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传来一阵小小的惊呼声。 王登继续查看着:“这一枚也是,绍兴通宝!” “这一枚,绍兴通宝!” “绍兴通宝!”“绍兴通宝!” 他每喊出一枚,都有一阵欢呼爆发出来。 不多时间,王登已经将一百枚落地的铜钱检查完毕。回身禀报道:“禀报大将!所有一百枚铜钱全部是绍兴通宝四字!” 校场上反而异常的安静,因为任何人都不相信这样的好运气竟然如此轻易的就降临在自己身上。 郑云鸣将将袍一摆,高声喝道:“这是上天的预言!因为我们是为了皇帝和国家,去从夷狄的刀锋下拯救人民,上天必然赐予我们最后的胜利,因为,大义在我!” 王登也高呼起来:“大义在我!” 人们这才缓过神来,校场里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大义在我!”“大义在我!” 欢呼声中守门军士吱呀吱呀的将辕门两道沉重的木门推开了,通向沙头市的大路展现在眼前。 这注定是一条洒满鲜血的道路,但这也将是通向胜利与荣耀终点之路。 郑云鸣这样相信着,大声喝道:“全军开拔,向沙头市进军!” ===================================================================================== 杨掞五更天的时候就站在沙头市的北口眺望着大路了。 他身后是堆放的整整齐齐的木头、方砖和沙袋。以及抱怨不已的沙头市丞。 “官府在赊欠下去,没等蒙古人打来,沙市的东家和货主们就要把咱们撕碎了。”沙市丞苦着脸说道。 “鞑子打来命都保不住了,还在打算着几块木料、几块砖瓦、几个钱。”杨掞咬着牙说道:“等敌人攻进沙市,万事皆休,还说什么赚了赔了。” “可是,可是……”沙市丞嗫嚅道:“大伙儿说道其实蒙古人离沙头市还早的很,是因为郑总管缺钱花了……” 杨掞对智商低的谈话对象一向缺乏耐心,他暴躁的说道:“就算这消息九成九是假的,他们也不想想,那一分真的可能是会要他们的命的。平日里人参灵芝流水价的吃,也是为了拿一分活命的机会,难道人参灵芝还能比官兵更能牢靠的保住他们的性命?” 市丞抱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每个到沙头市来就食的兵爷都是这么一套说辞。可是说来说去总是掏走市集商人们大把大把的缗钱,哪里见得到半个蒙古人的影子。他们说这郑总管和过去那些傍着沙市吃大户的大将们没啥区别……” 杨掞一把抓住市丞的前襟:“你知道枣阳军一城的军民已经被蒙古人杀干净了吗?你知道北方多少城镇和市集被鞑靼杀的连一只狗都没剩下?你见过勒索人有勒索木头和沙袋的?要我是总管大人,我早就……” 他突然停下口来,侧着耳朵说道:“听!” 市丞陪着小心听了一会,说道:“好像,好像是歌声……” “没错。”杨掞放开了市丞,大笑着向大路奔了过去:“他来了,郑云鸣来了!” 漫天的朝霞中,大队人马的身影在通往沙市的道路上行进着。阵阵歌声唤醒了沉睡中的居民们。 “三军个个听我言,陆战要胜有真诀。出外打仗要细想,出阵总要分三支。 中军总要扎的稳,左右两队先出去。先用一支打接应,再用一支埋伏定。 大队驻在山坡上,将官四处好张望。看他来的是哪路,看他去的哪方向。 再看哪里有伏兵,须防哪路是强将,何处来的真鞑子,哪里扮的假模样。 件件说清拿的准,人人受教胆气壮,贼发喊来我不喊,贼放弓箭我不放。 他冲扑来我不怕,等他累了自接仗。起手先阴后手阳,出队要弱收队强。 初战时候似老鼠,越战越勇似猛虎。鞑子退散各自逃,追击必须两边抄。 鞑子反扑休要慌,我队不乱贼自逃,教唱好的得胜歌,保得性命得犒赏。” 晨曦中,每一扇临街的窗户被推开了,大人小孩子们都好奇的聚集到街道两侧,看着歌声嘹亮的队伍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进了沙头市。 “啧啧啧,听这歌声。”有人议论着:“这领军的肯定是个知道兵法的厉害角色啊。” “得了吧,我听鄂州过来的老张说。”又有人反驳说:“领兵的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娃娃,还是个读圣贤书的读书人!你看你看,大将走过来了!” 前导军过后,骑着褐色战马的郑云鸣领着将领们缓缓的经过街道,郑云鸣的脸上覆盖着银色的面廉,让人完全看不出带兵者的年纪。 “切,脸都看不到,我看八成是你瞎掰的吧。” “你不信就算了,我今天已经雇好了船,等会就逃到江南边去,鞑子在厉害总不能过江来追咱。” 争论声中杨掞和市丞已经带着几名巡檄的头目站在路边迎候。 郑云鸣翻身下马,说道:“纯父连番操劳辛苦了。” 那市丞听见郑云鸣的略带青涩的嗓音,心顿时凉了半截。心里也打起了雇船的主意。 杨掞躬身禀报道:“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您下一声命令就可以开始。” 郑云鸣点头道:“这里你的大事已经了结。剩下的全都交给我们吧。你赶紧赶回老营去,帮助陆翁防守,我想鞑子大队不来,总会有小股人马前来骚扰的。” 杨掞应诺,转身回去取了自己的坐骑来,和郑云鸣匆匆拱手作别。翻身上马,径直奔老鸦山方向而去。 “葛老,开始吧。”郑云鸣手握着马鞭对葛怀说道。 葛怀躬身领命,旋即用最大的嗓门喝道:“全军都有,放下行李,筑垒开始!” 