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子仁也不计较,走到湖边,开始脱衣服。 白喻袖着手,眯眼在一旁看着,全然忘了自己应该避一避。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柏子仁已经脱得只剩裤子了。 柏子仁皮肤白皙,虽然年纪不大,但已隐隐有了腹肌,宽肩窄腰,虽瘦却不显弱。 白喻擦擦并不存在的口水,完全看直了眼,眼神直勾勾地,好像就等他脱裤子。 他的身体在日照下镀了一层光,白喻不由自主地凑上前,这才发现柏子仁身上无数的狰狞伤疤。 她皱起眉,伸出手,刚要上去摸一摸,便被一股力打开。 柏子仁低头看她,讥讽地笑:“再看你就死了。” 白喻没管他:“哎呦我去,你受过这么多伤呐!”她摇摇头,“虽然伤痕是男人的勋章,但你这勋章属实有点多啊。” 趁机上手摸了一把:“以后少打点架,不然这么多疤以后没人要你。” 柏子仁不以为然,嗤笑:“再看把你眼挖下来。” 占了便宜,白喻利落地转身走人。 她走到树后坐下,虽然很想偷窥,但良知按捺下她蠢蠢欲动的内心。 等了半个多时辰,柏子仁才洗完穿好衣服喊她。 白喻早就等不及了,匆匆进水,不过一刻钟便洗好。 自觉收拾出人样,二人才回到城前。 城门匾额上书“一隅城”。 城墙古朴高大,城门有三个守卫把守,进出人群嘈杂,看起来是座繁华的古城。 守卫看守不严,白喻和柏子仁很轻松地便随着人群混进了城。 进了城,很快便有新的问题困扰了他们。 没钱。 但这难不倒白喻。 她在街边旁若无人地撸起袖子,然后随手捡了块石头,当场表演了个胸口碎大石。 柏子仁:“……” 白喻一个貌似娇弱不堪的姑娘,竟有能力碾碎大石,如此反差迅速吸引了路过的行人。 白喻又拾起一块石头,拿着展示给路人看:“大哥,您看看这是不是真石头?摸摸看。” 大哥认真地拿起来掂了掂,左相右相,研究了好一会才点头。 她又递给其他路人看,得到肯定后,大喝一声向胸口一拍,石头应声而碎。 见状,路人纷纷拍手叫好:“好!” 白喻越发高兴,不由感慨修过仙的身体素质就是不一样。 她兴奋招呼:“柏子仁,快给我找块大点的石头。” 等了一阵,不见应声,她抬头看去。 只见柏子仁面色难看,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白喻连忙上前,悄声问他:“怎么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可别给我发疯。不想待在这,你就到处转转,找找咱们晚上住哪。” 柏子仁听完她的话,沉默良久,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夺过白喻手中的石头,捏在手里慢慢用力,没一会,石头化为齑粉。 路人见此,又是一声叫好鼓掌。 白喻有些好笑,也伸出手来应和鼓掌。 柏子仁傲娇地扭过头去,不肯理她。 看气氛人数差不多,白喻掀起衣服作兜,挨个求打赏。路人也不吝啬,求到自己面前便扔一个两个铜板进去,慢慢地,那个衣兜便被塞满了。 柏子仁在鬼城时,见过不少街头卖艺,自己也曾被卖进去学过一二,一个石头,便被他耍出不少花样。 二人轮流表演了一两个时辰,吸引了一波又一波人,怕太过惹眼,被人盯上,两人默契地见好就收。 坐在客栈里,白喻喜滋滋地数着铜板,柏子仁坐在桌边吃刚买的糖葫芦。 “五百二十七!够我们生活半月了。”数完,她把铜板尽数拢进钱袋,小心放好。 昏黄的阳光洒在白喻身上,把她微乱的头发照得黄灿灿毛茸茸,她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抱着的布袋一晃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柏子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底一片平静。 