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白鱼,师父说我是被一条白鱼托上水才捡到我的。” “……” 白猫紧紧贴着她,耳畔听着她心脏的咚咚跳动和鲜活的声音,一直折磨着他的痛苦孤寂终于消散些许。 他传音给系统:“她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系统跟在后面偷看:“这个得看情况,可能下一刻就想起来了,也有可能……永远想不起来,毕竟她神魂受的创伤太重,我能修补好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话音刚落,它又被一道掌风冲到树上。 系统:……终于明白宿主刚接触他时的心情,这人实在太狗了! 白喻走了没多久,发现路突然平缓很多,不远处竟看见了静顺庵。 她摸摸怀中的猫,蹬蹬几步跑到静顺庵后墙,先把白猫从底下洞里塞过去,自己再钻进去。 夜晚的尼姑庵静得吓人,所有屋子都关了灯,院里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 小小的白喻把猫放在月光下,要去打水,但猫刚离开她,就哼哼唧唧着要爬起来。 她把食指放到猫的鼻子上,嘘道:“你乖乖的,不要叫,我去打水,法师们都睡了,若把她们吵起来,你就不能待在这里啦。” 猫听话地重新躺下,脑袋讨好似的蹭蹭她的胳膊。 白喻轻手轻脚地拿了盆,在缸里打了水,端到白猫面前。 借着微弱的月色,她替它清洗了伤口,又撕了衣袖,为它包扎。 她包的极其认真,眸子发亮,白猫也专注地盯着她,世界里彷佛只有他们两个。 做完一切,白喻把它带进柴房,用稻草给它简单做了个窝,然后自己随便找了个柴草垛,安然躺下。 原本她应该与师父睡一个房间,但师父不喜欢她,便让她睡在柴房。 在她即将坠入梦乡之时,白猫从窝里爬出来,一拱一拱地钻进她怀里。 白喻颇为惊讶地看它:“你好乖呀,这样我会压到你。”随后把这团毛茸茸放到头顶。 白猫在她头顶蜷缩着,闭目细嗅她的气息,不多时,便听到轻轻的鼾声。 它从床上站起来,抖抖身体,脚步轻盈地钻出柴房。 他视若珍宝的人,竟然被其他人如此对待。 系统追上来:“你不会要杀了她们吧?” 白猫已经变成高挑少年,他阴着脸,不理系统。 看这样子,系统犹犹豫豫地开口:“我劝你最好不要杀了她,稳定的生活环境有利于宿主恢复记忆。” 柏子仁的手一顿,他静静想了片刻,掐了个诀,一道金光便没入所有人脑中。 等鱼鱼想起来了,她们肯定是要死的。 他做完这些,扭身变回白猫,重新钻进白喻怀中。 仰头看着对方,久违的感觉包裹着他,他轻轻伸出舌头,把她的脸舔了个遍。 系统看得牙酸,火苗都皱巴了。 第二日,白喻一早起来洒扫打水做饭,与她一起的,还有几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姑娘们看她年纪小,就欺负她,让她扫最难扫的地方。 白猫颇黏人,一直喵喵叫着跟着她,她扫到哪里,它便跟到哪里。 柏子仁悄悄把她的疲惫加倍转移到长善法师身上,还偷偷在她扫的那块地上用了清净诀,顺便让那几个姑娘打水的打不完水,扫地的扫不干净地,做饭的生不熟饭。 白喻扫到一半,把它抱起来:“三条腿还要跟着我,去歇一会吧。” 白猫就眯眼用头蹭她。 长善法师今日起的格外早,她在睡梦中,忽然感到腰酸背痛,难受醒后便一直没睡着。 快扫完时,白喻看见师父起得这样早,诧异了一会。 “白鱼?你怎么…”长善法师皱眉,换了问辞,“我让你去拿的东西呢?” 白喻走到她面前,仰面看她:“师父,他没有给我,还想把我捉走。” 