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白喻异常着急。 夜黑风高,白喻偷偷溜出来,计划躲过巡守弟子,去梵天院住所。 既然智取不得,那只能用点见不得光的手段了。 梵天院与万剑宗的住所隔了几乎半个闇云岛,如此长的路,白喻毫不犹豫走了小路。 月色如水,透过密集树叶的缝隙漏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斑块,风轻轻拂过,光点随即摇摇晃晃。硕大的云团悬在半空,在山林中若隐若现。 白喻疾行于层层树干间,树影飘摇,一阵簌簌声。 “噗” 一道极轻的声音响过,随即便被树叶摩擦的沙沙声掩盖。 白喻警惕停下脚步,躲在树后悄悄探头。 又是一阵风吹来,淡淡的血腥味在鼻尖漫延。 寒意顿时从脚冲到头顶,这是撞见杀人现场了! 月光洒在地上,横着的剑泛起刺目的光,周围窸窸窣窣好像藏着许多人。 白喻前面不远处,横七竖八交叠着四五具尸体,具体死状看不清,只能看清着装整齐,统一的黑衣,似乎是有备而来,但不知为何折戟在此。 血腥味骤然浓重起来。 有东西滚到她脚下,碰了碰她的脚。 一时间,曾经看过的恐怖电影轮番在她脑海里上演。 白喻肾上腺素飙升,咽了咽口水,慢慢回头。 一个白衣人倒吊在树梢,惨白的脸,乌黑的发正正停在她眼前。 “啊——” 出口的尖叫立刻被捂住。 “嘘。” 白衣人右手紧紧捏住她的嘴,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恶作剧得逞的激动。 白喻脸上血色尽褪,血都往头上涌,听到熟悉的声音,放松下来,靠在树上喘气。 “柏子仁!”她念的咬牙切齿。 柏子仁从树上跳下来,拍拍衣服:“怎么?” 隐隐约约,白喻好像看见他的左手在滴血。 衣服未坏,明显不是他的血。 白喻勉强笑起来:“没没事……” 柏子仁走到那些尸体前,不知道施了个什么诀,尸体无风自燃,很快便化成一捧灰,随风消散。 柏子仁给自己施了个清净诀,缓缓走向白喻。 他转到白喻背后:“你知道了我这么多秘密,我应该杀了你。” 白喻故作轻松:“我又不说出去,你怕什么?” 他一只手握住她脖子:“那也不行。” 白喻想了一下,颇上道地问:“那你说怎么办?” 柏子仁一瞬兴奋:“我们成契吧,如此你若背叛我,我便可以控制你了。” 成契,一般是修行者用来控制灵兽的契约,随着时间发展,人也可以对人成契,但由于此法太不人道,被禁止学习。 白喻思考一下,先不说目前的情形不太适合拒绝,就说她有系统这个bug,也不太可能完全被控制。 遂点头同意。 柏子仁更加兴奋,他取了指间血,念着诀,轻轻点在白喻额间。 因为白喻未曾反抗,这个术法实施的非常成功。 他感受着两人之间奇异的联系,摸着白喻额头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红色小点,笑起来。
她是他的了。
第八章
白喻被他摸得头顶发寒,赶忙拍他胳膊:“兄弟,别摸了!” 因为两人成了契,她莫名的胆子也更大起来。 柏子仁显然被这个奇怪的称呼愉悦了,他笑着问:“兄弟?我为何是你兄弟?” 白喻有些头疼,这人怎么这么麻烦。 她尽力解释:“这个称呼表示我们关系很好。” 关系很好? 柏子仁嗤笑:“不,我们关系不好。” 白喻:你TM也知道?! 白喻:“我有你的秘密,你有我的秘密,咱俩关系不好,谁关系好?” 他似乎被说服了,唇角微扬,改口:“你说是就是吧。” 因为成契的缘故,他对白喻似乎也没有那么警惕。 白喻哥俩好揽住他,趁机教育:“兄弟之间是不会动手的。” 他眼角含光,真诚求教:“不动手,动什么?” 她怎么知道动什么,但机智如她:“动……动嘴!” 柏子仁思考一番,点点头,意思自己记住了。 