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霜不疑有他,菱唇轻动:“你可得少吃些,仔细伤胃。” 沈晚细嫩如凝脂的脸透着嫣红,她小声道:“我吃的不多。” 秦若霜眨眨眼,默数着盘里的青竹梅,“方才还有二十个,我只吃一个,你却吃了十个,现下还剩九个,你与我说吃的不多?你也不怕撑着肚子。” 余音方落沈晚果真应声吐了起来。 秦若霜眉心紧紧蹙起,她心下一惊,小心翼翼地挽着她:“沅沅你没事吧。” 沈晚胃腹翻涌着,适才吃进去的青竹梅悉数吐出来,柳儿应时地奉上清水,她润过后稍缓些,只是脸色有些差。 秦若霜接过柳儿手中的水,替她喂给沈晚:“好些了吗?” 沈晚捏着帕子,拭去唇角的污秽,“我没事。” 秦若霜松了口气,继而黛眉蹙起:“让你少用些青竹梅,你偏不听,以后还敢不敢贪嘴?” 沈晚扯唇笑道:“不敢不敢,再好吃也不敢贪嘴。” 秦若霜撇撇嘴挨着她坐道:“沅沅,我听闻这次你见到了容王殿下,可是真的?” 沈晚侧眸看她,低声道:“见着了又如何?” “你……” “小姐,嘉仪县主在花厅等着您。” 柳儿仓惶跑进屋里,打断她们闲谈。 沈晚顿了下,看一眼秦若霜,她摇摇头没吭声。 秦若霜念着她们应有许多话要说,便站起来眼神莫测,“沅沅,你且记着莫要和她多话。” 沈晚神色怔然,还是点了点头。 嘉仪于花厅小坐喝着茶,她本不喜欢喝茶,但知道沈景延爱喝,就学着他一点一点的喝,她从一开始咽不下到如今可以面无表情的喝下一整杯。 久等沈晚不至,她泛起了嘀咕。 莫非她们知道她此行来意,所以想要让她知难而退? 不多时沈晚娉娉婷婷的走过来,撩了绉纱帘笑道:“县主姐姐,怎么得空过来?” 嘉仪只敢心里腹诽,并不敢表露她默了默看向沈晚,柔声道:“沈姑娘,你近来身子可好?” 沈晚檀唇微动,“我身子康健,倒是兄长他前几日在林州受了伤,如今将养着好些了,不过以后怕是不良于行。” 清脆的瓷器落地声,犹如窗外的凛凛朔风敲打着窗牗,嘉仪手中的茶盏碎成两瓣,她慌乱地蹲下身拾起散碎的瓷片,却不慎割伤了手,艳若红梅的血洇着裙幅。 沈晚腾的起身,“柳儿快拿玉容膏来。” 嘉仪却道:“小伤罢了,不用费心。” 她素来用不惯那些膏药。 嘉仪取了帕子裹住手心,抿了抿唇道:“沈公子他……” 沈晚眯眼瞧她,“嘉仪县主已有婚约在身,问我兄长事怕是不合情理吧,若是让容王殿下听到那该怎么办?” 嘉仪瞳孔微微一缩,她听闻有关容王的流言,她只觉得可笑,皇室血脉岂容混淆,更何况当年丽妃有多么受宠。 沈晚知道她的心思,却还是冷言对她:“县主不该是我哥哥存有倾慕之心,但他不是佳婿。” 嘉仪讪笑道:“可我心有所属如何嫁人?” 她的一颗心挂在沈景延身上,她本想此生非他不嫁,可偏偏郎君无意,空有她满腔的情意。 嘉仪忽然觉得很可笑,她缘何要喜欢上沈景延。 沈晚神色复杂的盯着她,“县主姐姐,你若想见我兄长,我命婢子去找他。” 嘉仪满脸愧色,福身道:“叨扰了,我这就回府。” 沈晚见状颇为担忧,心道嘉仪应当不会做傻事,有思忖她兄长何处惹了风流债,还得她当妹妹的来摆平。 然而踏出沈国公府的嘉仪,并未打道回府而是转道去了宫城。 * 永寿宫偏殿,张太后素手支颐,闭目养神,透过窗棂拂进来的秋风漾起帷帐一角,她许是察觉到了嘉仪,凤眸微睁,拢了拢狐毯,轻声唤道:“既然来了就坐罢。” 