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能瞒几时,亦是不晓得。 梅花傲立雪中,自是一道亮丽景色,只是还得看这梅花到底的谁人,坚毅固然可贵,但这白雪也是一个好处。 顾守言原本只是想看看沈雁,看她过得好不好,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他薄唇微抿,许久说不出话来,忽觉情势凶险,而听到沈雁所言,身子一颤,他侧眸望梅枝上簌簌掉落的白雪,只觉怅然。 如今自己竟成她摆脱的工具,半晌后苦涩一笑,“侧妃娘娘说的说不错,下月中旬,臣将迎娶周家姑娘为妻。” 淑妃万万没想到,顾守言竟然在这时候松口,真是要坏了她的大事,看来他到底没这胆魄,但凡他有几分底气,承认这件事她也能往下发作。 而且哪里来的周家姑娘!玉京城里的周家姑娘最小的也才十岁,大的早就生儿育女,瞎说什么谎话。 这场戏算是演砸了,不过看来容王妃还有沈侧妃二人看来是彻底对立,不过这位新科状元顾大人倒像是与沈侧妃有相思相连并不是要她恩断义绝的样子,不怕没有第二次。 淑妃想了又想,看了眼沈晚,还是说道:“倒是本宫多疑了,侧妃的表兄既然下月要娶妻,本宫也该送些薄礼。” 既然顾守言要大婚,这可比夜夜独守空房痛苦的多,位高权重又如何,高人一等又如何,沈雁是自讨苦吃。 怕只怕顾守言单相思,沈侧妃向来得意,此时不将其置之死地,恐怕今后再无机会,但她没有十分的把握,绝不能贸然行事。 沈雁颇有些心虚的抬起柔荑,抚了抚鬓发:“淑妃娘娘有心,只是家中一切都已经备好。” 她声音艰涩,垂眸没有再看她们。 淑妃略一颔首,转而朝沈晚道:“看来,等顾大人成婚,我们可以向他讨一杯喜酒喝了。” “不行!”话落沈雁自觉失言,仓惶地携宫婢离开。 淑妃扫了眼沈晚,柔声道:“容王妃,本宫看顾大人也不像是沈侧妃的表兄。” 沈晚杏眸清冷,敛眸低声道:“淑妃娘娘若想知道,就不该问我。” 淑妃觉得扫兴转眸剜了眼顾守言,“顾大人以后还是在宫里小心些,出了岔子几个太子也保不了你。” 顾守言缓缓点头,躬身道:“臣明白。” 以后他会不再见沈雁了。 一眼都不会再见。 * 沈雁回了归雁阁,受了惊悸斜躺在软榻上,想她自有孕开始,卫恪只来瞧过她几次。 她虽有怨言,但也不好发作,只是心中总是难受,轻抚了隆起的小腹,喃喃道,“孩子啊,你一定是男孙,若不然娘亲一辈子都是个无所用的侧妃你父亲也不会多看娘亲几眼的。” 沈雁犹自哀怨着,待到午膳时腹竟开始一阵阵抽疼,原先还以为是寻常的胎动,但疼的厉害,完全下不了塌才惊觉事情的不对,她身下淌了许多的血,宫婢见状忙去请了太医过来,但也是为时已晚。 沈雁孩子没有保住,虽然才满一月,但依旧让沈雁大拗。 孩子没了,卫恪也移驾来到了归雁阁,见到悲痛欲绝的沈雁,他冷声道:“哭哭啼啼的做什么?你没本事护着孩子,还有脸哭?” 沈雁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她失了孩子悲恸不已,然而卫恪一味的指责,让她更加痛心。 卫恪看她哭个不停,登时失去耐心,急着回含光殿。 而那厢紫宸殿。 元贞帝正和卫琅商议要事,突然他见福寿神色凝重的走进紫宸殿,冷声道:“发生什么事了,慌慌张张。” 福寿惴惴不安道:“沈侧妃腹中的孩子没保住。” 元贞帝眉心紧锁,“没保住就没保住吧,太子可去瞧她了?” 福寿却又道:“皇后娘娘听闻此事,疯了,说什么也要见沈侧妃还说要杀了她。” 