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师兄你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夸你的脸,不是夸你的人。” “早知道我应该把师兄妆扮得再普通些。” “师兄,你在听吗?” “别吵。”我一掌拍开叽叽喳喳不停的秦四暮,拍着脑袋琢磨半天,也依然不太相信。作为一个非伴侣/观赏用机器人,第一次因外貌受到如此高的评价。 我狐疑打量着秦四暮,再次确认道:“你真不是怕挨打才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他下意识抓住我手臂,突然传来细细的猫叫声,下一秒,镜子与桌上的摆设都被胡乱扫落,一个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的毛球,张嘴就咬在秦四暮手背上。 我又意外又欣喜,还以为看错了,抱起猫翻来覆去地查看。 没错,是2号。 猫这种动物,不算很认主,加上我从进冰湖后,很少再陪2号玩,没想到它对我还是不离不弃,也不知是搭了谁的顺风马车跟来的,竟能认出女子模样的我。 它早就不是幼猫,精力旺盛许多,陪它玩了好一会儿都意犹未尽,直到秦四暮提醒我,别忘了今晚还有要事在身。 我只得放下2号,它依依不舍用爪子扒拉我的裙摆,我便点点猫脑袋。“你不可以去,很危险,知道吗?” 2号就松开我,揣着两只爪子对我叫了一声。 秦四暮有些无语,“师兄,你一直都这么跟猫说话吗?” “它听得懂。” 2号可是猫中天才,至少在读懂我心意这方面上,比荆年聪明多了。 说到荆年,我正要去找他。 揣上装着黑丹的瓷瓶,我出发了。 不得不说,一穿上女子的鞋,走路这项运动的难度系数直线上升。 崴了十几次脚,才到荆年门前,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桌上两杯冷透的茶。 荆年声音隔着内室屏风传入耳中。 “上次灵鸽的信被我弄丢了,所以宫主便亲自来嘱咐我,交谈太久,错过了早朝。” 我尴尬地轻咳一声,荆年的坦率当然是为了践行“相信我”这一承诺,我也知道他其实明白信是被我偷走了。 既然游戏面板没弹出新任务,渡业宫的事我决定先放在一边,不多惹麻烦,便没再追问柏少寒说了什么,而是告诉荆年丹药的事,以及我的计划。 “也就是说,你现在穿着妃嫔的衣服?” “嗯。” 屏风后的荆年沉默半晌,才道:“你过来。” 我以为他是同意了,忙不迭走进去,拉着荆年就要把瓷瓶塞给他。 他却触电似地甩开我,拉开距离,眼睛定定地在我身上逡巡,目光沉沉,无法看透。 如果目光是一种高频率射线,我大概已经被他从里到外透彻地扫描了一遍。 身无寸缕的感觉,说如芒刺背也不为过,我忍不住问道:“你看什么呢,到底帮不帮我?” “不帮。”荆年终于移开视线,“你也不许去。” “凭什么?!”我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为了乔装潜入,折腾了一下午,说不去就不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也毫不让步,冷冷道:“你这副模样,也敢出去?” 这副模样怎么了?秦四暮明明还夸我来着,应该不丑,怎么到荆年嘴里,就变成门都不能出了? 太善变了,明明当初还说我的模样是照着他心意长的。 我内心腹诽不已,又想着方才全是烟雾,镜子也被2号打翻,只能从秦四暮口中了解自己的模样,实在是不痛快。 于是我挪着步子走到镜子前,里面依然是那张按照大众审美建模而成的脸,熟悉又无聊。也不太懂妆面,只能看出秦四暮废了好几个时辰,在我脸上留下各种色块。 总之,这张脸,既不像秦四暮所言那般绝色,也没有荆年说得这么磕碜。毕竟这药的转性幻觉,唯独不对自己起作用,所以我的评价没有任何参考性。 目光往下移,身上是件和其他妃嫔一样的流彩云锦宫装,内搭白衬金纹的昙花雨丝襦裙,蝶戏水仙的鲛沙汗巾系在手腕上,抬手戳了戳垂挂的发挽,两朵累在髻间的绢花轻轻晃悠。 我觉着有趣,便脚尖点地浅浅转了半圈,却忘了男子骨架比例不同于女子,本就短了一截的轻纱襦裙顿时高高飘起,露出修长的小腿与脚踝。 许是知道荆年也在,我莫名心虚得不行,忙弯下腰,欲盖弥彰地用手压下裙摆。 镜子里又得以窥见我袒露的胸膛,由于缺乏脂肪堆积,有种一览无余的苍白稚嫩,像穿着不合身精致衣裳的大号人偶,无比笨拙。 我叹了口气,只得又直起腰,背脊却触到了荆年胸膛,不知何时,他已悄然站在我身后,呼吸喷洒在我脖颈间,像滚烫的钝刀,唇间话语带出的气息却是凉丝丝的茶香,以茶淬刀,刚柔并济。 我腹中那团火燃烧得更旺了。 他问我:“所以,师兄也不想出去了是么?”
