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对着她冷嘲热讽,“陛下自然是恨极了你,恨你杀死他心爱的丽妃,恨你陷害容王和容王妃。” 吴氏拼命的摇着头:“不会的,陛下不会如此绝情。” 淑妃将放在袖中的锦帛拿出来,扬了扬给她瞧:“本宫亲眼看着陛下拿朱砂笔写的废后诏书,岂能有假?” 殿内忽得一阖寂静,吴氏低眸痴笑。 淑妃面不改色,随后嗤笑道:“皇后娘娘,您就乖乖上路吧。” 她侧眸看了眼吴氏,便迈出殿门。 吴氏目送了人离去,当即声嘶力竭的笑着。
第50章 . 丧事 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为她报仇雪恨…… 浑厚的磬钟声激荡着墨色的深夜, 震耳的声音打破静谧的雪夜,一连三下激荡着人的心尖。 宫中敲响磬钟喜事是六下若是丧事就是三下,看来今夜宫中有贵人离世。 玉京城家家户户门扉轻开挂起白色的灯笼, 换上素白如雪的孝衣, 暮寒的冰雪天, 街市灯火通明只是白色的灯笼在这月色下尤为阴冷。 容王府的婢女侍从听见罄声也起了身, 长生看着远处一片白黄交织的雪色,心底陡生烦忧。 他匆匆披上冬衣, 吩咐侍从后踱步绕过曲屏游廊, 到暖阁处,低着头朝里头禀道:“主子, 宫里有人薨逝,你要不要进宫瞧一瞧。” 磬钟唯有皇亲薨逝才会敲响,他怀疑是宫内某位德高望重的贵人悄然离开了人世, 但细细思忖他顿时有些惶恐,这宫中除了太后还有陛下, 似乎没有人能用磬钟鸣哀。 卫琅起身走到门外, “可知道死的人是谁?” 长生低声摇首道:“我问过, 可他们谁都不肯说。” 卫琅应声转头回了暖阁。 听得这么大的动静,沈晚也披着狐裘下了床榻,对上男人的视线,看到他琥珀色眼膜里那抹幽暗, “你可是担心陛下?” 卫琅神色一怔,敛眸淡淡道:“没有担心他, 只是觉得会有大事要发生。” 元贞帝旧病缠身,可身子一向康健又有太医院细心的照顾,应该没有大碍。 他如今担心死的那个人, 会是太子。 沈晚见他神色微变,“你要不要去看看?” 卫琅声音浅浅,听不出太多情绪,“自然得去,你不如随我一道进宫?” 沈晚撇过头,掀起锦衾盖到身上,舒舒服服的躺着,“我困了,还是你去吧。” 卫琅蓦然失笑起身更衣后,替她掖了掖被角,便趁着月色坐轿撵往宫中去。 等他走后,沈晚唤来柳儿。 “柳儿,你快些去备轿。” 柳儿皱起眉心,忧心的问道:“小姐,这么晚了你要轿子做什么?” 沈晚裹着被子坐起身,“回国公府。” 她手心有些发凉,总觉得磬钟响起将有大事发生,她冷着脸叮嘱道:“千万别让人瞧见是王府的轿子,到了国公府也往偏门走。” 柳儿不敢多问,打着伞忙去准备轿子。 * 白幡挂满禁宫的长廊,白烛燃起宫灯,映出诡魅的光晕。 张太后坐着銮驾来到禁宫,看着高高挂起的白灯笼,她低低嗤笑:“不过死了个废后,用得着以贵妃的仪仗么。” 她讥讽含笑过后,她顷刻间换了副面孔。 禁宫殿内。 卫恪双手握拳,正跪在棺椁前眼睛赤红的盯着面前的灵牌。 沈雁怯怯地跪在他旁侧,拢了拢单薄的披风,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唇色苍白如纸,俨然是饿了许久。 “太子。”张太后突然的轻唤,让陷入哀思的卫恪不知所措,他侧过身冷峻的眸子覆着一层阴狠,似一头恶狼擒猎时的眼神。 卫恪淡声道:“太后娘娘。” 张太后走近卫恪,朝他道:“莫要伤怀,哀家明白你的丧母之痛,可你终究是陛下的皇子,应该振作起来。” 卫恪低头应道:“我知道。” 