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薇踏进屋内,冷声道:“大嫂果然是装疯。” 冯清妍正泰然自若的拿着筷子,挟着菜送入口中,她幽幽开口:“你又来兴师问罪?” 江采薇沉着脸道:“沅沅去哪里了?” 冯清妍手一顿,她慢慢地搁落玉箸,拾掇桌上帕子擦拭着绛唇,“你的女儿不见了,找我有何用?你以为是我把她藏起来吗?真是可笑。” 江采薇焦急万分,“你快说,沅沅到底在哪儿?” 冯清妍话锋一转,痴痴的笑道:“江采薇,你如今的神情可当年一模一样,你怕不是忘了当年那件事吧。” “我知道永郎的脾气,他即便认错了人,也不会做出那种事。”江采薇垂眸,看不清神色,她语气冷淡。 冯清妍闻言轻嗤道:“是啊,你们夫妻这些年琴瑟和鸣,外头人眼里的恩爱夫妻,可还不是因为我生了嫌隙?” 提起那件事,她不禁心高气傲起来。 她既做不了国公夫人,能是他们夫妻离心也是她的本事,自那件事过去后,他们夫妻心头都各自都埋了一根刺。 江采薇平静的说道:“我并不是善妒之人,你以为我,可你可曾知道,永郎为了我饮下避子汤,此生再不能有孕?” 冯清妍瞪大了眼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男子,竟然会为了妻子做出伤害身体的事,尤其他可是国公爷!有着爵位! 江采薇神色淡淡,继续道:“若不然以我和永郎的情意,可不止景延还有晚晚两个孩子。” 冯清妍似乎明白了什么,俄而她戚哀的喊道:“为什么你们都是这样!一点情面都不留给我!沈景延如是,你江采薇亦如是!是觉得我以前在勾栏里讨生活高攀不上国公府么?” 江采薇垂眸,无奈地的扯唇笑道:“高攀不高攀,你冯清妍自始至终得到的,早在大哥去世时都消失了,你所得到的富贵荣华都是我们许给你的,但凡我们心狠些,断不会由你们母女放肆。” 冯清妍一脸的恨意,她疯癫的笑着:“你的意思是我们自作自受,落得今日这个下场,全是因为我的贪念?” 江采薇眼神淡漠,看着她痴狂的样子,沉声道:“若你没有贪,为何不与你的青梅竹马一齐离开玉京,又为何在大哥死后妄想霸占我的位子。” 冯清妍讥笑道:“这世上谁人不贪恋富贵?我只是比旁人聪明罢了,可惜那病秧子死的早,不然国公夫人岂容你安坐。” 江采薇面色沉沉,“我来不是与你辩论这些,你告诉我沅沅在哪儿?” 冯清妍紧咬着唇瓣,“你们这辈子也休想知道沈晚的下落!” 她根本就不知道沈晚在哪里,又谈何告诉她沈晚身在何处。 江采薇缓缓抬起低垂的眼眸,厉声诘问:“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晚姐儿何处惹了你,你要这样对她。” 冯清妍婆娑着泪眼,大声恸哭:“你们沈家还有江家欺人太甚!欺负我一个寡母!” 她自嫁入国公府便不喜江采薇,如今这般也只是徒增她对江采薇的厌恶。 江采薇不置可否的轻笑道:“大嫂真是病糊涂了,沈国公府向来对你不薄,何来欺负二字?” 冯清妍脸上流露出不知是恨意还是哀怨,她狠狠地盯着江采薇道:“你夫君碰过我,你不觉得恶心吗?” 江采薇黛眉微挑,“那夜发生了什么,想必大嫂比我清楚,又何必来问我呢?” 冯清妍身子僵在原地,挪不动半步。 若是江采薇真的因此与沈常棣生了嫌隙,以她的性子不会委曲求全,而是会和离,即便闹到陛下面前,她也在所不惜。 “沅沅安好便罢,往日种种我不再计较,但若她有半点差池,你冯清妍从今以后休想待在沈国公府。” 