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惊讶的嘴巴微张,他还以为这位顾公子平平无奇没成想,他竟与宫里那位侧妃有牵扯。 震天的鞭炮声逐渐变弱,顾守言双耳也清晰可闻卫琅的话。 “你想不想见沈侧妃?” 顾守言蓦地抬头:“王爷肯帮草民?” 卫琅执盏浅茗,点了点头:“本王自然能帮你,不过得看顾公子的诚心。” 顾守言不明所以,却还是应道:“只要王爷愿意帮草民,草民愿意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就不必了,只要你肯为太子殿下效劳。”卫琅语气轻缓。 顾守言僵硬地跪着,“草民愿意……” * 接亲的队伍绕过长街,一路回到沈国公府,花轿稳稳地落在朱门前。 屋外宾客盈门,街市上热闹非凡。 嘉仪玉手捏着一条红绸步下轿子,沈景延拿了另一端。 二人分别拿了两端,一前一后往府里走,跨过火盆耳边尽是些吉祥话,入喜堂后傧相唱礼指引新人拜天地。 这夜国公府灯火通明,宴席直到亥时才散。 沈景延席间喝了两口酒,就被推进洞房,他款款入内,侍从替他阖上门。 喜婆顺势递上如意称,沈景延接过捏在手心,犹疑了一瞬,他轻轻挑起红盖头。 嘉仪攥紧了衣角,垂首并不言语。 沈景延放下如意称,坐在嘉仪身侧,喜婆将二人衣角系在一起说了两声吉祥话,便与丫鬟一齐走出喜房。 红烛燃烧的噼啪声滋滋的响着。 沈景延瞧了嘉仪一眼,道:“头上的凤冠可重?” 嘉仪稍稍一顿,“呃,无碍。” “我为你拿下来吧。”说话间沈景延稍稍起身为连衾摘下了凤冠,放置在小案上。 青丝散落,嘉仪羞红了脸,沈景延复又坐下,一时间除了龙凤烛的哔剥声再无其他。 过了半晌沈景延淡淡道:“县主歇息吧。” 语罢沈景延起身吹灭红烛,嘉仪则是端坐在床沿不敢逾越半步,但二人并未行洞房花烛。 嘉仪虽为新妇却事事做得极好,与沈景延新婚第一日便早早的起身收拾,待他醒后服侍沈景延更衣。 “你其实不必这么早,凡事吩咐下人就是。”二人是新婚亦是初婚,沈景延也懂得体恤夫人。 嘉仪为沈景延整着衣冠,柔声道:“妾身即为王爷的妻子,这些事自然也是要亲力亲为的,而且今日要奉茶,我们自然得早些。” 换好衣裳,二人往花厅走去。 嘉仪向沈老夫人,沈常棣还有江采薇奉过茶问过安,随后又端了茶奉给大长公主他们。 依次奉完茶,改了口收了红封算是礼成,不过嘉仪没忘记府上还有一位容王。 她虽然是沈晚的嫂嫂,但按照身份她还得向容王奉茶。 沈晚垂眸浑然不觉,她想着时辰差不多,也该散了。 嘉仪接过婢女手里的茶盏,正欲奉茶时眼中露出疑惑,她端看二人的姿态并不似寻常夫妻,但她没有多想而是将茶奉到卫琅跟前,“容王殿下请用茶。” 依着身份尊卑,卫琅这茶自然是能喝的,但他却冷声推诿,“县主的这盏茶我还是不喝了。” 嘉仪手微颤,轻抬眸她将茶盏放回承盘困顿的问道:“为何?是喝不得还是容王殿下嫌弃嘉仪。” 沈晚脸色微变,她不明白卫琅的用意,这些天他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回来就要立下马威不成。 卫琅摆摆手,眼神始终落在沈晚身上不曾挪开半分,他冷声道:“县主这茶本王喝不起。” 嘉仪觉得好笑,但她不动声色,默默的站起身,“容王殿下不肯赏脸便罢了。” 茶喝罢,众人散去,各自离开花厅。 沈晚清眸微转,跟着卫琅走过抄手游廊,越过水榭前头有一段石子路,卫琅想扶她却叫她一手拍开。 她缓慢的挪动脚步,小心翼翼地踏过去。 卫琅也不急,看着她倔强的自己走,眼看她脚下不稳他伸手搂住她的腰。 