,却见上官婉月只是皱了皱眉,表情都未变。 她不由得赞了声,这娇小姐还挺坚强,难怪人家敢养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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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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