土龙军的士兵火速的行动了起来,大家都明白如果在明天日出之前不能完成防御工事,蒙古人随时可能出现在这旷野中将全军一网打尽! (好吧铜钱这招是狄青武襄公的老把戏,大家就不要吐槽了,长河编辑说收藏太少了,继续球收藏球红票打赏!) 第十一回 严家村兵锋猝交(2) 杨掞骑着马一路奔驰,只想早一日赶回到老营中,在他的眼中陆循之虽然是老成持重,又是官吏出身,但是毕竟没有正经带过兵,如果真正遇到大军来袭,多半只会不知所措。 但当他赶到老鸦山军营辕门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一点多余。 这时候已经天将擦黑的时候,老鸦山大营大门紧闭,一队队的巡逻兵在城墙上来去巡逻,防备的马牌和木盾已经树立了起来,寨中灯火稀疏,只有城墙上点着熊熊的松枝火把,将城墙附近照的通亮,稍微想要接近就会被发现。 “我是杨掞!”杨掞靠近城门大声喝道:“放下吊桥让我进去!” “杨统领!”城上高声回应道:“陆统制下了死命令,夜晚辨识不清,一律不准备开门!” 杨掞起的笑出声来:“你不是认识我的声音么!” “虽然如此。”城头大声回应道:“但毕竟规矩就是规矩!陆统制说了,违令者斩!” “真是一堆榆木疙瘩!”杨掞气的骂道:“老木头脑袋遇到小木头脑袋,呆蠢到一家去了!” “难不成本官要在城外过夜吗!” “您不要着急!您把马拴在鹿角上!我们放吊篮下去接您上来!”城墙上很快坠下一个巨大的吊篮。 杨掞无奈,只有将马拴在最近的鹿角上。自己翻身进了篮子。让人吊上了城墙。 “陆翁,进城进的好辛苦啊。”杨掞走进总管衙门偏厅的时候忍不住抱怨道。 陆循之举起一盏昏黄的油灯,灯下是一整张老鸦山附近的地形图。 “形势严峻,不得不然。”陆循之的话里并无半分歉意:“别说这些了,纯父,过来看看布防还有什么问题?” 杨掞略略将布防图过了一遍,不得不在心中佩服陆循之心思严密,就连很多久经沙场的大将也比不上。 人最害怕是不肯学习,只要你有学习的动力,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阻碍。 “没有问题。”杨掞说道:“不过我还有个请求。” “说罢。”陆循之看着地图头也不抬的说道。 “给我五十个人。”杨掞说道:“让他们多带旗帜,专门到山辟无人可以埋伏之处,每个地方悄悄的插上几面……” 陆循之抬起头来,疑惑的问道:“这是为什么?”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杨掞说道:“此兵法的妙处。让蒙古人处处防备,他们才能有不防备的时候。” “唉,”陆循之叹息道:“打仗果然是诡诈奸猾的勾当,我还是老老实实的打我的老实仗吧。” “我有我的张良计,您还可以继续搭您的过墙梯。”杨掞笑道:“不管什么办法,能打退鞑子就是好办法。” 说着站起身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说道:“我困了,有什么事情明早再说吧。”说罢也不管陆循之,径直推开偏厅的门走了出去。 当陆循之把杨掞晃醒的时候,杨掞在沉浸在美梦中,口中夹杂不清的说着:“……把这杯干了,我就讲扬州姑娘的故事给你听……”之类的梦话。 陆循之喊道:“北方有了烽烟了。” 这一句马上让杨掞清醒了八九分。他翻身爬起,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来了多少鞑子?” 按照杨掞和王登的提议,在远离老营百里的山中,土龙军也设下了秘密的瞭望哨,当发现敌人时点燃烽烟预警,为的是争取一点宝贵的准备时间。 “不清楚。”陆循之摇头说道:“烽烟的信号代表不清楚敌人的数目。” 杨掞一面系着襟带骂道:“前哨无用,怎么连敌人的数目这点事情都弄不清楚?” “这些人初遇敌人,紧张是难免的。”陆循之将宝剑往杨掞手里一塞:“多半是看见了敌人的游骑就点起烟来了。” “闲话不多说,备敌吧。” 杨陆二人来到大堂的时候诸将已经在等候。陈光上前说道:“先期侦查的探子手已经派了出去。各营都在自己的战位上。下一步如何行动,请示统制大人。” 陆循之和杨掞对视了一眼,杨掞说道:“我先带陈光出去摸摸敌人的情况,如果只是小股游骑窜犯,就地将他们消灭也就算了,如果真是大队敌兵,我想法把他们阻挡一下,陆翁也好有些准备的时间。” 陈光的部下都是挑选出来的行动迅速心思敏捷的战士,其号叫做游奕营。南渡之后,各支屯驻大军中通常设有游奕之士,主要是遂行一些游击战、侦察和奇兵的任务。 郑云鸣的部伍中并没有骑兵存在,所以不可能如韩岳一样设立武装侦察的踏白队,在杨掞的力推之下,决定将武装侦察的任务部分交给轻步兵组成的快速部队游奕营。 陆循之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说道:“外出探查,一切要小心行事。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提就是。” “从左翼军中调一百朱漆弓手给我吧。”杨掞的回答简单而明了“甲士对游奕营毫无用处。” “我们出发之后,陆统制须得紧闭寨门,只要不是我亲自带队回来,任何人接近大寨不问敌我只用弓箭招呼就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62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