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并不怕她,只是眼前的冯清妍已经失了神志,她担心激怒她,“大伯母你想想雁姐姐她还在宫里等着你。” “不许你提雁姐儿!你连替她梳头都不配!”冯清妍握住匕首的手颤抖着。 柳儿纤弱的身躯挡在沈晚面前,她找准时机,趁着冯清妍愣神片刻飞快的抱住她,顺势夺走她手里的匕首,却不慎撞到她两人齐齐地摔倒在地。 沈晚胸膛剧烈的起伏,她慌张地弯身扶起柳儿,主仆两人正欲逃出去叫人,却见冯清妍踉跄着起身。 冯清妍眼神迷离,她俨然认不清眼前的人,抬手拂去沈晚脸上的水泽,柔声道:“雁姐儿莫怕,娘是来帮你的。” 沈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温声道:“我要回去了。” 冯清妍愣了愣,旋即抓住她的胳膊道:“你要去哪儿?娘在这里你要去哪?” 沈晚竭力甩开她的手,可她身子太过笨重,幸好有柳儿帮衬着才逃过一劫。 柳儿一把推倒冯清妍二人跌跌撞撞地一起把门关上,然后走过垂花门,来到花厅旁的暖阁。 沈晚余惊未消,惊恐淹没她的理智,她攥着裙幅趔趄地倒在软榻上。 柳儿扶着她,小声询问:“小姐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沈晚木讷地摇了摇头,她心脏狂跳不止,沉默半晌她道:“没事,只是头有些晕,我们现在去找祖母。” 沈老夫人以往这个时辰都已经睡下了,可因宫中敲响了磬钟,她没有睡意,斜坐在榻上翻着画册。 沈晚到时她打起精神,笑盈盈唤她。 沈老夫人粗粝苍老的手轻握着她软弱无骨的柔荑,柔柔的捏了捏,“晚姐儿,你有了身孕怎么身子更加清减了?脸色也这么差?可是王府没有和你胃口的东西?” 沈晚挺着肚子伏于榻旁,“祖母,我有件事想问你。” 沈老夫人淡笑道:“有什么话就问,不用藏着掖着。”
沈晚沉吟道:“祖母,沈雁她是不是爹爹的女儿。” 沈老夫人坐起身大惊道:“晚姐儿!万不可胡说!” 沈晚心绪难平有些不是滋味,她郁结思量着要不要说出事情,但倘若撕破这层纸,让祖母知道了也不过是平白添了几分烦扰,再三犹豫下她道:“方才大伯母闯到我的院里,跟我说雁姐姐是爹爹的亲生女儿,和我是……” 沈老夫人皱着眉拉起她,将她扶到榻边坐下,打断她的话:“你就因为这个三言两语信了她?” 沈晚手搭在隆起的小腹竟隐隐作痛,她抿着唇没有吭声。 沈老夫人沉沉的叹了声:“你丫头耳根子也太软了些,你听那疯女人胡说些什么,沈雁是在祖母眼皮底下出生的孩子,哪里会是你爹爹的孩子?” 她想不明白为何孙女会问出这样的话, 沈晚心不在焉道:“祖母,你容我想想吧。” 她很怕冯清妍说的是真的。 沈老夫人眉眼低压,“你若心里不安,那就找你父亲,问问清楚。” 沈晚应下,而后径自走出沈老夫人的院子,转道朝沈常棣的书房走去。 沈常棣很是意外沈晚的出现,他怔愣了片刻问道:“沅沅,你可是有事?” 她自小就不太会踏足他的书房,可今日破天荒的到他书房,还带了糕点,无事献殷勤,必是有要事相求。 沈晚兀自走到长案旁,搁下瓷碟,指着一盘盘糕点说道:“这些都是爹爹喜欢吃的糕点。” 沈常棣笑道:“说罢,有什么事要托爹爹办?” 沈晚低头,纤长的羽睫也微微垂着,良久她温吞的说道:“爹爹,我有件事想问你。” “沅沅,有什么事?”沈常棣眸眼寒意深深,他凝眸看着沈晚,小姑娘轻轻抬眸,与他对视掩在眼底的固执映入他眼帘,让他瞬间明朗。 沈晚小声说道:“你与大伯母之间到底……” 沈常棣薄唇轻抿,清隽的脸微微凝起,“你也以为我会做出那样的事?” 沈晚悄悄看了眼他的神色,见他眉宇紧皱,似乎正抑制着怒气,她垂下螓首,缄默半晌:“我不知道。” 沈常棣忖道不该对女儿动怒,可听到她的话,心底骤然升起一团怒气,“爹就算是死也不会伤害你母亲,快回你的院子休息,别让我赶你走。” 沈晚自觉失言,也不敢继续待着,匆匆的转身离开。 * 这厢沈晚走后,江采薇冒着霜雪赶到书房,看到沈常棣脸色有些不好,便道:“夫君,我有事与你说。” 沈常棣压下涌动的思绪,“连你也有事找我?” 江采薇讶然道:“还有谁来过?” 沈常棣沉默着没有开口,旋即他将方才的事告诉她,怒道:“冯清妍竟如此大胆,在沅沅面前大言不惭。” 当年之事委实是他的错,但凡他机敏些也不会惹出这样的事来,可惜冯清妍心机太深沉,才让他惹了一身麻烦。 但他自始至终从未碰过她一根手指,那夜在他察觉到榻上之人并不是江采薇后,他即刻就起身,没想到冯清妍竟然不顾廉耻跌他怀里,这才让人误会。 江采薇却道:“那件事不必再提,我找你是想让你代沅沅与王爷和离。” 沈常棣愕然道:“采薇,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他们夫妻二人好好的,为何要和离,且端看王爷待沅沅的情意,就知他很疼惜沅沅。 江采薇眼神清冷,“你听不听我的话。” 沈常棣道:“我知道,但你也要说清楚,不然我是不会帮你的。” 江采薇眸光黯然,“容王殿下是陛下的皇子。” 沈常棣蓦地失声,原来当年的谣传是真的,丽妃腹中的孩子并不是先帝骨肉,而是当今圣上的孩子。 江采薇又问:“这下你可明白了?” 如果容王的身世暴露,太子被废以陛下的性子自然是想容王登基为帝,届时他将坐拥后宫,沅沅又当如何自处。 沈常棣迟疑了一瞬,“这事得问沅沅的意思。” 江采薇想了想,笃定的说道:“为人父母,事事得为儿女考虑,我们已经舍了景延,难道再舍沅沅不成?袁贵嫔的下场人人皆知,你想沅沅也重蹈覆辙吗?” 沈常棣没有再过问,也不需要过问,因为这桩婚事他本就不在意,他沈常棣的女儿,不需要嫁给皇亲贵胄以彰显身份。 他只要自己的女儿过的逍遥快乐,这就足够了。 或许,容王真的不是良人。