沈晚腰上一紧,想要推开他却推不动,一怒之下她嗔道:“放开我!” 卫琅听她说完抬手覆住她的唇,“你耍小性子,是为了嘉仪县主还是为了你的兄长?” 沈晚咬着他掌心肉,“不为谁。” 她才不会因这些琐事耍脾气。 卫琅若有所思的凝着她:“想知道我什么不喝嘉仪县主那杯茶吗?” 沈晚侧过身捂住耳朵,俨然一副不想听的样子,但旋即她却又放下手,低声道:“为什么?” 卫琅拢紧她外敞的对襟长衫,“嘉仪县主并不是诚心要嫁给你的兄长,你应当知道。” 这件事不必他多言,国公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沈晚神色稍霁,“你也知道那件事?” 卫琅沉默片刻点点头。 沈晚小声道:“那你千万向外人透露半个字,否则我们都得砍头。” 卫琅黯然失笑:“我明白,但我怀疑此嘉仪县主非彼嘉仪县主。” 沈晚皱着眉脑子糊涂了起来,“你又胡说。” 卫琅深深凝着她,“等我查清楚这件事,你应该就清楚了。” 沈晚懒得与他贫嘴,她提起裙幅转而回了漪澜苑。 * 入夜,月凉如水。 沈晚掀开帷幔,学着猫儿叫了两声。 柳儿听得声响端着食盒鬼鬼祟祟地潜入房中。 “柳儿你怎么才来?”沈晚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手里提的食盒。 柳儿压声道:“奴婢方才被外头侍卫绊住,要不是他们我早就来找小姐了。” 她暗道容王府竟这般森严,院外的侍卫眼神锐利,盯着她出入,但凡有丁点不妥之处他们就要抓住她审问。 沈晚檀唇翕动,没说话,自搬到这王府,好似到处都有侍卫看着她们,极不自在。 柳儿悄悄地把食盒摆到床榻上,“听守院的丫鬟说,王爷还未回府,小姐趁热快把这几个豆包吃了吧。” 沈晚吃着豆包,边咬边问:“柳儿,这几日府里可有口信传过来?” 柳儿摇摇头,低眸捧着食盒,“奴婢问了好几个人,她们都说国公府没有传信,但奴婢知道了另外一件事。” 沈晚压低声音问道:“什么事?” 柳儿怯怯说道:“王府这些侍卫都是太后娘娘派来的。” 沈晚愕然,“太后娘娘……” 柳儿颔首应道:“太后娘娘不喜容王殿下,怀疑他有谋逆之嫌,所以王府上下到处都是侍卫。” 沈晚垂了垂眼心不在焉地咬了口豆包,良久道:“收起来吧,我不想吃了。” 柳儿看着只被咬了一口的豆包,疑惑道:“小姐不再吃两口吗?小心饿了肚子里的小主子。” 沈晚摸着小腹,“饿不着他,你拿回去吧。” 忽然门外似乎有动静,柳儿心下一惊,忙收起食盒,自偏跑开。 门虚掩着,卫琅推开一股寒气从外头吹了进来。 沈晚下意识地跳下床榻,卫琅看着她赤脚跑下榻,蹙了蹙眉,他将小姑娘跑起,搁在床榻上,掀开衾被搂住她躺了上去,沈晚不安分的在他怀里扭动想要逃离他的怀抱,却被他紧紧束缚着。 沈晚努力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而她听着他清润如玉的声音。 卫琅幽幽道:“你可知你雁姐姐有情郎?” 沈晚咬唇轻声道:“你哪里听来的?” 卫琅道:“你莫要管我哪里听来的,那人是不是叫顾守言。” 沈晚沉着脸,面对他两人视线纠缠,“你认得他?”