张太后掩面而泣,“可怜你母后死的时候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皇祖母真觉得可怜。” 卫恪闻言神情恍惚,他抓住自己的衣襟,喃喃自语道:“父皇不可能赐死母后的,你一定在说谎。” 张太后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憔悴的面容略显苍老,“哀家虽然不是太子的亲祖母,可哀家也当你是亲孙子。” 卫恪默不作声,他握成拳的手不停的颤抖,勉强压下怒气沉声问道:“母后是被谁赐死的?” 张太后颦眉神色慌乱,“太子你切莫冲动,陛下下了旨,淑妃也没有办法违拗其心意。” 卫恪咬牙吼道:“母后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父皇这么恨她!” 张太后捏着帕子轻柔地揩去眼角的泪痕,“合欢散乃禁药,先帝就是因为此等禁药才殒命,她临死前命人交给哀家一封书信,哀家这就给你。” 她自袖中拿出染血的信纸,递到他手里。 卫恪紧紧攥住掌心的信没有展开来,他忍着心中的悲恸,“母后她去的可安稳?” 他只想知道他的母后有没有受到苦楚。 张太后温声道:“她喝了鸩酒去的,没有吃苦头,恪儿你母后费尽心机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为她报仇雪恨。” 卫恪自嘲的笑道:“皇祖母倒说说,我这仇该怎么报?” 他不再是太子,父皇也不会再高看他一眼。 “哀家帮你。”张太后垂眸侧过身子,淡淡的说道:“太子若信得过哀家,哀家会替你扫平一切障碍,哀家别无所求,只求来日太子登基能让哀家垂帘听政辅佐太子。” 卫恪怔了片刻:“皇祖母,您……” 张太后如是说道:“陛下年老昏聩,犯了和先帝同样的错,为了不让他再行差踏错,哀家只能出此下策,只是哀家没想到,沈国公府的人竟然这般狠心。” 卫恪瞪大了眼睛,他胸膛起伏着心底的怒气犹如烈火燎原,又嫌恶的剜了眼身旁的沈雁,一脚踢向她,“贱人!” 沈雁吃痛的呜咽了声,旋即她慌忙捂住嘴。 太子暴戾,她若是此时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恐怕会被他掐死。 张太后低眸瞥了眼沈雁,朝她使了个眼色。 沈雁愣了愣,后知后觉的起身,福了福身忙退了出去。 张太后抚了抚鬓边的鎏金发簪,“太子不必把起撒在沈侧妃身上,说到底她也是无辜的人,皇后离世前还是她陪在她身边,你该对她好些。” 卫恪冷笑道:“沈国公府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早就应当知道的,可偏偏还是遭了算计。 没想到沈国公府心思如此深沉,竟敢谋害当朝太子毒害皇后。 张太后睇他:“太子稍安勿躁,哀家有法子帮你,你只要静静在这里待着,不出三日,哀家就能让你复位。” 吴氏薨逝让她不得不防,况且现下心腹大患还未铲除,她得扶持卫恪登上皇位方能继续独揽大权。 念及此她又继续道:“如今想来国公府谋逆是有迹可循,你母后有没有与你说过什么?” 卫恪呼吸一滞:“她一句话也没有留给我。” 张太后道:“无妨,你只肖记得,不管有什么事,有哀家在没人敢动你。” 卫恪垂眸眼底的戾气陡然间翻涌,他掀袍跪了下来,颤声道:“祖母,救救恪儿吧。” * 卫琅踏入宫城,周围一片死寂。 引路的小宦官瑟瑟发抖,忽然他撞见了元贞帝身边的近身太监福寿,连忙躬身道:“福公公。” 