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不过一介女流,内务库迟早要交出去,我提前布局有何不对?” 萧庆宁:“所以你就把我派过来的人全杀了?” 这人板着脸不说话,萧庆宁却似看穿他一般,说道:“以你的能力不至于能杀了我那么多人,你也没胆量杀我,你背后是谁。” 这人冷笑:“都这样了,我说不说还有区?” 萧庆宁:“说了我尽量保你家人平安,不说他们随你一起死,我说到做到。” 这人眼中稍有变动,萧庆宁道:“你说得越多,你家人越安全。” 随后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萧庆宁给了他足够的时间,随后扔给他一把匕首。 那人捡起匕首,抬头扫视了一圈萧庆宁等人,缓缓说了五个字。 “布政司衙门。” 而后挥动匕首往自己心脏部位扎了一刀,随即吐出大口黑血,身体倒地,抽搐了几下,就此死去。 每个人都是面无表情,仿佛死去的是不是一条人命,而是某种动物。 白靖文默然无语,这才是萧庆宁需要面对的常态,然而这还不够,她问其他俘虏:“你们是谁的人?” 那些俘虏相顾无言,萧庆宁等了片刻看无人说话,轻轻挥了下手,沈玄微微点头,那些骁骑卫将全部的俘虏都抹了脖子。 白靖文:“……” 这才是萧庆宁的行事作风。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再没有什么一帆风顺的路途,而是你死我活的争斗。 死了这么多人,最后换来“布政司衙门”五个字。 沈玄命骁骑卫搜索那些尸首希望找到蛛丝马迹,其他人皆在旁静默伫立,此时天已显现亮色,沈玄说道:“布政司衙门是秦高说了算,他出任布政使这些年,在幽州已独掌大权,如果是他,你不能……” 萧庆宁道:“你回去吧,我会直接住进秦高府中。” 沈玄:“……” 萧庆宁:“你的人都带回去,免得在赵会起疑。” 沈玄早已习惯萧庆宁的处事方法,他并不劝阻,只说:“我在大名府已经安插了不少人手,你随时可以用。” 萧庆宁:“嗯,你自己小心点。” 白靖文:“……” 沈玄相当干脆,当即收了他的金陌刀,翻身上马,领着那些骁骑卫往朱仙集的方向折返回去,很快消失在晦暗之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孤魂冢这边很快便只剩白靖文五人,以及一地散乱的尸首。 看着眼前惨像,裴纶也不知所措,问萧庆宁:“接下来怎么办?” 萧庆宁瞧了他和白靖文一眼:“前边就是大名府,照约定你们可以自己走了。” 裴纶道:“别啊!刚才你和沈玄的意思,这档事还牵扯到幽州布政使身上了?” 萧庆宁不置与否,裴纶道:“我来幽州本意是找太子殿下,如今他和慕容雅博还在路上,而辨非兄则是为了查……” 话到一半他意识到不对劲,转问白靖文:“你查的也是秦高?!” 刚才听萧庆宁和沈玄对话时白靖文便已听出了巧合,翰林院纵火案的箭头指向和刺杀萧庆宁的背后之人在这里发生了奇妙的重合。 如此,他跳过裴纶的问题,问萧庆宁:“你要住进秦高府中?” 萧庆宁道:“对,他现在派这些人过来暗杀说明还不敢公开,我光明正大住进他府中反而安全。” 白靖文:“好,我也去。” 萧庆宁:“……”
第53章 买卖盐铁 她到底没有拒绝白靖文。 而且为了安全起见, 她跟左胜说道:“到了大名府我需要用人,你若是把你那些弟兄都叫来,事成之后我保你们一个去处。” 若非遇到萧庆宁, 左胜便是再多十条命也过不了今晚,他带人刺杀萧庆宁已是死罪, 萧庆宁非但大方赦免, 现今还肯让他办差,他自然受宠若惊, 拱手道:“殿下但有吩咐,属下誓死相从!” 萧庆宁道:“大名府你们熟悉吗?” 左胜:“再熟悉不过, 大名府本就有我们一处落脚点。” 萧庆宁:“你还有多少人?” 左胜:“五十左右, 若是殿下有需要, 可征召百人, 都是当年从蒙州退下来的行伍老兵。” 萧庆宁:“你先把你的人都带到大名府,在秦高府邸旁边安插几条联络线,有事我会让阿云通知你, 但你不能来找我,也不能跟你的手下提这件事。”
左胜做了这么多年杀手, 自然懂其中的规矩, 回道:“殿下安心,此事到我一人而已。” 萧庆宁问他:“秦高这个人你了解吗?” 左胜道:“我们还没资格直接跟秦高接洽, 便是有任务也是通过这种中间人……”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用匕首自尽的人, 继续说道:“不过我们来往幽州、蒙州多年, 知道秦高一直跟燎人做买卖。” 买卖二字让白靖文听出了重点, 一直在旁作壁上观的他终于开口询问:“秦高做什么买卖?” 左胜:“这便不得而知, 自议和以来, 大名府从军镇转成边贸重镇, 衙门和燎人的交易没人敢问。” 白靖文:“你能查吗?” 左胜看了眼萧庆宁,萧庆宁道:“他是自己人。” 白靖文:“……” 左胜道:“倒是有些门路可以探听,不过里面错综复杂,许多情报我也无从分辨真假,只怕有所误导。” 白靖文:“无所谓,关于秦高的情报你尽管打听,先收集起来,有机会我会找你要。” 