嘉仪朝她福身,“嘉仪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 张太后不着痕迹得垂眸,“你倒是懂事,难得进宫还知道来看哀家。” 嘉仪嗫嚅道:“嘉仪有事求太后娘娘。” 张太后阖着眸,不疾不徐道:“如今你爹爹失了势,不嫁容王还想嫁给谁,难不成是国公府的沈景延? ” 嘉仪盈盈一拜:“太后娘娘求您怜惜嘉仪,嘉仪非君不嫁。” “哀家看得出你心悦沈国公府的大公子沈景延,哀家倒是想成全你的这份情谊,只可惜……”张太后故作为难,凤眸流转觑着嘉仪苍白的面容。 嘉仪顿了半晌,道:“嘉仪宁可此生不嫁也不愿嫁给容王。” 容王虽好,但终究不是她的意中人,她若嫁过去容王自会与她相敬如宾,可她想要的不仅仅如此。 张太后颦眉,叹声道:“有事太过执念并不是好事,县主还是再想想,你父亲还指着你的婚事。” 嘉仪迫切道:“臣女别无所求,只想嫁给沈景延。” 她不想错过这大好机会,沈景延如今不良于行,今后怕是没有女子愿意嫁给他,而且她更不想把沈景延妻子的位置拱手让人。 张太后启唇,唇瓣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低声道:“哀家兴许能帮你,但事成之后你得做些牺牲。” 嘉仪诧异抬眸,她想了想不假思索道:“嘉仪愿意。” 只要她能嫁给沈景延,哪怕是豁出这条命,她也在所不惜。 张太后自榻上坐起身,从袖中拿出一枚金印,交到她手中:“此乃哀家的贴身之物,是先皇所赐,有它在沈景延不敢不娶你。” 她并未多解释,她清楚嘉仪是个聪明女子,但太过痴恋沈景延。 * 秋风瑟瑟,裹挟着冬日的寒意,午后风起,天阴沉沉的仿佛又邀下一场大雨。 沈国公府正堂,丫鬟婆子摆好碗筷,等着主子用膳。 今日热闹,因着沈晚归家,沈老夫人嘱咐厨房备了好几道菜,有念着沈景延伤还未愈也煮了滋补的药膳。 晚膳时,沈老夫人殷切的给沈晚添菜。 “沅沅,尝尝这鱼片,又酥又软。” “来,还有这道你爱吃的笋尖。” “东坡肉也不错。” “沅沅,快吃呀。” 沈晚吃得不多,怕席上当着众人的面害喜,饶是如此她还是露出了马脚惹人怀疑,她强忍着不适,挟着鱼片肉塞进嘴里,细细嚼着。 她温吞的拿起帕子掩唇,轻轻擦拭着唇,语声纤弱无力:“我吃好了,祖母爹爹娘亲,还有大伯母你们慢用。” “看来晚姐在林州吃了不少山珍海味,如今倒嫌弃起自家的菜了。”冯清妍嘲弄着,眼神里不乏鄙夷。 沈晚呷了口水漱口,闻言脸色苍白,她垂下眸拭去唇边水泽,“祖母,我先回去歇着了,你们慢用。” 沈老夫人心疼的看着她离开了,转而将视线放到沈雁身上,“雁姐儿既然沅沅回来了,明日我会让你二伯父进宫找陛下。” 沈雁抬眸瞧了眼沈老夫人,又看向冯清妍。 冯清妍忙道:“是得早些置办,不然雁姐儿肚子大了再进东宫岂不是扫了陛下还有皇后娘娘的颜面。” 众人脸色难看,听着她的话皆沉默不语。 冯清妍见他们不言语,也没有住嘴的意思,犹是道:“雁姐儿倘若生下个一儿半女,国公府也跟着沾光,这自然是好事。” 沈老夫人怒瞪她:“雁姐儿还没有进东宫,你这话说的实在太早。” 冯清妍脸色一白,她紧咬着银牙,“等着瞧吧。” 沈老夫人气恼地掷落手中玉筷,“我沈家造了什么孽,引得这个祸水进门。” 倚着玉屏而坐的沈雁清清楚楚听到她们的话,她心头一紧。 她能进东宫自然是好事,可国公府上上下下都好似在看她们母女笑话,上至后府女眷下至伺候的丫鬟婆子。 她们背地里数落着她们母女,念及此处她再也吃不下,她起身离席,朝着冯清妍的方向追去。 “娘,等等我。” 冯清妍脚步轻盈,走的有些快,听到沈雁娇柔的声音她缓下步子,转过身道:“雁儿,娘没听错吧,你肯跟娘说话了?” 那日她与沈常棣的事情败露,沈雁便没再和她说过话,她低声下气的向她示好,无一不被她赶走。 沈雁抬首,“娘,我想见一见顾守言。” 冯清妍愣住,面露不愉:“你见他作甚,娘不是让你早些和他撇干净么?” 顾守言曾是沈雁的心上人可惜身份低微,到如今还只是中了个秀才,他的同僚一个个不是高中状元就是入仕为官,偏他无所作为还欠赊了不少钱。 冯清妍也看不上他,但那时候的沈雁着了迷似的倾慕她,好在被她一巴掌打醒。 沈雁低声道:“我要和他说清楚。” 她既然下定决心要进宫,过往的事都得处理干净,不然有朝一日被人抓住把柄,她难辞其咎。 不容冯清妍置喙,沈雁又道:“急着找个僻静的地方。” “好,娘一定帮你清理的干干净净。” * 见到顾守言沈雁只想随口寒暄几句,打发他走就是了,准备离去时却被顾守言拽住衣袂。 “雁儿,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当真要嫁给太子?”顾守言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娇容昳丽的女子。 沈雁挑了下眉,冷眼打量着他:“就凭你能比得过太子殿下?” 等她进东宫主事,再生下一儿半女,光是荣宠就够她活半辈子,更妄论日后太子登基,她所生的孩子成了储君。 顾守言攫住她细瘦的双臂,失落的喊道:“你我之间的情意难道就抵不过权势和富贵吗?” 沈雁忿忿的抬手甩开他:“顾守言你清醒点,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一个无权无势的书呆子,拿什么和太子殿下比,实话告诉你吧,我的清白之身早就给了太子殿下。” 顾守言望着沈雁那张熟悉又疏离的脸,猛地向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篱笆,“雁儿……” “自我进宫那天起,我就不再是你的雁儿,顾守言你清醒点吧。”沈雁冷声道,她侧过身子淡漠道:“今日起,你我就是陌路人。” 顾守言愣愣的看着沈雁冷漠无情的背影,他的心好似被撕碎了,他僵硬地待在原地,迟迟不肯离去。 国公府,凝香阁。 冯清妍抚着沈雁的鬓发,柔声道:“当断则断,你已经是太子的良娣,哪怕那顾守言将来真的当了状元,他也配不上你。”
沈雁蹙起黛眉,摘下耳坠,心事重重的说道:“顾守言他是个好人,可惜他……” 冯清妍撩起她几缕青丝,不轻不重的扯了扯:“雁儿,进了宫手段就得狠,要不然你怎能活下去?忘了吗你将来是要母仪天下之人,你要越过沈晚成为这玉京城最尊贵的女子。” 沈雁沉吟道:“可若是我做不到呢?” 太子的宠爱并不会长久,如若失了这份宠爱,那她还有机会坐上中宫宝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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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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