福寿没有理会他,而是淡声道:“王爷,是庶人吴氏薨逝,本打算拉去乱葬岗埋了不过念她是太子生母,还是以贵妃之礼厚葬。” 元贞帝还是顾念二人夫妻多年情分,给了废后吴氏最后的脸面。 卫琅皱眉犹疑道:“太子呢?” 福寿愣了愣忙道:“废太子正在守灵。” 卫琅心下了然,尔后道:“还有人去过禁宫吗?” 福寿沉吟道:“奴才没瞧见,不过陛下传了口谕,请容王殿下到紫宸殿,有要事相商。” 卫琅看着他低声道:“紫宸殿可有外人?” 福寿微微摇头,又看向他,“王妃没有一同前来吗?” 卫琅满眼戒备:“王妃身子日渐笨重,本王让她在府里休养。” 福寿颔首道:“那就请王爷随奴才来。” 走过长乐宫远处的烛火随风摇曳,不消一刻便覆灭,转而又复燃,福寿瞧见只当不吉利,当即唤了身边的太监,去把宫灯摘下来丢掉。 一路上宫灯皆明明灭灭,而此时却无风。 等到了紫宸殿,殿外的宫灯竟一瞬间尽数被风吹熄,胆子小的太监已经吓得晕了过去。 福寿怒骂道:“不争气的玩意儿,有什么好怕的,还不快伺候王爷。” 小太监瑟瑟发抖,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战战兢兢地的跟着他们踏进紫宸殿。 元贞帝伏案批阅奏折,闻声停笔,他起身慢慢步下台阶,直言道:“朕想了好几天,打算将你的身世昭告天下,并立你为太子。” 福寿揣着手走上前劝道:“陛下三思啊!这事还得与朝中大臣商议过后才能决断,再不济您也要与太后娘娘商量。” 元贞帝斟酌片刻,打定注意,言辞说道:“朕旨已拟好,明日就宣旨。” 福寿还想劝他,可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宦官,哪里来的脸去劝天子改变主意,于是他把目光落到卫琅的身上。 卫琅神色淡淡,羽睫微垂掩着他琥珀色的眼珠,看不清楚他眼底的情绪,良久他抬起头,“储君之位臣弟从不稀罕,陛下若有意不如立五皇子为帝。” 元贞帝厉声道:“朕只属意你。” 几个妃子所生的皇子大多平庸,五皇子看似勤勉好学,可被生母养的太过软弱,若来日登基为帝,怕是撑不住朝堂。 卫琅沉缄默须臾,转身离开。 元贞帝蓦地叫住他:“你就如此怨朕?” 怨他害死他的母妃。 卫琅薄唇轻启,缓缓道:“我没有怨,只有仇,既然死的不是太后,以后我也不必再进宫了。” 元贞帝顿了顿望着他离开,无端地吐了一口血。
第51章 . 疯魔 你与雁姐儿可是亲姐妹啊
三更时分, 国公府内众人彻夜难眠。 冯清妍自暖阁走出来,望着远处通明的烛火心生不满,“也不知宫里哪位贵人偏选在年关过世。” 再过半月就是除夕夜, 阖家欢庆的大日子, 宫里的规矩若有丧事民间必须吃素半月, 身穿缟素一月若有违者必定斩立决。 冯清妍对此嗤之, 正欲去花厅,突然冒出来一个婢女朝她走来。 “皇后娘娘薨了?”冯清妍讶异的望着来禀说的婢女。 婢女怯声应道:“奴婢听管家说的, 废后吴氏薨逝, 陛下以贵妃之礼葬她。” 冯清妍喃喃自语道:“既以妃子之礼埋葬她,那就说明陛下真的厌弃皇后娘娘……” 她还以为是谣传, 没想到确有此事,那她的雁儿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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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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