元贞帝看了眼卫琅,勃然大怒:“命人看好她!不许她放肆!” 福寿慌忙跪地,颤巍巍道:“还有一事,奴才不知该不该禀说。” 元贞帝额间已经冒起青筋,他忍无可忍道:“快说!” 福寿这才将从太后那里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一句也不敢隐瞒。 “太后娘娘说,太子已私下招揽谋士,准备不日谋反篡夺皇位。” 元贞帝锐利的眸光如刀刺向福寿,“你说什么?” 福寿低垂着头,尤是道:“陛下可以叫太后娘娘来对峙,她也知道内情。” 卫琅闻言琥珀色眼眸里的寒冰罕见的破开,他脸上神情莫测,“陛下让太后娘娘来一趟就知道了。” 元贞帝不知想起了什么,他迟疑了半晌,才摆手道:“去请太后过来。”
第48章 . 身世 可你也是我的儿子。 福寿应声离开, 吩咐殿外的小宫女跑到永寿宫,请太后娘娘过来。 不多时小宫女禀了永寿宫外守门的宫婢。 “太后娘娘,陛下召您到紫宸殿。”宫婢得到消息, 仓惶的跑进殿内。 张太后斜斜地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耳闻宫婢所禀的话, 她幽幽睁开眼, “可是前朝出了什么事?” 宫婢照实应道:“陛下说,要废黜太子。” 张太后捏了捏眉心, 坐起身子:“太子又犯了什么事?” 宫婢微微顿住, 随后道:“陛下只吩咐,要太后娘娘前去。” 张太后摆摆手遣她们退下, 她兀自站起来,撩了纱帷唤嬷嬷替她更衣,她有意无意的挑了件明黄色织金锦宫裙, 上绣着端庄的牡丹凤凰,袖口绣以缠枝纹, 再梳了个华贵的发髻。 嬷嬷正要帮她插步摇时, 张太后瞥了眼妆奁里琳琅满目盛着的鎏金步摇翡翠玉镯, 淡声道:“今日哀家不簪首饰。” 嬷嬷依言收手,福身退下。 张太后望着菱镜里未簪发饰,却端着威严的女子,冷冷一笑。 不多时, 她赫然出现在紫宸殿。 元贞帝见到她,偏过首道:“太后来了。” 张太后问道:“听说陛下要废黜太子?” 元贞帝不置可否, 他面色肃冷:“朕有一事想问太后。” 张太后大抵也清楚皇帝想问的话,便直言道:“皇后和太子其心可诛,他们密谋毒害陛下, 若非哀家及时发现,陛下的性命恐怕堪忧。” 元贞帝恍惚的看着张太后,“太后所言是真是假?” 他们并非亲生母子,张太后比他大不了几岁,可这些年来二人亲如母子,他事事都要让她过目,乃至册封太子时也是经她允准,因为他的皇位是她豁出命帮他抢来的。 张太后厉声道:“陛下怀疑哀家?哀家何时骗过陛下?” 元贞帝垂首忙道:“朕有错。” 张太后转而道:“行了,命人把太子还有皇后都带过来,逐一审问。” 接着张太后随元贞帝入座主位,她黛眉微颦,掀了掀眼皮疑惑道:“今个儿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给哀家说清楚了。” 殿下侍从宫女各个面如死灰,他们身子不住的抖颤谁也不敢多说,生怕得罪了太子殿下还有皇后娘娘,但他们并不知道,太子已是行将就木之人,再也不是将来的储君。 元贞帝看他们谁都不肯说,怒道:“你们若敢欺瞒朕,全部株连九族。” 宛若轰隆一声雷鸣,所有宫女侍从都吓得心惊肉跳,只好将实情和盘托出。 长乐宫。 吴皇后双手合跪在佛龛前,嘴里念念有词,不远处的鎏金暖炉冉冉升起薄雾,随着缭绕的檀香青烟蜿蜒而上。 诵经祈福后,她拨弄着掌心的佛珠,踉跄的站起身。 这些日子长乐宫已经没有了伺候的宫婢,唯有她的心腹萧尚仪和刘嬷嬷还留在她身边伺候,饶是这般她还是过着清贫的日子,中宫之主一国之母沦落到如斯境地,多么可悲。 