冯清妍被她的话气得火冒三丈,她怒道:“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就凭你是国公府的主母吗?” 江采薇沉着脸,冷冰冰的凝望着她因恼怒而狰狞的脸,她漫不经心的说道:“凭我是平阳郡主,我的母亲是大长公主,冯清妍你觉得这两个身份够不够资格?” 寥寥一句话,便让冯清妍嚣张的气焰偃旗息鼓,仿佛坠入深渊。 江采薇以前忍她那么久,全然是出于同情还有对沈家大郎的歉意,毕竟沈常棣的爵位是从他大哥那里抢来。 冯清妍她斜斜的睇她,嘴硬道:“你那身份压我,那你甭想知道沈晚是生是死,还有她的孽种!” 江采薇怒急攻心,她心口如被针刺,她咬着牙道:“你要是敢伤沅沅还有圆哥儿,我要你的雁姐儿赔命。” 冯清妍恨不得咬断她的脖子,“我没见过沈晚,你平白无故把罪名压到我的头上是何居心,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好让你逍遥?江采薇告诉你,我冯清妍偏不让你得意,你们欠我和宣哥儿的,我要你们一样一样偿还!” 江采薇闭着眼睛,面对她嘶声力竭的嘲讽她充耳不闻,“来人啊,拿绳索来把大夫人捆起来。” 冯清妍眼睛缓缓瞪大,怒吼道:“江采薇,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没有害沈晚!” 江采薇心浮气躁,她强忍着怒意往回走,并叮嘱身边的丫鬟,“小姐要是有消息赶紧过来禀我。” 丝丝缕缕的担忧如杂乱的麻线在她心头缠绕起来。 她们孤儿寡母的能去哪里。 千万不能出事。 * 暮色昏沉,细碎的雪花飘飘摇摇的飞旋起舞。 长生阖窗拢了一室的霜寒,他忙燃起暖炉将里头的炭烧得暖乎乎的,这时卫琅脱下大氅走进屋里。 修长如玉的手撩开帷帐,却看到了曲腿坐在拔步床上怀抱婴孩的女子。 沈晚侧眸看去,见到他轻轻放下孩子,赤脚下榻圆润的玉足踩在狐毯,她垫着脚道:“你总算回来了。” 卫琅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眸,“你……” 沈晚想了想,转身将榻上的襁褓抱起来,又走到他身旁,“瞧瞧,你的孩子。” 卫琅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颊,“他是男是女?” 沈晚干脆把孩子塞到他怀里柔声道:“是个白胖的男娃。” 长生应道:“王妃为您生了小世子。” 软软的小身子在卫琅怀里睡着,倏地婴孩睁开黑亮的眼睛,细看之下他两眼都是浅浅的琥珀色,许是闻见了陌生的气味,他瘪了瘪嘴哭了起来。 卫琅有些不知所措,怀里的孩子很不安分,一壁哭一壁蠕动着身子,他僵在旁侧不敢动弹,眼神慌乱的看向沈晚。 沈晚莞尔笑笑,走上前从他怀中抱过襁褓,孩子的脸哭的红皱,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指腹抹去他眼角的泪珠,他顿时止住哭声,咧着嘴笑了。 她柔柔地颠了颠,孩子又安睡了过去。 卫琅念她刚生产完身子还虚着,便道:“长生,把孩子带去暖阁。” 长生也没抱过孩子,听到主子要他把小主子抱去暖阁,他心突突直跳手忙脚乱地抱着襁褓,他战战兢兢挪动步子。 他觉得怀里的婴孩像块烙铁沉重,走的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柳儿见状追了上去,嘱咐道:“你当心些,要是摔了小主子,你有十条命也赔不起。” 长生怯怯道:“柳儿姑娘要不你抱回去吧。” 