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短暂的回忆之中,漫无边际地说着自己评价的李想却是没有注意到,随着他的描述,郑玄因垂于身侧的手掌一点一点地收紧,到了最后竟然难以自制地颤抖起来。 “带我去见他!” 他刻意压低的声线,如同野兽的嘶吼般暴躁狂乱。 “……” 兴致勃勃地话语突然被人打断,李想不悦地蹙起眉头,刚要说些什么反讽一番的他忽然眼珠一转,脸上挂起市侩而谄媚的微笑,“在这之前,能先谈谈我们间的合作事宜么?” “你到底想做什么?” 再度得知长离消息的郑玄因虽说欣喜若狂,但也不至于彻底失去理智。他本能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第一眼看上去相当无害的男人还有着更加深沉可怖的另一面,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让这种危险人物接近他的珍宝。 “我在准备一件很有趣的小玩意儿,如果研究出来的话——足够把半个圣城化为废墟。” 乐不可支地说出石破惊天的话语,李想两颊泛红,目光狂热,似乎已经远远地遇见到那时地狱般惨烈卓绝的画面,“在这样一座看上去完美精致,高高在上的城市里,让一群自命不凡,养尊处优的大人物吓得屁滚尿流,看看失去父母的孩子,失去恋人的姑娘,失去妻子的丈夫,惨叫,呻吟,怨恨,咒骂,绝望……咝—,多么纯粹的恐惧和混乱,多么美丽曼妙景色,不是么,家主大人?” “疯子。” 一时无语的郑玄因瞥了眼面色潮红地捧着自己的脸,不断扭动身躯,仿佛□□的男人,下意识地冷了脸,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如是评价。 虽然不知道这样扭曲变态的家伙是如何认识长离的,不过就凭他刚才的表现,自己绝对不会让这种人再次出现在后者面前——平白污了长离的眼睛。 “这样践踏别人真情实意的梦想,还真是个冷酷无情又差劲的男人——” 装模作样地拭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珠”,迅速从先前诡异的狂热情绪中抽身的李想愤愤不平地抱怨着。 “呵。” 伴随着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冷笑声,一束细长明亮的电光短箭距离李想的心脏不过一指,另一头的郑玄因喉咙口处则是停着一块薄而锋锐的银白刀片,咫尺之遥便是血溅三尺。 “卑鄙!” “无耻!” 目光在威胁自己生命的武器上扫视一圈,又确认对方同样也受制于自己的李想和郑玄因沉默半晌后,再度不约而同地开口指责对方竟然在交谈过程中搞暗杀的卑劣行径。 —————————————— “小妹妹—” “打扰你赶路这一点非常抱歉—” “可是能不能先告诉我们—” “你的名字—” “从什么地方来—” “要到哪里去—” “还有你的异能—” “统统都要说出来—” “如果有一个地方撒了谎—” “就杀了你哦—” 在距离圣城不过几里远的地方,刚一完成任务就又被派出执行前期侦查活动的文成武德两兄弟,笑眯眯地拦住一个从树丛之后突然冒出来,看上去至多不过八九岁的小女孩,你一句我一句地自说自话起来。 而被这样看上去就很诡异可疑的双胞胎兄弟拦住去路的女孩有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可爱脸庞,只不过面无表情的,连个笑模样都没有,显得很是冷淡。 她眨了眨眼睛,垂下眼眸嘟着嘴,像是在仔细思考究竟该怎么回答这对怪人兄弟的问题,好半晌后方才抬起头来,一字一顿地自我介绍道。 “我叫丫头。” “从荒城来。” “要去圣城。” “没有异能。” 小女孩的声音倒是如同她冰冷的面容般,没有半点这个年纪孩子应有的软糯甜美,倒更像是玉石相击般的泠泠清透,同样伴随着挥之不去的寒意。 “荒城—” 双胞胎兄弟在听到这个关键词后,俱都心中一凛。 那座被冰封在霜雪之中,再也没有复苏机会的城市,还有其孕育的可怕怪物的威慑力,可是牢牢烙印在每一个守卫队成员的脑海中,即使是稍稍的触碰都可以惊醒某根敏感的神经。 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同时捏碎手腕上悬挂着的预警铃铛,兄弟俩互相看了看对方,俱都从其眼底看到了坚定的神采。 “没有异能的话—” “就你独身一个小女孩—” “究竟是怎么从荒城徒步跋涉到这里—” “刚才就说过—” “撒谎—” “是会死的—” 话音刚落,兄弟俩便猛地张开口,两团炙热燃烧着的火焰极不科学地从中喷出,并且在前进的过程中互相融合交缠,由原本的脸盆大小变成半人高的巨型火球,直朝着小女孩身处的位置而去,来势汹汹。 “我没有说谎。” 被两兄弟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相当不愉快,自称“丫头”的小女孩瘪了瘪嘴,清澈见底的眼底显露出毫无作伪的委屈色彩。