左胜:“是……” 说时未免多看白靖文两眼,因为在场之人,萧庆宁的身份他知道了,上官妙云是萧庆宁的心腹,裴纶他也知道是裴定方将军家的公子,唯独白靖文还不认识,但他又不敢问,想来能跟萧庆宁同行,且萧庆宁又说他是自己人,必有来路,左胜便继续说道:“大人若是有吩咐,可到大名府万年巷药铺找我,只消跟药倌说买‘当归’、‘熟地’、‘附子’三味药材,自会有人接洽。” 他又跟萧庆宁三人道:“殿下与两位大人也可以通过这个方法随时找我。” 萧庆宁微微颔首,瞧了眼快要明亮的天色,再看地上那用匕首自尽的人,说道:“他原本是我内务库的人,虽说变节,到底有主仆情分,我们走后,你埋了他。” 左胜领命,萧庆宁问白靖文:“还有什么要说的?” 白靖文:“没有。” 萧庆宁:“那走。” 四人上了马,出了孤魂冢上了通向大名府的官道,此时天光大亮,霜露深重,万物萧索,在萧索的尽头,白靖文四人看见了一座宏伟的城池,那是“放大版”的朱仙集,两面环山,南北通衢,俨然是易守难攻的地形,那就是赫赫有名的大名府了。 他们自西门进入,一州府城自有繁华气象,天亮才不久,街市店铺,市井小贩均已出动,成群的牛羊穿街过巷,冒着腾腾热气的胡饼肉汤浓香四溢,俨然是一派太平景象,不过只要稍微观察便能看到繁华背后许许多多烧穿的洞,因为街面上除了宁朝百姓,还多出许多带着圆形毡帽,穿着长筒马靴的燎人,这些燎人趾高气扬,大多被养得又肥又壮,与瘦弱谦卑的大宁百姓对比鲜明。 上官妙云气不过,说道:“我得教训几个出出气!” 萧庆宁道:“别多事。” 上官妙云:“晚上我穿夜行衣出来暗杀,能杀多少杀多少!” 裴纶苦笑道:“你杀了又如何?你杀一个,官府得陪两个的钱,这些钱从哪里来?还不是这些老百姓帮你赔付?” 上官妙云咬了咬牙:“那就学左胜那些人一样,晚上偷偷溜到蒙州找这些燎狗晦气!” 裴纶再不言语,他知道上官妙云是赌气,杀几个燎人有什么用?杀一百个一千个又有什么用?朝廷不争气,他们便杀一万个还是得跟燎人卑躬屈膝。 他们其实都明白这个道理,随后皆缄默,白靖文留心观察大名府的风俗人情,于繁华街市下马,走了一段路便到了布政司衙门。 大宁规制,州郡以布政使为最高行政长官,布政司衙门便总领一州一郡之行政,在地方权力极大,有的甚至同时统领军权,那便是集合军政大权于一身,妥妥的“裂土封王”,幽州这种边塞要地,布政使多多少少手握兵权,那么秦高这个幽州布政使至少在权力上非比寻常。 萧庆宁没有多余的动作,到了布政司衙门直接亮出腰牌,门吏通传,秦高领着布政司众官员亲自出迎,白靖文终于得见这个心念已久的秦高,此人长相倒在意料之外,他一身瘦弱枯骨,两个眼窝深陷进去,但那双眼睛却有异样精光,与他脸上堆满的笑意格格不入,那种笑让白靖文觉得似曾相识,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在就职幽州之前,秦高亦在京城任职,那时萧庆宁与他见过面,此时再见,萧庆宁没有虚礼,只说:“秦大人,幽州苦寒,借你府邸小住几日。” 秦高脸上依然堆满笑意,回道:“不敢,殿下光临,寒舍蓬荜生辉,今晚便在府中设宴为殿下接风洗尘。” 萧庆宁:“设宴不用了,给我几个干净的房间。” 秦高拱手领命,随后是各种官员上来一一参见萧庆宁。 虽说白靖文现在名义上还是在伏龙山行宫陪萧庆宁守陵,但既然到了秦高这种人面前就没必要再隐瞒身份,可能在他踏进幽州那一刻人家就已经知道他的底细,这时便主动亮明身份,状元郎的名头是分量极重的通行证,秦高和幽州当地的官员都给他面子,纷纷见礼,互道官职姓名,裴纶这边也是一样。 一番寒暄,待这些应有的礼节走完,自有人把他们带到秦高的府邸。 一州布政使的府邸自然不会寒酸,而且在幽州这种地方不必刻意讲究清廉,秦高的府邸比之萧庆宁的长公主府都不差,光是前门、侧门便占了大半条街,后面的庭院房屋不知还有多少,由于萧庆宁已经在布政司衙门大张旗鼓,让人知道她就住在秦高府中,所以到了秦高府邸便不用再张扬,只见过秦高的正妻和府中一些家眷便直接在一处幽静的庭院住下了。 没有人质疑萧庆宁一朝公主为何会出现在幽州,秦高对昨晚之事也闭口不提,仿佛他什么都不知道,整个过程水到渠成,就像在宁静的水面晕开一圈圈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对白靖文来说,现在他知道这个秦高有问题,萧庆宁知道秦高有问题,秦高也知道自己有问题,但问题是,怎么查? 他们要从哪里着手查这个秦高? 萧庆宁同样感到为难,在幽州,内务库的人她不能再用,孤魂冢除掉的那一个仅仅只是一个,其他的人她不认为能好到哪里去,在这里她也不打算轻易动用沈玄留给她的骁骑卫,这就是她临时决定把左胜留为己用的理由。 还有另外一个难处在于,她们调查秦高的时间并不多。 等慕容雅博跟宣和帝到了幽州,她一定会处处掣肘,可别忘了,她这会应该在伏龙山行宫守陵,慕容雅博的谋划且之后再说,目前最重要的是把秦高这个人尽快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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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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