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薇深感欣慰,忽地她想到在前院看见的那堆布匹绸缎,面色凝重,诘问道:“你不是说去置办新衣?怎得买了这些丝线绸缎,难道你又想自己绣?” 沈晩见瞒不过,便眨眨眼巴巴的看着她,挽着她的手臂轻轻晃荡娇嗔道:“娘,就这一回,一回嘛。” 江采薇满脸愠色,似乎不悦,“你倒说说我容你几回了,你若绣些帕子缝衣裳倒也罢了,可你做的那些衣裳自个儿也不穿。” 沈晩搂着江采薇,软软的脸磨蹭着她的脸,“我知道娘最好了。” 江采薇叹气,拿她没办法,捏了捏她的俏鼻,“你呀你,就知道折腾娘亲,怎么不去找你爹爹?” 沈晩柔声哄道:“当然娘亲和我最亲啦,爹爹是外人。” 江采薇被逗笑了,“属你嘴甜,怪不得你祖母那么喜欢你,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但你得乖乖听我的话。” 沈晩应得爽快:“好,只要娘亲答应我,我什么都应娘。” 江采薇轻拍她的小脸,“别应的那么快,我还没说要你做什么呢?” “进宫后没有人会帮你,你得处处小心,谨言慎行……” “宫里不比家里,没人会容得下你。”沈晩略去后头的话,抢先说了,瞅着她,“娘你这些话说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江采薇又道:“娘说那么多也是为你好,宫中险恶,先帝驾崩前几位皇子为了争储斗得头破血流。” 沈晩垂了垂眼,“娘,这些我都知道,您就放心吧,女儿会保护好自己。” 江采薇温柔地抚摸她的额头,但愿她进宫后可以顺遂。 * 翌日天还未亮,宫里派来的马车侯在国公府门前,奢靡的金铃缀在四角,车壁铺陈着丝绸软垫,连脚踩的狐绒毯都是珍贵的稀罕物。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宫门口,炎炎骄阳宛若燃烧的烈火,灼烧着红墙砖瓦。 沈晚乘着轿撵,拾掇帕子擦拭着沁出的汗珠。 长乐宫的女官萧尚仪迎了出来,“沈二姑娘,皇后娘娘在偏殿里等你,请随奴婢来。” 沈晚点头,跟着她径直走到偏殿。 吴皇后端坐在凤椅上,双手覆膝,看到从殿外走进来的少女面露喜色。 沈晚规规矩矩地福身,“臣女沈晚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 吴皇后盈盈笑道:“快起来,不用拘礼,过不了多久你就是本宫的儿媳了,这些个繁文缛节大可以省去。” 沈晚漾了一丝笑意,朝吴皇后道:“沈晚谢皇后娘娘垂怜,只是宫中规矩臣女不敢不从。”
吴皇后见她如此识大体,也不好拗其心意,“过来吧,许久不见你似乎清减了些。” 沈晚听皇后这话,眼眸低垂,“臣女这几日身体不适,所以吃的少些。” 吴皇后心疼的说道:“你这孩子,不能只顾着身量纤细,还是身子要紧,过会儿本宫命小厨房烧几道你喜欢吃的菜,你多吃些。” 沈晚稍稍抬眸,旋即垂下头:“皇后娘娘费心了,只是臣女吃的不多。” 吴皇后握住她的手,“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在宫里有本宫护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沈晚扯了扯嘴角,没有再婉拒。 吴皇后亲手替她戴上做工精细的玉镯,衬得她皓腕白皙,“瞧瞧,真是个美人儿。” 沈晚瞧着腕上玉镯,只觉得沉甸甸,她受了这份好意,漾着笑谢道,“臣女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本宫面前就不用再谢了,这几日你就好好待在宫里,本宫会让太子陪你。”吴皇后笑着看她。 沈晚简单与吴皇后叙话,寒暄了两句。 吴皇后久等太子不至,唤了宫人来问,“太子呢?去把他叫来。” 宫人喏喏应下,急急地去找太子,待她去而复返时,只说:“殿下说正在更衣,让娘娘您再等等。” 吴皇后蹙眉,“都日上三竿了他还不起?” 沈晚敛眉心底嗤笑,太子根本不想见她,知道她来一拖再拖,上回干脆称病将她拒之门外,如今又让她虚等着,如此她何必进宫,何必与他好脸色。 吴皇后见状屏退宫人,柔声道:“你再陪本宫说说话,太子一时半会儿怕是起不来。” 沈晚讪笑,抬袖掩唇点了点头。 “母后,你叫儿臣有什么事?” 太子卫恪从屏风后绕出,手里攥着一块玉石。 吴皇后起身,“母后叫来了沈二姑娘,你陪她说说话。” 沈晚微微一欠,“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卫恪眼皮掀也未掀,兀自斜坐于软榻。 吴皇后想要拉起他有觉会辱他颜面,只说:“太子,听话。” 卫恪握紧手里的玉石,漫不经心道:“那走吧。” 沈晩愣了愣,莫名觉得有点不适,她福了一礼。 步出长乐宫卫恪正眼也没瞧沈晩半眼,顷刻间二人陷入良久的沉寂,沈晩捏着帕子怏怏的走在太子身后。 卫恪身量很高,步伐也轻快,没多久两人便岔开了一大段路。 沈晚挪着步子想要走快些,可卫恪似乎不想等他,径自走向远处,直至背影隐没于她的视线当中。 柳儿扶她走了会儿,捻帕拭她鬓间的香汗,“小姐,我们怕是追不上太子殿下了。” 