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提壶倒茶,听她问起这个,微微点头,“你打听县主做什么?” 秦若霜咽下清甜的葡萄,小声道:“嘉仪县主她有着婚约,却还敢来国公府,怕是依旧对你兄长倾慕。” 沈晚垂眸,捏着茶盏小呷,“那又如何?” 秦若霜挥挥手,屏退身旁的婢女,这才壮起胆子道:“她从前就倾慕景延大哥,景延大哥对她不冷不热,你说她这是何苦呢?” 嘉仪县主身份尊贵,却甘愿自降地位追随沈景延,但沈景延连一眼都不曾施舍与她,可怜嘉仪县主单相思。 沈晚垂眸,不作声。 当年那桩旧情鲜为人知,时至今日恐还有人不清楚内情胡乱揣测,沈晚倒是明白,嘉仪县主其实并非倾慕她长兄,而是另有内情。 秦若霜眸光掠过亭外,瞧见亭台楼阁乃至曲轩榭廊间,三三两两的站着貌美如花的美人儿,放眼望去环肥燕瘦各有春色,像极了娇艳欲滴盛开的花朵。 今日为沈景延所设的接风宴,实则聚集了诸多达官显贵还有勋爵功臣之女,她们个个品性端良。 沈晚顺着秦若霜的目光瞥了两眼,“看样子我未来嫂嫂就在这些美人儿里选了。” “依你看,哪位姑娘才是你嫂嫂?”秦若霜眯着眼问她。 沈晚微微歪头,偏首望见一位少女独身一人孑然而走,她立在石桥上,远眺着荡漾水波,还有池中婆娑起舞的荷花。
第15章 . 荷包 我看上的姑娘,容不得旁人染指半…… 沈晚携秦若霜赴宴,遵循客主之仪二人不好同坐,她遂寻了中上偏席坐。 静坐在席上,宴开后众人喜不自胜交谈甚欢,沈晚却无半点愉悦之情。 来府上恭贺的世家贵女不计其数,沈晚认识见过的便有十几个,其余的面生,她也认不清,但坐在那难免得说上几句客套话。 耳畔萦绕着靡靡之音响起和着那嘈杂的声音,她垂眸不甚憋闷,闭着眼梦中的场景又再脑海中浮现,她看不清那张模糊的脸,只看见了男人那双灿亮的琥珀色眸子。 “沅沅,快醒醒?你若困了回屋去瞌睡半个时辰再过来,不要在这里睡。”江采薇望见沈晚要摇摇欲坠的身子,扶住她柔声喊着。 这里人多嘈杂,宾客又多让人看到了惹人生疑。 沈晚眼皮像是黏住了,她睁开一条缝,带着困意嘶哑着说:“娘,我好困……” 江采薇抱住沈晚,轻拍她的脊背,“那你先回去休息。” 沈晚含混的应下她搭着柳儿的手,身子软软的靠在她肩头,她们就这样避开宾客的目光慢慢地走回清蘅院。 一躺到拔步床上,沈晚踢掉脚上的绣鞋,掀起衾被盖好。 柳儿正要帮她掖被角,却发现她突然睁大了眼睛,她吓了一跳,险些站不稳摔倒在地。 沈晚起身拉住她的手,才让她幸免于难。 “当心些。” 柳儿委屈的说道:“小姐,您别吓奴婢,奴婢禁不起吓得。” 沈晚笑了笑,“对不住。” 柳儿道:“小姐是装睡?” 沈晚斜靠着软枕,玉指轻点示意她噤声:“嘘,小声些。” 柳儿抿着唇,勾落纱幔遮掩,“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沈晚换了双绣鞋,迈步走到隔间小屋,里面摆放着满目的丝线绸缎,她平日里心情烦躁便进来刺绣解闷,顺便静静心。 临近约定的日子,沈晚的心便愈发忐忑,方才在宴上她无端又做了那场梦,奇怪梦到那王公子,也奇怪自己竟想着要见他。 照说她不该轻易出府也不该和外男如此接近,然而说出去的话,自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的道理她懂得。 又何况她向来言出必行。 沈晚支着脑袋,怔忡的望着笸箩里那只还差几针就要绣好的荷包,她沉沉的叹气,心里后悔应下这桩事。 “小姐?小姐?” “欸、欸,怎么了柳儿?” 柳儿怀疑看错了,她又眨眨眼盯了沈晚好一会儿,“小姐,你自见过秦小姐,怎么老唉声叹气的,难不成秦小姐要与你断交?” 沈晚嗔她,“我和她自小就是手帕交,哪会生分?” “哪您又为什么?莫不是为着太子殿下?”柳儿探身过去,哑声道:“小姐藏在心里憋得慌,不如和奴婢说说?” 沈晚听了没当真,说:“说了你也帮不了啊。” 柳儿愣了会儿,恍然道:“小姐是不是为着王公子的事烦心?” 沈晚奇道:“你怎得猜到的?” LJ 柳儿缓缓道:“能让小姐茶饭不思的,恐怕也只有那王公子。” 沈晚怅然的捏着那只松软圆鼓鼓的荷包,“你说我要不要见他呢?” 见他将荷包赠予他,便表明她倾慕他,若不送那她那日所说的便是骗他,一时陷入两难境地,她很是沮丧。 柳儿思忖良久,道:“小姐,奴婢有个馊主意,你听听便罢,我倒觉得王公子虽不像是良配,不过倒是能帮你解决心腹大患。” “我的心腹大患。”沈晚睁大了眼睛,“太子殿下?” 柳儿轻轻颔首,“对,就是太子殿下。” 沈晚蹙了蹙眉,她越听越糊涂,“太子殿下和王公子两人又有什么干系?” 柳儿思索片刻道:“商贾虽然财大气粗,但奴婢瞧着那王公子不像是那样的人,他兴许能帮到小姐。” 沈晚忽然开了窍,约莫明白柳儿的意思,沉吟半晌她道:“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月明星稀,偌大的容王府烛火通明,万籁寂静,便是连夏蝉都不敢半夜鸣响。 青年伏案而坐,眼神贯注着书上的字,倏然门扉被人从外推开,只见一名妙龄少女翩然踏进。 她端着承盘稳步走到青年跟前,捧瓷碗搁在案几上:“王爷,请用安神茶。 卫琅搁下厚重的书卷,“拿回去,本王不喝这些。” 素容攥着裙幅,小声道:“王爷莫要误会,奴婢只是想……” 卫琅淡淡望她,打断她后面的话:“进了本王的容王府,就应当清楚容王府的规矩。” “奴婢不明白。”