顾守言这个名字已是国公府的忌讳,两年前沈雁刚及笄时他就曾拜访过国公府,有求娶沈雁之心,可冯清妍并不允准,他们二人便生出私奔的念头来,可惨遭当头棒喝。 冯清妍嫌弃顾守言身份低微,连娶妻的银钱也拿不出来,便断了这门亲事。 可沈雁是真心实意的喜欢顾守言,但这对鸳鸯终究未能成眷侣。 卫琅目光逡巡在沈晚身上,看出她眼底的郁色,心知这事十有八九是真事,“倘若顾守言进了宫,你觉得沈侧妃会如何对他?” 沈晚俏丽的面容略显苍白,“你不可胡说,那顾守言怎能进宫?” 卫琅将她揽到怀里,“过些时日你就知道了。” 沈晚狐疑地瞪他没有在意他说胡话,继续侧身闭上眼睡。 是夜,沈晚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她仍然被沈雁踩在脚下,灌毒酒而亡,可没多久一道身影突然初见,仿若救苦救难的神仙,但他并非来救她,而是央她当他的妻子,她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沈晚难得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安稳觉,她夜里手脚发凉,但她发现身边的软枕暖和的紧,便不觉蹭了蹭,睁开潋滟的清眸身侧的暖意犹在,她眨眨眼看了看,却见融融暖光折进窗牖,洒落斑驳的碎影,有几缕光芒照在青年的侧脸。 她隐隐嗅到了卫琅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以往只能在宫里闻到,现下倒是日日能闻见。 卫琅醒来看到瞪着朦胧双眸瞧他的沈晚,低低笑了声然后轻拭她冰凉的面颊。 沈晚瑟缩着往后退。 卫琅长臂一伸擒住她娇软的腰肢,将她带到怀里厮磨圆滑的耳珠。 沈晚思绪翻涌,思量了下还是没有推开他。 * 冬雪来至,素染皇城,皑皑白雪似飞旋的柳絮翩然落下,金碧巍峨的宫城银装素裹。 沈晚出嫁后在国公府待了两月,自冬时起便住进容王府,府上不大水榭亭台唯有几处,无法于其他亲王相比拟,不过她倒也习惯了待在容王府。 王府上下的婢女侍从都谦逊温和,不觉间她腹中的孩子已足四月,是以喜讯传到宫中。 但没多久,沈晚却从卫琅口中听到了她不愿听到的消息。 “为什么我们还要进宫?” 王府待得好好的,她不想平白进宫去找罪受。 尤其听闻沈雁也怀了身子,前不久还差人送口信,邀她进宫品茗赏梅,可惜王府的梅花就够她孤芳自赏,她几次推脱,如今还得进宫。 卫琅摸了摸她的墨发,又轻抚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该进宫见见陛下。” 沈晚眸光一黯,她扯了扯唇角:“我依你就是,不过进宫后,我要见见沈侧妃。” 多日前宫里传来口信,说沈雁有孕,冯清妍笑得合不拢嘴,还扬言她生的必是儿子。 看样子沈雁这个侧妃当的很是安稳,她也想瞧瞧。 卫琅沉吟道:“自然可以,不过你要按照我的话做。” 沈晚犹疑问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卫琅低声道:“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哪怕给你水喝都不要理她。” …… 沈雁有孕才一月有余,因不必操持东宫事,便安下心养胎。 沈晚进宫后,先去了归雁阁,问沈晚身子可否安好:“姐姐身子可还好?” 沈雁略有顾忌,但念沈晚也是好心便道,“一切都好,不过前几日宫里的王太医来瞧,说腹中的孩子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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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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