长善法师提起心:“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白喻拄着比她还高的扫帚:“我也不知道,他摔了一跤后便消失不见,我就回来了。” 长善微微松口气,可能摔死了呢,她挥挥手,让白喻离她远一点,她得快去找找,看看是不是真死了。 白喻大眼眨啊眨,没有走,神情天真:“师父,老娼妇是什么意思?” 长善表情扭曲一瞬:“你从哪听来的?” 她的神态愈发无辜,学着昨晚男人的话:“好你个老娼妇,兜里有钱不肯给我,弄个半大娃娃来糊弄老子,还跟老子耍……唔。” 话未学完,长善便捂住她的口鼻:“闭嘴!” 她乖乖闭嘴。 “这些话以后少学!”长善正瞪她,忽地手上猛一痛,低头一瞧,一只蓝眼白猫,“啊!哪来的猫!” 白喻抱着白猫挪远一点:“我昨晚捡的。” 长善满面嫌恶:“把它扔了,白猫,一点也不吉利……” 白喻无视这句话不再吭声,面无表情地拾起扫帚继续扫地。 长善厌恶地盯着她好半晌:“呸!怪胎!” 刚呸完,她突然一脚滑倒在地。 观察了白喻一晚上的系统一惊,它也觉得这小宿主有点问题。 怎么说呢,有些呆,还有些……腹黑? 之后,有了柏子仁的陪伴,静顺庵的人再也没能欺负白喻,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长善法师顺理成章暴毙了。 柏子仁就这么以猫的身份,护了白喻很多年。 在她十二岁时,一队人自山下寻来,自称是她的亲生父亲所派。 那队人捐了千两白银,静顺庵的法师们终于把她放走了。 她走时,除了白猫,什么也没有。 在她登上离开此处的船时,山上庵处燃起浓烟,她最后看了一眼静顺庵,然后抚摸卧在怀中的白猫。 无人看见她微扬的唇角。 卓老爷是长陵人,十几年前与刚刚产子的原配南下时,遭遇了抢劫,因为没有钱,劫匪便抢了孩子。 事后,原配伤心过度,抑郁而亡。 卓老爷心中悲痛,发誓定要寻回孩子。他回到长陵,经过多年打拼,终于积下不薄产业,但他不忘自己还有一个丢失多年的女儿,便派人四处去寻。 机缘巧合下,终于让他找到了流落在庵里的白喻。 经过多日的行程,白喻见到了卓老爷。 卓老爷长得颇为富态,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见了她,先拉着嘘寒问暖了一番。 然后,白喻便再也没见过他了。 因卓老爷没说,府里也没有人去提醒,白喻就这么顶着白姓做了卓家的小姐。 或者,她不是卓小姐。 她没有入族谱,也没有改姓氏,只尴尬地夹在众多土生土长的少爷小姐里。 卓老爷回到长陵后,很快再娶,发达后又有了许多妾,所以他的儿子女儿一大把。 那些儿子女儿看不惯白喻,可不知为什么,他们每看到那只白猫就浑身发凉,不敢去欺负她,便在她背后传些闲言碎语。 白喻根本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她现在吃得饱穿得暖,连活都不用干,自得得很。 她只每日抱着猫晒晒太阳,或者出门玩上一天便很满足了。 那些少爷小姐更加看不惯她了,所以他们一致闪了舌头。 慢慢地,府里人发现每当他们议论白喻时,就会遭灾,为了保命,府中的非议渐渐消失。 半个月后,大夫人安排白喻与其他小姐少爷一起上学堂,白喻悠闲自得的生活也顺便结束了。 夫子让她坐到最后面,与卓家的表少爷阮献之一处。 阮献之家中生变,只剩他一人来投奔这个远房表亲,在卓府的地位语白喻一样尴尬。 不过,他生了一副好皮相,气质温睿,皮肤白皙,对白喻也和和善善,会帮她讲解听不懂的句子。 白喻的眼睛,这下只盯着阮献之了。 蹲在窗口看着这一幕的白猫,突然生出一股危机感。
第五十二章