第73章 雨中昙花 我与镜子里的荆年对视,像一尾迷失在琉璃瓶中的鱼,鳞片剐净,任他宰割。 甩甩脑袋,不去看他眼睛,我色厉内荏道:“要出去的,我还有正事。” 想起荆年的种种半强迫半引诱的劣迹,我又马上补充。“既然你不帮我,也别添乱,不对,最好碰也不要碰我。”
“师兄为何总是嘴上防备,身子却反其道而行?” “别想用你的错误逻辑带偏我。”我果断捂上耳朵,一边小心避开和他肢体接触,一边向门口方向走去。“我不会听的。” 荆年倒是站在原地没再贴上来,我才松口气,就感觉脖颈上一松,系得好好的丝带,不知何时被挑开了。 我错愕地看着荆年,他只两指捻动,就觉得胸前一紧,宫廷特制的布料的摩挲声很轻,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块绣着鸾鸟的贴身亵衣就被抽了出来。 确实遵循了我的话,未触碰到肢体分毫。 荆年将亵衣攥在手心,对我一挑眉,身后的门已是大开。 “请吧,师兄。” 我眨眨眼睛,还没搞清楚状况,他又嗤笑道:“怎么?还在等我送你?想来也是,师兄这副礼仪尽失的模样,别说会在宫人面前露陷,怕是连五蕴宗的颜面形象都会丢了个干净。” 礼仪……对了,秦四暮是提过宫中礼仪繁琐,所以才要花大把时间给我打理装扮,仪表蒙混过关才能继续实施计划。 荆年的话让我立即紧张起来,哪敢再出去,只想照照镜子,他早有预料地挡在我面前,恶意道:“别看了,幻术又不对师兄起作用,你不会知道自己在他人眼里有多轻浮浪荡。” 一时间,脑子里通过关联搜索弹出许多乱七八糟的画面,我压下已经到了嘴边的各种脏话,恨恨道:“还给我。” “等明早丹药失效了,我自然会还给师兄。” 所以,还是为了不让我潜入永寿宫。 他坐回榻上,无视了我的愤怒,施施然将亵衣放在膝头,柔软的绸布自然展开,汗渍的浅浅湿痕还隐约可见,我焦躁不已,正想让荆年停下这莫名又羞耻的行为,他却拈着衣角上一片小小的木天蓼叶片,沉默地注视。 “哦,大概是刚刚陪2号玩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我掏出怀里的锦囊,“你忘了么?是之前你送的。” 荆年也从怀里拿出个一模一样的锦囊,但是没有我的鼓。 我问道:“你带个空锦囊做甚?” “不是空的,和师兄锦囊里装的东西一样。” “难道你也和2号一样,喜欢闻猫草?” “……”他戏谑的神情逐渐消散,不悦道:“师兄何必再故作糊涂?” 我挠挠头,这才想起里锦囊里除了木天蓼,还有一小撮荆年的头发。 对应的,他的锦囊里,是我的头发。 他也拆开系带证实了这一点。 记忆检索,至他被2号咬伤的那一天,地点是鹊桥河,荆年在那儿割下了我的一缕头发。 我恍然道:“这么说,不是用来诅咒我的降头术了。” 但是互相保存对方的头发又有何含义? 面对我的询问,荆年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师兄迟钝,可能永远无法领悟,我也犹豫很久,还是不愿再等了。” 言罢,他拿过我手中的锦囊,取出其中发丝,两缕发丝被结成绳辫,末端绑上红线,又放回自己的锦囊里。 然后,他将锦囊放在手心,递至我面前,眼里有光,清楚倒映在我的液晶虹膜上。 我似乎被寄予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期待。 所以也想给出个完美的答复。 【正在搜索“结发”这一仪式的含义——】 【请稍候——】 【搜索完毕,请查看结果——】 【未获得权限,查看失败。】 没有权限?怎么可能?明明是一直在用的最基础功能。 反复核实过这并非bug后,我才明白,只可能是凌驾于一切权限之上的总部禁止了这项操作,原因不得而知。 但荆年仍然在看我,目光越热忱,我越无地自容。 我曾经渴望荆年能将我平等地当成一个人来对待,而不是一样物件,如今得偿所愿,却意识到我连自己的主权都没法掌握。 我是别人的东西,所以没资格接荆年的锦囊,只能自暴自弃地越过他伸出的手,将方才告诫荆年不要碰我的话语丢到脑后,给了他一个拥抱,小心翼翼请求着。“先维持现状,可以吗?” 面对我态度180度的大转弯,荆年自然怀疑,他眉头紧锁,诘问道:“师兄到底在逃避什么?” 我没答话,而是默默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 白玉色的耳廓红了个彻底,荆年低声斥责我:“师兄现在是女子之身,怎能随便与男子肌肤之亲?” 话虽这么说,却没推开我。 膝上的亵衣无声滑落,唇齿耕耘间,更多的水痕被他留在了襦裙的胸前,我望着上面昙花雨丝的绣图失神。 天色渐暗,正是昙花一现时,镜子里的霞光随着晨昏线游移,依偎的一双人像,被利落的光影几何分离,荆年停下动作,拍拍我的面颊,道:“该点灯了。” 我才从他身上起来,顺手揩平裙上的褶皱,接着发现我竟然还在计算着再次开口求荆年帮我的成功率。 狠狠敲了下自己的后脑勺,这该死的计算本能,怪不得荆年之前会觉得我在用身体诱骗他。 想跟荆年再说点什么,却猛然听到古琴高亢的扣弦声,荆年点灯的动作一顿,我直觉不妙。 果然,随之响起的,是那首熟悉的乐曲。 是3号。 灯盏落地,破碎,荆年二话不说,推开窗,向声音的源头追去。 我也紧跟其后。 最终走到一处高近百尺的宫殿前,云雾笼罩,仿佛抬手就可摘下星辰,整座舂都,乃至整块修真大陆都鲜有这么高的建筑,应当无论从皇宫的哪一隅眺望都能看见它才对,可实际却像走近了才凭空出现,砖瓦间并无堆砌,而是悬浮空中,罅隙如矩阵一般规律张合,供绚彩瑰丽的琴鱼在其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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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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