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家王爷似乎对此事并没什么感觉,看那神色非但没有放松,反倒带着几分不悦。 “此事能有这个结果,王爷不高兴吗?”董栋开口问道。 “没什么不高兴的。”李湛淡淡的道:“只是觉得这帮人满口的仁义道德,做出来的事情却不尽然。私通的明明是两个人,怎得到了最后另一个便像是被人忘了似的?” 董栋想不了那么多,只问道:“难道王爷希望他们不依不饶吗?” “算了……”李湛知道与董栋多说无益,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经此一事,他突然意识到了如今自己在宫里的处境。从前他不涉权力之时,对宫里的事情并不如何关心,一直做着分内的事情。先帝驾崩后,他骤然摄政,看起来权力很大,可在这宫里却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他从前一直谨慎小心,但还是在宫宴那日着了道,险些酿成大祸。那晚若非那个小内侍突然出现,他唐突的人便会是邱国舅的妹妹,那样一来的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而昨日那突然死在了莲花池里的内侍,他找人验看过尸体,并不是自尽,而是被人害死的。不管背后之人是谁,李湛都不得不承认,如今这皇城内暗流涌动,若他再不筹谋,此后必会步步艰难。 “咱们在内侍司,该有自己的人了。”李湛淡淡的道。 董栋闻言一喜,忙道:“王爷英明,早该如此。” 李湛想了想问道:“你如今在宫里走动得也多了,留意着些。” “王爷,属下觉得眼下有一人便十分合适。”董栋开口道。 “谁?”李湛看向他问道。 “纪小公子啊。”董栋道:“他既是您老师的幼子,与您也算是有同门情谊,如今他在宫里无依无靠,且尚未有根基,咱们拉拢他不正是时候吗?” 人人都知道这纪小公子颇得姚总管爱重,将来在内侍司必然会混得风生水起。 李湛闻言淡淡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以为只有你看中了他?” “王爷难道也?”董栋开口问道。 李湛却道:“前朝后宫但凡有私心想要经营的人,只怕都与你想到了一处。” 董栋一怔,问道:“王爷的意思……只怕他早已落入了旁人手中?” 李湛闻言不置可否,大步走向后殿,径直走到矮榻前,便见小皇帝刚换下了朝服,如今正倚在矮榻上犯困。 李湛伸手抱起小皇帝,开口道:“他不是已经被陛下招揽了吗?” 董栋闻言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李湛所说的是何事。 但他家王爷这话明显是玩笑,至于是否招揽纪轻舟,却没有给明确的答复。董栋一时也不敢再问,暗道自己往后多留意便是,一旦确认这纪小公子靠谱,定要及时出手替他家王爷抢人,不能让旁人抢了先。 流言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内侍司的人今日都放松了不少。 纪轻舟在经过了短暂的震惊之后,很快投入到了自己的新身份中。 他如今需要伺候小皇帝读书识字,所以早朝是不需要跟着的,只要下朝后在后殿的殿外等着,待小皇帝换下朝服稍作歇息后将人接走便可。 今日他第一日轮值,不敢怠慢,早早便候在了殿外。 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见后殿的殿门打开,随后身材高大地摄政王怀中抱着小皇帝从殿内走了出来。 纪轻舟抬眼看去不由一怔,便见小皇帝依偎在摄政王怀里,竟还在睡觉。而摄政王虽然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可抱着小皇帝的样子却像极了一个任劳任怨的奶爸。 原书里摄政王一直对小皇帝极为冷淡,这才给了原主挑拨离间的机会,整日在小皇帝面前编排摄政王,最终导致了叔侄俩人的隔阂越来越深。 可眼下看来,摄政王对他这个侄子似乎还不错? 不等纪轻舟反应过来,李湛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纪轻舟垂首正要行礼,却觉男人骤然靠近,身上冷冽的气息毫无预兆地袭来,令纪轻舟不由想起了奉先阁那晚的画面。 紧接着,纪轻舟耳边传来了男人低沉地嗓音:“抱稳些。” 男人话音刚落,纪轻舟便觉手臂一沉…… 纪轻舟:…… 摄政王竟将熟睡地小皇帝直接放到了他怀里。
第12章 待摄政王走后,纪轻舟便抱着怀里的小李丛朝宫塾的方向走去。 想到怀里抱着的人是整个大渝朝的皇帝,纪轻舟一时之间尚有些恍惚。但当他低头看向怀中那张熟睡的小脸儿时,又觉得对方抛去了那些头衔,也不过是个懵懂的小孩儿罢了。 李丛似乎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怀抱不像先前那么宽阔厚实了,半睡半醒间生出了几分不安,于是闭着眼睛伸出胳膊,勾住了纪轻舟的脖颈,以便让自己睡得更稳当一些。 这会儿太阳已经很高了,纪轻舟怕晒着怀里的孩子,便加快了脚步。待他到了宫塾之后,额上不知不觉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李丛睡得不沉,待纪轻舟停下脚步便醒了过来。 纪轻舟低头看向怀中,猝不及防对上了李丛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原以为小家伙骤然见到抱着自己的人不太熟会哭闹,不料他却咧嘴冲着纪轻舟一笑,而后捏着自己的衣袖,抬手帮纪轻舟拭去了额上的细汗。 纪轻舟一怔,心中顿时生出了几分感慨。