素容咬着唇,掩在宽袖里的手微微颤抖,她来这容王府也有几日,也摸清了容王殿下的脾气。 她本不想僭越,只是宫里那位她更吃罪不起,两难之下,她选择了后者,毕竟太后娘娘是掌权后宫之人。 卫琅目光扫了她一眼,“不愿走?要本王扔你出去?” 素容低着头,决心豁出去,她跪在地上,“奴婢有罪,容王殿下大可以治我死罪,但奴婢今日绝不会踏出这里半步。” 卫琅缄默不语,二人如此僵持。 不多时长生赶过来,看到跪着的素容,暗道不好,忙拉起她,“快随我来,不要打扰王爷。” 素容执意跪着,长生避男女之嫌不好扶她。 “她想跪就让她跪。”卫琅起身,眼也不抬地离开。 素容稍稍抬头,看青年背影消弭在月夜当中,心沉了下来。 长生领着素容出去,凝重的说道:“素容姑娘,你是宫里的宫女,也该知道王爷的脾气,你要想活命还是守着你那方天地,不要妄想其他。” 素容哪会不知,她啜泣道:“长生大人,我也是没有办法。” 太后娘娘拿她爹娘的性命做要挟,她岂能不听她的话,刚进王府时她处处小心,明知道身份暴露,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听从太后娘娘的安排。 长生冷声道:“素容姑娘,王爷既然肯保你一命,你就得知足而不是得寸进尺。” 素容抬头,看着长生那冰冷的表情,眼神复杂,“长生大人,你说我该怎么做?” 长生垂首,轻吐了一个字,“躲。” 素容不解其意,待她想要再问时,已经人去楼空。 长生回了一趟书房收起案几上摆的漆木承盘,又来到卫琅素日歇息的院子。 “主子,都理干净了。” 卫琅‘嗯’了声,取了笔点墨在展开的宣纸上书写,落笔处一笔一划晕染墨色。 长生愣愣的看了会儿,等青年察觉到时,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还有事?”卫琅收笔,看他眉宇间溢出来的愁色,“有事就直说。” 长生得了答允,便有了底气,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事娓娓道来,“我觉得主子沈二姑娘走的这步是险棋。” 卫琅沉声问:“为何?” 长生振振有辞的说道:“您看,沈二姑娘即是你未来侄媳又是将来的您与她相见,有悖伦常。” 他还是头一回当着主子的面说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来,但为了主子的前程着想,他必须劝主子。 主子忍辱十余年,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若因为一个女子而前功尽弃那他白受那么多年苦楚,他绝对不能让付诸的一切毁于一旦。 顿了半晌,卫琅冷冷开口:“我看上的姑娘,容不得旁人染指半分。” 即便那个人是当朝太子,亦是他的侄子,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 晴空一碧如洗,青石幽径天青草润,绚烂的阳光穿过碎叶缝隙,一簇一簇拢于地面。 国公府的小厮们早已立在庭院,他们拿着笤帚手脚麻利地清扫昨夜宴客的狼藉。 柳儿脚下生风,她仓惶走进院子,轻开门扉熄灭屋内的烛火,掀开垂曳的帘子唤着榻上仍然酣梦的女子。 “小姐,时辰不早了您该起身了。” 沈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什么时辰了?” 柳儿未应,挑了两件不显眼且素淡的常服挂了起来,“小姐,水已经备好,你洗漱一下。” 沈晚似梦非梦,缓过神后才彻底清醒。 她晓得柳儿做事向来妥帖,换好衣裳,她拿着帷帽叮咛道:“柳儿,你在府里等着,我去去就回,若娘还有哥哥问起来,你就说我还睡着。” 柳儿本来还想说什么,可看她神色匆匆,倒也不好多说,只说:“小姐,你要小心,帷帽要戴好,决不能让人发现你的身份。” “好。”沈晚檀唇微张,点头应了她。 潇湘馆离国公府只有几步路,来回不到一炷香的时辰,沈晚从后院大门偷跑出去,没一会儿便到了潇湘馆。 沈晚位坐在荷花池的石桌旁,撩起几缕碎发绕到耳后,品着面前的淡茶。 果然来这潇湘馆的荷花池散心,别有一番风韵,潇湘馆乃玉京有名的茶肆,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多是品茗赏花。 但不知是她来的太早还是潇湘馆的老板有事不在,今日潇湘馆略显凄清。 风拂树叶的声音簌簌而响,沈晚听到细微的动静微抬螓首,却不见一个人的影子,她心生疑窦却还是默默品着茶。
第16章 . 相赠 我原以为王公子不会来了。 卫琅一夜未眠,他低眸望着案上的字画还有手中那支鎏金发钗兀自出神。 长生醒时看到他还坐在书桌前静坐,轻轻叹息一声,“主子可要沐浴更衣?” 卫琅垂着眼,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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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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