沈晚站住脚,望着远处男人的背影,结果柳儿手中帕子,“追不上便不追。” 太子身边的太监李福全实在心疼小姑娘,他低声道:“二姑娘别担心,奴才知道太子殿下会去哪儿,奴才带您过去。” 沈晚婉言:“不劳烦公公,我走的有些累了,在这歇会儿。” 李福全不由迟疑道:“可若太子殿下问罪起来……” 沈晚从容的看着他,曼声道:“公公放心,你只说太子殿下常去的地方,我歇息好了自然会去找他。” 李福全愣了半晌有点犹豫,不过想着太子那要紧,便道:“今日容王殿下回宫,太子殿下应该会去找容王殿下,沈二姑娘可以去曲台殿。” 目送李福全离开柳儿方才开口道:“小姐,我们还要跟去吗?” 沈晚垂眸,长睫如鸦羽,阴影掩住她眼底深意,“到了时辰再过去也不急。” 待时辰差不多,她携柳儿往曲台殿去,宫里她来过几回她已经轻车熟路,便是被太子撇下也有三四回,凭着记忆她来到曲台殿。 “沈二小姐请慢。”殿门外把守的侍卫横刀拦住她的去路。 沈晚脚步顿住,温言:“怎么了?” 侍卫冷冰冰的回道:“没有容王殿下允准,任何人都不能进。” 沈晩恍然惊觉,她似乎踏足了不该踏足的地方,她微微欠身,“抱歉,我当太子殿下在这,叨扰了,如若容王殿下责怪,还请大人替我言语一声。” “小姐请回。”侍卫举着剑指向她身后的方向。 沈晚垂首带着柳儿慌忙走掉,转头时竟瞥见卫恪。 卫恪步履轻缓,看到她没有半点意外,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继而对那侍卫道:“皇叔可在?” 侍卫道:“容王殿下在百花园下棋。” 卫恪紧抿着唇,侧身对着沈晚,恫吓道:“你敢在母后或是皇祖母面前多说一句,从今以后你就别再进宫了。” 沈晚蹙眉,想了想这不正和她意,“臣女知道。” 虽然不知道太子为何忽然间恼怒,不过她宁愿和他划清界限。 两人一前一后走,像楚汉交界那般泾渭分明。 竹摇清影,花枝颤曳,熏风拂过馥郁芬芳的香气萦绕鼻尖。 卫恪出声喊道:“别再往前走。” 沈晚愣住,下意识抬眸看,却见皎纱内有道高大的身影。 卫恪遥见亭间那人,径自背过身,避开沈晚的视线,斥道:“皇叔他不喜欢女子靠近,你离得越远越好,你也离孤远点。” 沈晚正心烦,听到太子凶恶话,怔了怔,尔后福身:“臣女告退。” “喂,孤可没让你走。”卫恪不耐烦的喊她,“你就给孤站在这,等孤见过皇叔回来,你才能动。” 沈晚暗忖了会儿她还是决定待在这,倘若轻易离开,必定又还惹怒太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顿在原地,安静地立着,想起她与太子见的这几面,除了头一回不欢而散,余下几次更是话不投机。 他们两人之间的和善不过是皇后面前装出来的,太子他连一眼都不愿看她,与其这样为何二人何不都坦诚些,趁早断了这孽缘。 轻纱微微晃动,随风缠绵交织,似纠缠不休的柳条婆娑摇曳,也好似沈晚慢慢飘远的思绪。 沈晚看不清殿内的人影,只依稀能见两道身影,一道属于太子卫恪,另一个比太子高大的身影,想必就是容王。 虽只能影影绰绰窥见他高大的身躯不见他容貌,沈晩却依旧能感觉得到,容王殿下定然是俊朗非凡之人。
第8章 . 暑气 容王他还真是个神秘的人 日头正晒,沈晚站了一刻便坚持不住,柳儿忙搀着她走到阴凉地方歇息。 柳儿手微微颤抖,拭着她额间细密的汗珠。 “小姐,要不我们同殿下说一声,回去了吧……” 正午的太阳是最烈的时候,常人晒一刻钟都会晕过去,再待下去小姐的身子怕是撑不住。 沈晚轻轻摆手,“现下过去,那就是找死。” 太子本就不喜她,方才又下了狠话不许她过去,她若冒然离开传到皇后嘴里,受难的还是她。 她也曾固执过想要抗衡,可换来的却是皇后娘娘无声的责难,她实在是有心而无力。 那头亭子内。 “皇叔,你前几日在宫外,可给孤带了什么好玩意儿?”卫恪坐下,露出欣喜的神色。 卫琅沉默片刻,“我回来的急,没拿什么东西。” 卫恪难掩失望却还是道,“皇叔下次可得给孤备好。” 卫琅眼神有几分清冷,他并不接话,而是道:“你今日是一个人来的?” 卫恪抬眼,越过皎纱寻找那道身影,扫了两眼不见踪迹,他想着她大概是走了,移开目光他心道,沈国公的千金也不是那么得体。 “是啊,孤听闻皇叔入宫,便想着来看看你。” 卫琅轻笑:“我可知道,沈家那位姑娘也进宫了,你不陪她来找我?” 卫恪不想说这些事,故作深沉冷着脸道:“孤不喜欢她,可母后非要孤陪她,她自己难道没脚不能走么?” 卫琅剑眉拢起,复又平复,他低笑道:“你既然不喜欢她,不妨和皇后明说。” 卫恪啐道:“要是母后允准,孤哪会这么烦。” 卫琅漠然的看着他,“陛下赐婚,必然是看重沈国公府的家世还有沈二姑娘的德行,你若忤逆必会适得其反,倒不如顺从他们心意。” 卫恪眉头舒展不少,“这倒也是,哄得她开心,母后也不会烦孤了,只是那沈二姑娘看着不好伺候。” 卫琅看也不看他一眼,兀自盯着面前棋盘,信手捻起一颗黑棋,随意落在角上,锁死了棋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8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