看看时间,白喻觉得他们是时候分开了。 她寻了个借口:“今晚的夜色真美,闇云岛不愧是闻名遐迩的仙岛……那什么,你去忙吧,我接着看景去。” 柏子仁看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笑意加深:“我的事已处理完毕,正好可以与你一同赏景。” 白喻一下面无表情:“那就走吧。”他肯定故意的,她不信他听不出来自己的潜台词。 “我们去何处?” 白喻冷笑,往回走:“梦里吧,梦里的景色比闇云岛好得多。” 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柏子仁的笑意更浓。 她真有意思,比他曾遇过的所有人都有意思,让人捉摸不透。看似乖巧,实则心里最是叛逆。 回到自己房间,白喻一晚没睡,一直在伺机寻找机会再去梵天院,但每当她一出房门,必定能在路上遇见柏子仁,然后听他笑问:“师姐,你要去赏景吗?” 最终,白喻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问笑得满面春风的他:“你TM不睡觉吗?” 柏子仁眨着眼:“这不是怕师姐丢下我独自去赏景吗?所以特意守在师姐门前,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双手抱拳:“受教,白某甘拜下风。” “叮——” “任务失败。” 白喻跳起来,想起柏子仁还在一边,又坐下。 她在脑海里问系统:“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任务失败了?” 系统:“柏子仁赶在你前面挑拨成功了。” 未等她细问,院里伊洛高声欢呼:“哈哈哈,衡阳宗、梵天院那帮狗东西反目成仇,打起来了!大家快起来随我去看热闹!” 白喻冲出去问:“打起来了?怎么就打起来了?” 伊洛满脸猥琐:“还不是因为梵天院的邢雅清被衡阳宗的弟子给玷污了。” 白喻:“?” 伊洛:“你不会不知道邢雅清吧?” “那谁?” 伊洛不可置信:“那可是全修真界的白月光朱砂痣,能与她春风一度,是所有剑修的梦想。” 白喻一脸嫌弃:“那是你们,别带上我。” 听见动静,有个男弟子跑过来,八卦问:“哪个弟子这么能耐?” 伊洛两手一摊:“不知道啊。只知道在邢雅清房里发现了衡阳宗的男式弟子服,衡阳宗还不承认,然后就打起来了。” 听到这里,白喻算是明白了。 衣服是柏子仁放的。 伊洛拍拍她的肩:“师妹,随我去看热闹……” 阳泽长老在院门前听见此话,叱道:“胡闹!下午便开始大比了,还要去看热闹?” 伊洛双手合十,讨饶道:“长老,我错了,这便回房。” 白喻也跟着一同溜回房间。 柏子仁还在她房内。 第一个任务便失败的白喻看他异常不爽,她在他身后翻个大大的白眼,也不打算管他,自顾爬上床睡觉去了。 下午,钟声一敲,迷迷糊糊的白喻急忙爬起来,匆匆赶往大比现场。 现场人声鼎沸,群情激昂。 来闇云岛观看比赛的不只有各个门派,还有各地世家大族、富商名流。 现场人太多,白喻被挤得满身大汗,才终于挤进万剑宗的地盘,结果刚坐下没多久,就有好心的师兄师姐把柏子仁推了过来。 白喻暗暗攥紧拳头,敢怒不敢言。 在众人面前,柏子仁一向是老实乖巧的,他双膝并拢,认真地观看中央比试台上的对招。 师兄师姐们见此纷纷露出微笑,不时给他递个水或是灵果什么的,柏子仁也不客气,道谢后便照单全收。 白喻正襟危坐,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直到台下灵力爆发,波及坐在观众席前面的她时,这才想起来。 闇云岛的第一仙岛之称并不是凭空而来,传言,闇云岛曾有仙人降临,并留下秘宝。但自古而来,从未有人寻到过秘宝。 书里,此次门派大比不小心触发某种机制,打开了隐藏千万年的秘境。