她为何如此高兴? 一堆破铜罢了。 嘴里的糖葫芦顿时无味,他嚯地站起来,把最后一颗山楂塞进白喻咧着的嘴里。 哼,让你笑! 白喻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他了,也不管他,咬碎山楂,继续开心地欣赏那一袋子铜板,嘴里甚至哼起歌来。 与柏子仁相处时间越长,越觉得他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有时幼稚的没边,真不知道刚见他时怎么就怕成那样。 柏子仁站在窗边,眼看窗外。 街上行人如织,人声鼎沸,人人都好似开心的很。 他蹙蹙眉,环视一遍所有人,却理解不了他们为何喜悦。 他左手支头侧身瞧白喻。 白喻双目微弯,嘴角的笑没下去过。 他学着她的笑容弯起唇角,却如何都找不到欢欣的感觉。 只有无穷无尽的烦躁。 望着街上眉飞色舞的人群,他的眸底涌上杀意,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他们凭什么能那么高兴?笑得让人生厌。 都杀了,便不会笑了。 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叮——” “任务:女扮男装勾引上官婉月,获取赤金镜。” 白喻满头问号:干什么?勾引? 她四处乱看,没找到人:“上官婉月在哪呢?不会是个梁上君子吧?” 系统:“在窗外,那个蓝衣裳的就是。” 白喻赶忙趴到窗边往下看。 街上人来人往,穿蓝衣裳的却只有两人,一男一女,女人面覆轻纱,气质柔弱,半头珠花,只站在那就让人升起浓浓的保护欲,应该是上官婉月没错了。 察觉到白喻靠近,柏子仁浑身躁动着的杀意翻涌,手指蠢蠢欲动,仿佛下一刻便会穿过对方心脏。 感觉到杀意,身经百战的白喻已不再害怕。 她顺从地露出脖颈,表示对方随意,眼睛不忘继续观察底下的上官婉月。 柏子仁的杀气一滞,不自觉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身着蓝衣的男人,笑容朗朗,神情温柔,半阖的扇面轻敲手心,举手投足俱是风雅。 他看起来也很快乐。 他不理解,到底有何好笑? 柏子仁越发困惑,不由自主地蹙紧了眉,为自己无法感知到相同的情绪而生气。 他瞄了一眼认真的白喻,怒火更甚。 她已与自己成契,理应同自己一样,凭什么她能高兴,自己却不能? 一把关上窗户,绕着窗台走了几圈,又气闷坐回桌边:“我饿了。” 莫名其妙的白喻没敢再去拉开:“待会天黑了,我们就出去吃饭。” 柏子仁没答,低着头,神情有点落寞。 他一定要把那些人杀死。 白喻内心疯笑,小混蛋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啊,她还以为他就会威胁人,杀人呢。 可能感受到她的愉悦,柏子仁抬头瞪着一双大眼审视她,看不出什么破绽,便一把抓过白喻的手,捏来捏去。 捏到白喻的手心泛红,他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月光皎皎,夜幕降临,星子在空中闪耀,层层灰云堆叠在明月旁,随风而动,不时遮住一轮玉盘。 明灯挂在街头,白喻与柏子仁穿行在闹嚷的夜市。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为了防止两人走散,白喻全程拽住柏子仁的袖口。 白喻:“欸,那有家成衣铺,咱们去看看吧。” 说完便带着他进了铺子。 各式各样的衣衫摆在柜上,白喻率先挑出一件淡青色的男式外衫在柏子仁身上比划:“这个颜色衬你。”青色的外衫衬得他如一杆青涩的小竹。 柏子仁推开:“不要,我要那个玄色的。” 