柳儿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自他怀里抱起孩子。 看着两人吵吵嚷嚷的越过偏门走到隔间的暖阁,沈晚松了口气,抬眸对上卫琅的视线,“听娘说你想与我和离?” 卫琅剑眉紧锁,“我以为和离是你的意思。” 虽然他清楚,这是沈国公的计谋,但他还是想知道她的心中所想。 沈晚水润润的杏眸望了他一眼,“我要真想和离,哪里会回府,不过你别以为我这就原谅你了,你当日骗我,我还与你生气呢。” 卫琅听她嗔怪的语声,不免松了口气,“国公还有夫人都知道你回来吗?” 沈晚敛眸避而不谈,“孩子还没有取名,我先取了乳名叫他,你可有中意的大名?” 卫琅思忖道:“乳名既是圆,那是得好好想想,不妨叫卫砚。” 沈晚侧耳听着他说,“定了大名那满月宴……” 二人相视不语,心下已是知了互相的心意,满月宴还是不办为好。 * 风欲静而树不止,废后吴氏死后,玉京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二皇子微服出宫狎弄官妓,被前来搜查的锦衣卫逮住,押入宫中严审,将消息禀到元贞帝跟前。 元贞帝大怒,急火攻心生生的吐了两口血,它膝下皇子本就不多,撇去几个不成器的还有几个还未及冠的,如今看的上眼的也就二皇子和三皇子。 福寿在旁伺候,忧心忡忡道:“陛下您可要保重身子啊,二殿下也是一时糊涂才酿成大祸。” 元贞帝怒喝道:“他已经不是孩子了!” 二皇子较之废太子已经胜他几分,没成想还是个蠢才,狎玩妓子这种混账事都做得出来,以后江山交到他手里,他岂不是要夜夜笙歌,当一辈子的昏君。 福寿安抚道:“陛下别忘了还有三皇子,三皇子虽然资质平平可太傅也说了他是个能成事的人,只要细心栽培那自然担得起储君一位。” 元贞帝忖度着三皇子,他生性优柔寡断,恐怕还是担不得大任,他沉吟道:“朕的诸多皇子竟无一人能扛起着祖宗留下来的千秋大业。” “陛下还有一件喜事奴才忘了禀明,容王妃月前已平安生下一位世子。”福寿说着喜事想要宽慰。 元贞帝喜上眉梢,突如其来的喜事扫平了元贞帝心头的阴翳,他展露笑颜起身踱步走到窗牗望着盛开的红梅,“这样大的喜事应当大摆宴席才是。” 可很快他阴沉着脸,“容王妃生下世子的事,为何没有人来告诉朕?” 福寿躬身道:“陛下息怒,听说容王妃是难产,所以这件事瞒了下来,不想让陛下担心。” 元贞帝负手而立,斜眼瞧他,“把容王给朕召进宫来。” 福寿应喏,尔后着人去宫外请容王。 听得宫人通传,元贞帝放下手中的奏折,大步迈向青年。
“陛下召臣弟入宫所谓何事?”卫琅淡漠的出声。 元贞帝看向他,眼底一寸一寸满是威严,“若你母妃在世定是希望你继承大统成为君王,而不是拘于一方天地之中任人摆布。” 言外之意便是想封他为太子。 卫琅平静道:“皇兄不该过问臣弟,储君之位有更适合的人选,臣弟看三皇子就不错,淑妃娘娘贤良淑德,是后宫典范,三皇子……” 元贞帝脸色微变,一掌拍在长案上,震的奏折倾散一地,“你这是在说什么!别忘了你也是朕的骨血!更是朕的长子。” 卫琅言道:“臣弟乃先帝幺子,哪里是皇兄的儿子。” 他从不稀罕皇位,他所有想要的都唾手可得,而且皇位于他而言是枷锁,一旦捆在他身上,他就再也卸不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8 首页 上一页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