柏子仁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冲进去,腾地跳到白喻桌上,对着阮献之呲牙威胁。 阮献之被唬了一跳,旋即眼角弯弯,明媚又温柔:“这就是白白么?真漂亮。” 白喻把白白抱起来放到腿上,很高兴有人夸她的猫。 阮献之伸手想摸一摸,被白白一爪子吓了回去,他抿着嘴角,遗憾道:“它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一道戒尺啪地敲在桌上,阴森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猫,还说话?你们两个今天不用上课了,出去罚站!” 罚站没有让两人生疏,反而让他们发展出了革命友谊。 两个处境相似的人,总是能轻易靠到一起。 他们一起去上课,一起做作业,一起出去玩。 眼看白喻和阮献之越走越近,柏子仁急得抓耳挠腮。 他不舒服,他非常不舒服。 他去挠阮献之,阮献之不动于衷,觉得这只是一只护主的猫。他让他当众出丑,把他绊倒,使他生病,都挡不住两人越靠越近。 就在他在思考如何让阮献之神不知鬼不觉地死了,还不影响白喻时,白喻发现了他的异样。 白喻咬着他的猫耳朵问他:“你不想让我和阮献之走太近?” 柏子仁装得听不懂的样子任她摆弄。 白喻长叹:“好吧。” 自那以后,白喻便慢慢疏远了阮献之,虽然还会说话,却不再像之前那么亲密。 时间过得飞快,两年转瞬即逝,白喻也从十二岁的豆芽长成明艳少女,蒙尘的明珠被人发现,一个个前仆后继,她烦不胜烦。 柏子仁也烦得很,只能自食其力,一个个地替她赶走。 或许是命运使然,平平无奇的一天,白喻被一个小门派选中,离开了长了两年的卓府。 与她一起被选中的,还有阮献之。 近两年,他们的地位愈发尴尬,离开这里,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小小的门派虽然人不多,待人却格外热情,白喻刚来此处没几天,便交了好几个朋友。 柏子仁看得又妒又恨,妒能与她说话的不是自己,恨那些人非要往她身边凑。 当然,最令他嫉恨的还是阮献之。 白喻和阮献之同一个地方出来,又是朋友,众人安排时,总是不自觉地把两人凑到一起。时间长了,他们在所有人眼中,竟也是一对般配的金童玉女。 修炼的日子,枯燥而又乏味,这种环境下,人与人的相处总是轻易便被放大。 随着年岁增长,看着窈窕少女,阮献之对白喻的感情早已不再是幼时单纯的朋友之谊,还多了几分懵懂的复杂。 他们一同任务,一同修炼,阮献之也渐渐明白了那些隐秘的雀跃,不敢直视的羞涩到底是什么。 他鼓足勇气,在一个漫天星辰的夜晚,告了白。 “白喻,我们以后永远在一起好不好?”阮献之脸烧的通红,所幸夜色太黑,谁都看不清。 闻言,柏子仁弓起脊背,猛地把他扑倒。 而经过多年熏陶的白喻丝毫没有听出他的画外音,她把他扶起,拍拍他的肩,坚定道:“我们虽然是朋友,但世事易变,以后谁也说不准。小伙子不要拘泥于表面,追求大道才是永恒!” 阮献之的脸,唰得白了。 少年的脸皮太薄,终究没有告第二次白的勇气。 柏子仁动了杀心。 系统劝道:“宿主看起来不像喜欢他的样子,对你根本没有威胁。你要杀那些欺负她的人也就算了,但阮献之根本没有伤害过她,你若是单纯因为他喜欢她就要杀了他,你自己岂不是很不自信……杀一个阮献之容易得很,但后面还会冒出来更多阮献之,你都要杀了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8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