白喻扭头看去,是一件玄色宽大外袍。 反派标配。 白喻摇头:“那么黑,显老,一点不适合你。” 一听显老,柏子仁更来劲了:“我就要那个。” 见他固执,白喻也不多劝:“行,就买那件,还有什么看中的吗?” 柏子仁犹豫一瞬,指方才那件青衫:“这件吧。” 白喻立刻点头:“就是,这件多衬你呀。” 挑好了柏子仁的,白喻又去看自己的。 既然要男扮女装,肯定得有几件男装。 她翻看一阵,挑出两件蓝色男装。 柏子仁拦住她,蹙眉:“这是男装。” 白喻漆黑的眸子睁大:“我知道。” 他望着蓝色的外衫,一瞬想起窗台边看到的那个蓝衣男子:“那你为什么……” 白喻拂开他的手:“哎呀,你不懂。我长的这么漂亮,现在又没有灵力,得换个性别才安全。” 柏子仁却冷嗤一声:“谁告诉你你长得漂亮的?人贵有自知之明……” 她这具身体长得好不好看,她自己不知道么?小孩子才会在乎他人的评价,更何况柏子仁的话一听就是屁话。 白喻一歪脑袋,并不跟他争论:“我长得漂亮不漂亮,根本不妨碍我是个女的。”
柏子仁顿住了,片刻后,支支吾吾道:“我……我也可以保护你。” 白喻不信:保护我?不杀我我就烧高香了。 她拍拍他的肩膀:“那你也不可能一直在我身边。” 柏子仁看说不通她,夺过那两件男衫:“那你不许穿蓝色的!”
第十一章
“好好好,我换个颜色。” 白喻无奈,去换了两件与他一样的淡青色。 柏子仁方才满意。 结账时,掌柜无意问道:“两位也是来上官家捉鬼的?” 一听是上官家,白喻来了精神:“何出此言?” 掌柜抬眼:“近几日一隅城来了好些外乡人,都是去上官家拿鬼的。小人见两位非本地人,便以为你们也是。” 白喻凑近了,一脸八卦,轻声问:“那这鬼有何说道?” 掌柜眼含精光,低下头:“听闻是上官府中,上月来常在半夜听见有人尖叫哭嚎,出门看又没人,却死了好几个丫鬟小厮,请了本地的道士驱鬼也没管用,这才广招能人异士。” 真是打瞌睡送枕头,白喻立刻拍板决定去上官府应征。 未等她说出来,柏子仁先打定主意,笑意盈盈:“我们去上官府吧。” 白喻:“好啊。” 街边的杨柳枝条纤长,风一动,便交错轻拂,夜色下,仿若女子长发。一只野猫踩着砖瓦,轻盈掠下屋顶。 月上树梢,已是半夜,二人便未擅自登门,打算明日整好行囊再去拜会。 白喻率先在床外沿躺下,望向柏子仁:“我要睡外面。” 柏子仁抱着被子站在床侧,垂眸回望,一双澄澈干净的大眼毫无顾忌地看着他。 沉默一瞬,他伸出脚,踩着白喻肚子,把她蹬进床内:“我管你睡哪。” 然后在床外侧躺下。 他原本想打个地铺的。 白日订房时,为了省钱,也因为两人在外流浪一月夜夜躺在一起,没有什么太大的顾忌,所以只定了一间。 他不是不明白男女授受不亲,只是看她不甚在意,便忽略了这个道理。 毕竟能睡床,他也不想睡地板。 白喻未反抗,和衣而卧。 她原本便想睡内侧,只不过知道柏子仁最喜欢与人唱反调,便有意说了外侧。 虽然柏子仁在她眼里相当于一个初中未毕业的学生,她也无意欺负他让他打地铺,但人家毕竟是个异性,她再不在意,也不可能大剌剌地穿里衣睡。 即使长时间没睡过好觉,柏子仁依旧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从躺在床上起,他便心思不宁,一股沉郁的情绪堵在心口,无法发泄。 耳边好像有人尖叫呐喊,疯狂辱骂他。 很烦躁,这股烦躁好像一只罩子,把他闷在狭小的空间,让他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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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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