“是它们自己来找我玩的,我本来就没有异能。” 明明火球已经飞至跟前,热浪带起来的风甚至拂动了小女孩的衣角和发丝,可是她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恐慌乱,或者垂死的绝望。 事实上,她也的确无需如此。 在双胞胎兄弟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巨大的火球在距离小女孩仅仅两三步的时侯,玄之又玄地停滞在半空之中,然后自温度最低的尾端开始一步步蔓延向上,凝固成冰,到了最后,竟然结成一个晶莹剔透的庞大冰坨,直挺挺地跌落在地。 他们很想再如往常一般,对这种情况做出什么有趣的评价,然而却是再没有机会。 就如同兄弟二人刚刚用来袭敌的火球一般,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的双腿便再也无法动弹。 一层层美丽却冰冷的的坚冰由他们的脚部而始,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迅速往上攀升。 根本来不及做其他多余的动作——身为兄长的文成在第一时间想要俯身为弟弟去除束缚,而身为弟弟的武德则是在第一时间预见到他们的结局,和他的哥哥一道,低下身来凑近文成的额头,然后闭目相靠。 这同样也是两兄弟生命中最后的动作。 一人高的精美冰面中静悄悄地镶嵌着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二人,他们互相抵着头颅,阖上双眸,仿佛陷入了一场安详舒适的永久沉眠。 “大哥哥你们惹它们生气了,它们可是最讨厌热和火的。” 轻轻伸出手在大冰坨上面戳了戳,小女孩似乎感同身受一般深深皱起眉头。 “真的好烫啊——” “好讨厌。” 撇了撇嘴,小女孩绕开挡路的冰块,再度踏上了前往圣城的道路。 塌腰先找到那个金黄色头发的大哥哥,告诉他圣城外面有穿着奇怪衣服的讨厌家伙。 着急赶路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地面之上躺着的一枚残破铃铛,仿佛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淡淡的光亮。
第166章 那日和性情大变的李想当街一战后, 为了避免被其巨大动静引来的巡逻卫队缠上,顾长离和顾黑很快就隐匿进人群,离开了现场。 末世之中, 圣城不养闲人——对于他们这样凭借些许功勋得以入城之人更是如此。他们必须尽快决定加入圣城中的某些服务集团,譬如出城寻找食物检测外界的采集队, 抑或是留在城中专司种植养殖的农畜队……诸如此类。 对于这些条条框框的束缚,顾长离本人厌恶, 倒是顾黑这小子煞是感兴趣。出身黑街的他本就喜欢这样游走在黑白界限边缘,借此攫取利益的“小游戏”, 所所以在他拍着胸脯保证将这些事交给他,必然解决地妥妥当当后,顾长离也乐得做个甩手掌柜。 也不晓得顾黑究竟是如何运作打点,第二天下午二人便被分配到一处位置不错环境清幽的小屋里,而后的工作安排也勉强算得上清闲。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吃某种饭,若是放在和平年代, 靠着他这一手见缝插针的好手段, 指不定能混到什么地位去——悠闲地窝在座椅上,捧着某人殷勤泡制的一杯茶水抿了一口的顾长离徐徐呵出一口长气, 如是感叹道。 既然安身之处已定, “工作”也有了着落,顾长离这才想起在他手上走脱的李想。也不晓得他当时那种癫狂扭曲的状态到底是一时走火入魔还是展露本性,顾长离琢磨着放任那样性子的李想在圣城之中自由活动, 指不定得闹出多大的乱子。 当然, 圣城会产生多大的混乱, 多大的动荡这种事顾长离自然不会在乎,不过若是因此干扰了他的计划,这就相当不妙了。 鬼知道当时他所说的没有“原来”李想的记忆这事是真是假,以眼下的情况来看,自己“武器”的身份还需要保密,见不得光。 回忆起原主记忆之中,最后出现的那些穿着气派制服,毫不留情地把仍然坚守在研究所的研究员一一抹杀的人,顾长离眸光渐冷——那世界树的徽章,还真是气派又眼熟。 恨恨地手上的茶水一饮而尽,顾长离把茶盏往桌上轻轻一扣,示意不远处还在拿着本子不知在写写画画什么的顾黑道,“我出去一趟。” “唔……主人路上小心。” 那小子似乎还在思考某些非常重要的问题,整张脸几乎都快钻到写满黑字的纸面上,直到听到顾长离的声音,这才恋恋不舍地把脑袋瓜从中“拔”了出来,目光还带着些许呆滞和恍惚。 见状,顾长离不由啼笑皆非,敷衍意味浓重地挥了挥手,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仅剩一人的房屋中,呆坐在原地的顾黑怔怔出神半晌,又像是想起什么般猛地一个激灵,跟着便再度扭头继续先前的“涂改”大业。 一个个似是而非的人名和零散混乱的名词被外表平平无奇的本子记下,又有很多被迅速抹去。 自从离开黑街后,虽然外表从来没有表现,也只有顾黑明白每夜每夜被同一个噩梦纠缠的自己究竟在忧虑些什么。不同于莱因哈特的强大异能,李想对于圣城密辛的熟识,他在队伍里的能力最弱,作用最小。 而他也无比清楚地记得那个人曾经无比严肃地对他说出说出的话语——末世之中,无用之人,从来只有被舍弃的宿命。 在莱因哈特让主人失望,李想突然叛离,当初的小队分崩离析的如今,他已经是唯一一个能够伫立于主人身侧的人。 这也就意味着,从今以后自己的能力,忠心会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和质疑。 稍有不慎,便是满局倾覆。 他绝对绝对不想,成为主人的弃子。 无论如何。 ———————————————— “那位大人已经出院了。” 从表情冷漠的护士小姐口中得到这个消息的顾长离在离开治疗所后深深地蹙起眉头。 平心而论,他也不想在刚刚拒绝某守卫者的爱意不久的尴尬时段上门来找对方。只不过李想的突然离开莫名地让他心中升腾起不详的预感,而能够于圣城之中尽快找到并捉住一个强大异能者的组织,舍守卫队其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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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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