秘境重开所爆发的灵力漩涡几乎把赛场所有人都吸进境中,由于当时男女主不在赛场,所以这件事在书中只用一句话便概括了。秘境稳定之后,男女主才被派去查探寻找失踪人员。 这也是白喻对秘境爆发印象不深的原因。 所以,她这是偏离主线剧情了? 天空迅速暗下来,赛场中央霎那间亮起刺目的白光,以白光为中心,一股淡蓝色的气流不断旋转形成漩涡,吸引力渐强,首先被吸进去的是沉重牢固的比试台,慢慢地逃离的人群也被超强的引力拽了进去。 大自然面前,人的力量渺小如斯。现场不乏修为高深的长老,打出去的灵力却如沙粒入海,连朵水花也激不起来。 身后的人不断消失,白喻却没有多么害怕。 一来,她死不了,二来,若柏子仁死在此次爆发中,她正好可以许了愿离开这个世界。 想着,她盯紧了前面的柏子仁。 书里柏子仁一直跟随男女主走主线,所以秘境爆发时他不在现场。 但现在柏子仁偏离了主线出现在现场,这就意味着书里后面已定的情节、柏子仁搞过的事很大可能会因此改变。 而她这个看过原书的优势,很可能荡然无存。 身后的引力越来越强,在身体即将腾空时,白喻猛地抱住柏子仁的腰。 不管了,先保证柏子仁不丢了再说! 柏子仁似乎早料到她会出手,被抱住后并未挣扎。 进入秘境的瞬间,她好像听见他若有似无的一声轻笑。 秘境中的力量更加强劲,来自四面八方的拉力撕扯人的身体,柏子仁不知何时转过身来,与她一起面对面抱着。 她环着他的腰,他揽着她的肩。 柏子仁的头靠在白喻肩上,看着完全陌生未知的地方,他的心中毫无惧意,甚至还有一些丝隐秘的兴奋。 他冷漠地旁观不远处那些鬼哭狼嚎、拼命祈祷的人,只想冷笑。 看吧,这就是人。 胆小如鼠的人。 既然他们如此害怕,不若他提前杀了他们,好让这些人早些解脱。 这么想着,暴戾涌上心头,头疼欲裂,他动了动手。 白喻察觉到柏子仁的动作,以为他要松手,赶忙高声警告:“别动!我一个人抓不住你!” 剧烈的声音敲击着他的耳膜,掩盖了周遭的纷乱嘈杂,让他舒服很多,那些无端的烦躁暴戾疼痛缓缓消失不见。 他抱紧怀里的人,埋头在她的发里。 白喻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便没有发现柏子仁的异常。 二人漂浮在无尽的隧道中,不时有物体越过他们飞向前方。 原本四散在周围的人,已经随着拉力渐行渐远,直至仅剩他们二人。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秘境的力量越来越弱,他们开始向下坠落。 下面,是明镜般的湖。 柏子仁瞬间松开胳膊,脚尖一踩水面,踏上岸。 白喻没那功力,扑通一声掉进湖里。 还好她不对柏子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早有准备,提前吸了口气。 此处碧水青山,连绵的山脉若围墙一般,层层叠叠,山上树木层生,鸟鸣清脆,生机勃勃。 万里蓝天上,挂着点点碎云,风一招手,便缓缓随行。 如此美景,怕只是带刺的玫瑰,白喻爬上岸后一时不敢乱动。 柏子仁倒没有那么多顾忌,观察了一下四周,便随意走动起来。 秘境被下了禁制,修士在内灵力全封,几乎与凡人无异,所以白喻无法召唤出本命灵剑,也不能打开储物袋,她只能警惕地左右环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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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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