李丛虽贵为一国之君,却丝毫没有养尊处优所带来的傲慢和疏离,甚至比一般人家的孩子更好相处。 原书中,李丛最喜欢亲近的人便是纪轻舟。只可惜书里的纪轻舟辜负了这份干净纯粹的信任,将李丛当成了他的筹码和依仗,作起死来越发地肆无忌惮……最后不仅自己死得狼狈,还害得李丛与李湛叔侄俩几乎反目。 如今望着李丛那双毫无戒备的眼睛,纪轻舟心念微动,不由对这个孩子生出了几分怜惜。 卢廷意早早便到了宫塾,待小皇帝坐下之后便开始讲课。 纪轻舟原本打算陪着旁边,但李丛时不时便转头看他,总难以安心听讲,最后纪轻舟只得在卢廷意那目光中退到了外头。 “纪公公,您若是累了可以去偏殿里歇一会儿。”旁边一个叫小唐的小太监道:“待陛下上完了课,我便去叫您。” 纪轻舟因着姚长安的提拔,入宫后便着了蓝袍,虽尚未正式晋封,身份却比这帮着灰袍的小太监高了一等。再加上如今他成了小皇帝新的随侍,想来蓝袍换红袍也指日可待了,因此众人对他面上都颇为恭敬。 “你叫小唐?”纪轻舟问道。 “是,小的姓唐,单名一个毅字,纪公公换我小唐便可。”小唐笑道。 纪轻舟记得在原书里,唐毅是他身边的得力助手。不过他一时也判断不出来,唐毅做的那些缺德事,究竟是受原书里纪轻舟的影响,还是本性便如此。 但无论如何,眼下他都要留意此人,以免阴沟里翻船。 与此同时,姚长安被叫进了御书房。 这一路上他都在纳闷,向来不怎么过问内侍司事物的摄政王,为何会突然召见他? 难道是受了此前那流言的影响,真的打算整改内侍司? 还是说要秋后算账,追究他这个内侍司总管的失职? “姚总管,今日着你前来,是有两件事情要你去办。”李湛坐在书案后头一边握着朱笔在折子上勾勾画画,一边头也不抬地道。 “王爷但请吩咐,老奴定为王爷分忧。”姚长安道。 李湛批完了手里的那份折子,将朱笔一放,开口道:“先帝走得突然,钦点了本王摄政辅佐陛下。此前许多事情来不及安排,便一直循着先帝在时的习惯,但眼下诸事已经步入正轨,总不好一直这么耽误。” 姚长安一怔,没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 “这御书房原该是陛下的地方,他如今也已经开蒙用得上。”摄政王道:“下个月之前,你着人将御书房后头闲置的宫殿收拾出来,自下月起,无论是批折子还是与朝臣议事都搬到那里。” 姚长安闻言一怔,有些出乎意料,一时也不明白摄政王此举究竟是为了避嫌,还是为了别的。这御书房后头闲置的英辉阁既可以办公又可以住人,待收拾出来之后,摄政王若是想搬进去住,倒也顺理成章。 不过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摄政王有令,他自当照办。 “第二件事……”李湛抬眼看了董栋一眼,董栋会意取出一页折过的纸递给姚长安。 姚长安接过那纸打开一看,便见上头是一份名单,写了一串内侍的名字。 “待英辉阁收拾好之后,安排这些人过去伺候。”李湛道。 姚长安一怔,暗道摄政王不是最不喜欢让内侍伺候吗,怎么如今转了性? 董栋见他神情愣怔,问道:“姚公公,有什么问题吗?” 姚长安忙回过神来,开口道:“老奴自当尽心竭力去办,只是这名单里头有个人……” “你不必管他,只管安排便是。”李湛冷声道。 姚长安忙应是,朝李湛行了个礼,这才退下。 待姚长安走后,董栋忍不住问道:“王爷,这些人当真可信吗?” “本王心里有数,你不必操心。”李湛看了他一眼道:“吩咐你办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董栋忙道:“邱府的小姐自宫宴后一直称病不出,可能还要再等等。” “无妨,五月初是太后寿辰,届时她这病也该好了。”李湛淡淡的道:“这段时间将人撤回来吧,免得再惹人警惕。” 如今流言中的内侍已经“自尽”,风波渐渐便平息了。 想必邱家的人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放松警惕…… 纪轻舟在宫塾外头的走廊里等了近两个时辰,卢廷意才讲完课。 待他进去接小皇帝的时候,对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 纪轻舟:…… 这课上的是真没必要,孩子太可怜了。 谁能知道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每日竟要遭这样的罪呢? 纪轻舟见李丛睡得安稳,伸手想抱起他,李丛却揉了揉眼睛醒了。 “陛下,该回去用午膳了,要不要奴才抱着您?”纪轻舟蹲下身问道。 “不必。”李丛朝他摆了摆小手,咧嘴一笑道:“我不忍叫你受累。” 纪轻舟:…… 这是皇帝该对内侍说的话吗? 纪轻舟的任务是上午陪小皇帝上课,下午陪小皇帝做功课。所以他很认真的将卢廷意布置的课业都一一记下,待他记完之后又忍不住给小皇帝点了根蜡……暗道做个皇帝可还太不容易了! “先生,陛下如今虚岁才五岁,又要背辞赋又要抄写经义,课业是不是有点太繁重了?”纪轻舟忍不住朝卢廷意开口问道。 卢廷意闻言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纪轻舟,那表情仿佛在说你一个内侍竟然过问起陛下的课业了?哪来的胆子和自信。但他转念一想,这位纪公公是前太傅的幼子,顿时又觉得这人还真是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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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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