第53章 . 早产 小姐她气血虚,怕是要早产 隆冬雪天, 一簇簇飘雪漫天飞舞,积雪掩埋了小道,霜雪汇成一条崭新的路, 指引着人们前行。 宫门顷刻大敞, 马车平缓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轿帘倏忽被风扬起, 戴着鎏金面具的青年顺着间隙露在人们眼前。 “主子,到王府了。”长生掀开轿帘, 搬出矮凳扶着卫琅下马车。 王府的婆子闻讯赶来, 匆匆忙忙道:“王爷不好啦,王妃她不见了。” 容王府的丫鬟侍从, 并不晓得沈晚去了何处,以至于卫琅回府时,他们支支吾吾的各执一词, 让人听了头疼。 卫琅料到她会回沈国公府,便踏雪策马而行, 一路奔向国公府。 可当他到了国公府, 还未下马, 迎他的人却是沈常棣。 沈常棣朝他躬身一礼,随后自袖中取出备好的和离书,递到他跟前:“王爷,请将此物带走。” 卫琅翻身下马, 接过他手里的信,疑惑的扫了眼:“国公这是何意?” 沈常棣淡声道:“臣代小女来与王爷和离。” 卫琅剑眉紧锁攥着那和离书, 他一言不发。 沈常棣看他脸色变得铁青,本不想多说,但还是忍不住道:“还请王爷放过我家小女吧, 她与王爷” 卫琅哑声道:“我要见她。” “她不愿见王爷。”沈常棣唤住他,“她说,以后与王爷就此决断。” 卫琅顿住脚步,面色陡然一冷清隽的脸上显现一丝皲裂,他转过身,疑惑的看着沈常棣,“我不相信。” 沈常棣神情冷漠,“王爷应该清楚,这门婚事是陛下逼着沅沅成的,王爷可曾问过她愿意与否?” 卫琅缄默,似乎自她们成婚起,沈晚就对他疏离冷淡,他以为经过这几月的相处她已经不再存有其他心思,却不成想他输得那么彻底。 他艰难的开口,“她当真不想再见我?” 沈常棣点点头:“姻缘不能强求,王爷还是善自珍重,从今日起你们二人该断则断。” 卫琅根本听不进去,“国公爷还请让我见一见她。” 沈常棣劝道:“沅沅她今日受了惊吓,王爷还是让她好好休息,等她好些了再来。” 卫琅问道:“惊吓?她可还好?” “她一切安好,可王爷要真为她好,还是离她越远越好。” 沈常棣走后,只余下风起树梢的簌簌声,还有卫琅孑然孤立的身影。 朔风凛冽,似弯刀迎面吹来,尤为寒冷。 暖阁门扉轻开,一阵阵风透过窗缝门扉灌了进来。 长生端着热汤走进来,随手阖上门,将汤放在案几,他道:“主子,您有一天没吃东西了。” 卫琅双眸轻阖,摩挲着掌心的荷包,对着烛火细细打量着上头绣的鸳鸯,“我不吃,你拿去倒了或是分给路边的乞儿都好。” 长生看他这模样,料想他也是为着王妃的事忧心,“主子还是多吃点吧,饿坏了身子,怎么去见王妃呢?” 卫琅攥紧了手心的荷包,不甘的说道:“她不想见我。” 长生疑惑道:“王妃她绝对不会不见王爷的。” 卫琅将荷包藏于怀中,淡声道:“不愿见我也好。” 接下来的麻烦,恐怕会伤到她,等尘埃落定后,他一定接她回府。 长生看了眼他满眼的怅然,他小心翼翼地退出门。 不多时,徐卿走了进来,他撩袍而坐,看着案上摆的热汤,“这么晚了王爷还没用晚膳?” 卫琅不置可否他瞥了他一眼:“有事?” 徐卿绷紧着脸凝神望他:“之前太子的党羽又起波澜,他们准备上书复位太子,也不知哪里来的脸面,当真是笑话。” 卫琅努力平复着心头躁意,他沉声道:“都有谁?” 徐卿轻蔑笑道:“其中竟有言侯的大名,他还当真是个道貌岸然的君子。” 卫琅侧目看了看他,又转过头,“他们要上书就让他们上书。” 徐卿愣住,心忖到底是哪里不对,他隐隐觉得这中间的事情不太寻常,“你今日所言不像你往日的作风,你的心事太重,我怕是和你商量不出结果。” 他有多恨吴氏母子,他心里清楚,不过此时应当大局为重而不是拘泥于儿女私情。 卫琅朝他看一眼,“明日你随我进宫。” 徐卿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便允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助你一臂之力。” * 紫电织缠着震震冬雷,滚滚惊雷响彻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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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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