忽然,吴皇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神色匆匆跑到前殿,却见一群宫婢簇拥着进殿,朝她福身。 “陛下请皇后娘娘到紫宸殿问话。” 吴皇后冷声道:“太子人在何处?” 宫女们噤若寒蝉,为首的宫女不疾不徐的说道:“太子殿下人已经在紫宸殿了。” 此时太子卫恪正不修边幅地跪在紫宸殿大殿之中,遭受宫女侍从的侧目,他狼狈的模样仿若遭受了磋磨,唯恐他动手身后还站着几个身穿盔甲的金吾卫,兵甲摩擦的声音刺激着他。 “太子卫恪意图谋逆,掠夺皇位,即日起赶出东宫!”元贞帝眸光锐利的扫过殿下的卫恪。 他一句话也没有过问,就宣判了太子的下场。 卫恪双拳紧握,大笑道:“儿臣何罪之有!” 元贞帝不与他多言,摆手示意金吾卫将他拖出去,关到大牢里。 往日拥护太子的朝臣,清一色转了口风,他们上表奏折翻出陈年旧账,桩桩件件都与太子有关罪行当诛。 元贞帝见惯了大臣们的见风使舵,不过他也早有废黜太子的想法,如今顺水推舟倒也不是太费力。 只是吴皇后…… 元贞帝本想丢些余地,但恍然想起那件事,便又打消了念头。 金吾卫正要施行时,只见吴皇后面色平静,抬步走进殿内,身上洁白的缟素胜雪三分,她垂眸默默地跪着。 “陛下,臣妾知罪,但请您看在太子的面上,饶他一命。” 元贞帝敛眸正色道:“吴氏,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太子朕一定要废黜,而你也休想独善其身。” 吴皇后面容陡然一凛,“陛下我们多年夫妻情分,您真要如此绝情吗?” 她恍然明白,自己有多么的愚蠢,她应该早些顿悟,中宫宝座本就有被人觊觎着,她稳坐皇后之位这些年,受的冷落还不够多吗,所谓皇后其实连宫婢都不如,是豢养在这宫墙里的鸟儿罢了。 张太后这时眼皮轻抬,冷不丁说道:“皇后不要不识好歹,陛下已经开恩,饶过你们的性命,若如再拿那件事,你以为你有活路吗?” 吴皇后无力解释,证据确凿皆指向是她所谓,她半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又谈何救自己的儿子,她瞥了眼身侧的太子。 卫恪缓缓地站起身,他并不服气,扬声道:“父皇说儿臣有谋逆之心,可有问过儿臣?” 元贞帝看到他面露不虞,“传朕旨意,废太子。” 卫恪神色难看,“父皇真想废了儿臣?” 卫恪挣脱锦衣卫的束缚,双眸赤红晕着血色,自他手中夺过长剑,一步一步的逼近元贞帝,他握着长剑,剑尖直直地指着元贞帝,“我可是你的嫡子!你怎能如此待我!” “来人啊!快护驾!”福寿大声的呼喊。 卫恪声嘶力竭的喊着:“ 父皇!儿臣可是你的长子啊!” 元贞帝缄默,冷冷的看着他,挥手招来侍卫, “废太子出言不逊,给朕抓起来关到地牢里严加看管。” 金吾卫应声一拥而上,拿出粗绳捆住卫恪,让他不得动弹。 吴皇后闻言脸色苍白,一颗心犹如跌入谷底,颓然摔倒在地上,“陛下不念夫妻情分,难道连孩子也不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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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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