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三哥正直,可惜还真猜错了。
大夫想一把关门,却被顾渊拦住了。顾渊不以为然地笑道,“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关门做什么?随他们去说,我顾渊行得正坐得直。”
说完还搬了张小板凳,拿着药书搁那一坐。
好一副坐得正直的模样。慕临安瞥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可真是假正经。若不是他知道事实,怕也要被他骗了。
“那你细细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刘阿姆凑上前问道。
顾渊手一摊,苦大仇深模样,“唉,问得好!我也正糊涂,不如您找庄二帮我问一问,就问他,为何要陷害我?”
刘阿姆被他噎住了,他怎地可能去问庄二? “那……那你总得知道些什么罢?”
顾渊搁下了医书,脸上莫名了起来,“刘阿姆说的什么话?那你觉得我得知道些什么?”
他一脸‘你在刁难我’,慕临安看了更觉他不要脸。
慕临安站着都觉得尴尬,他方往后退了一步便被顾渊发觉了。顾渊瞬间转头看着他,放柔了声,“站累了?”
语言神态亲昵,慕临安脸上有些发烫,怕叫人发现。好在周遭的人关注点都在庄二那事里头兜着圈,并未在意。
他闭口不言,摇手。顾渊却起身,又拿来了张板凳。想伸手拉他,慕临安一缩,眼神里满是警告。
“好罢,你坐。”他拍着小板凳,一脸退而求次的无奈。
见慕临安通红了脸不甘不愿地坐下来,他才笑着又转头问道,“唉,你们还要问什么来着?”
他态度好极了,你问他便答。一个来回连刘阿姆也觉得无趣了,方想放弃,却又被哭哭闹闹的老庄家的人给吸引了。
庄秧是为庄二来的,他还扯来了老庄姆。老庄姆脸上有些不情不愿。但一想到若庄二完了他没人养了就慌神。本来庄二许了他,如果答应卖了阿细,那他庄二就供养他老庄姆。他又实在恨那姆子恨得紧,便答应了,还将庄阿姆给赶走了。
现在庄二被抓走了,那他该如何是好。
老庄姆正愁,文氏便一把跪了下去通红了眼盯着顾渊,他眼底发狠,“我们老庄家与你可谓是无冤无仇,你何为如此陷害我郎君……若是因为阿细,确实是我们做错了。我给你道歉,求你放过庄二一马……”
他含着泪磕头,“我儿还小不能没有爹啊……我们老庄家就他一个人干活的汉子了!抓人汉子便是毁人祖宗啊!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我们认错了!还请你高抬贵手……”
他姿态低得很,把那一股子狠劲敛去,直磕头。
庄秧站在一旁苦着脸,看着儿媳跪又拉不下面子,说来道去便是,“我老庄家确实未得罪过你啊……”
顾渊冷淡地瞥了跪着的文氏一眼,低垂了眼又抬起,朗朗一笑,“你家娃还有爹,阿细可是没了爹。”
文氏听出他讽刺的意思,猛地抬头,压低声音狠道,“阿细是我庄家的人,就算他没了爹,可他还有个庄家。我算叔婶,照拂他本就已经尽了人道。何故叔叔婶婶管不了,由你一个外人来管!”
顾渊翘了腿,依旧含笑,“今日你来做什么的?与我讨理?我确实管不了,所以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文氏气得咬牙,指甲狠狠陷入泥巴地里,“我不是来讨理,我来求情!”
他磕着头,额头磕上石头也未退缩一步。
庄秧见顾渊不为所动,心一狠也跪了下来,“求求你放过我儿!”
“何故你们来求我?”顾渊叹了口气,“我无权无势,能做什么?”
老庄姆听闻,知道庄二是完了。猛地也跪了,他跪着爬了几步对顾渊道,“我不是来求情的!我不求情!我是阿细的祖姆!我是他祖姆,那日都是庄二那混账指使威胁我的!不若……我怎地可能会卖了自己的孙子啊!”
老庄姆哭丧,“我也是鬼迷心窍,竟然赶走了媳妇和孙子!我今日就要接他们回来啊!我的好阿细啊!祖姆以前也是疼你的,你怎地就狠心不回来瞧我呢!”
庄秧一瞧老庄姆竟然倒打一耙气得直骂,“你个老不要脸的!竟然平白诬陷我儿,推卸责任!”
“我呸!”老庄姆呸了口唾沫,粗野道,“你个老家伙也不是好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了个什么主意!呵,称病在家不管事,把儿子都舍了,就为了几两钱!虚伪小人!狗养的!”
一个汉子竟然和一个阿姆扭打在一起!
顾渊闹剧看久了,实在瞧不上这些人的作风。
“你们求我做什么?你们庄家死活与我有和干系?”他一笑,满是嘲讽,“求我倒不如求庄阿姆求阿细。”
老庄姆听了一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念叨,“我是好祖姆啊好祖姆!”
那文氏嘴皮都被咬破了,垂着头站了起来,气虚病态,“你莫要欺人太甚……”
顾渊刚想道是谁欺人太甚,却见文氏一把抹在腰后抽出什么东西,泛着冷光。
顾渊惊觉不对,文氏提刀冲过来时,顾渊下意识闪了一步。可那文氏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狠厉速度又飞快,顾渊未躲闪及。
电闪雷鸣间,同时起身的慕临安下意识用力推了他一把。俩人挨得近,顾渊被推倒了,文氏一把匕首狠狠刺进慕临安的肩膀。
顾渊只看到血,瞳孔猛地缩了下。一把踹开文氏,将慕临安揽过。慌张地喊程大夫,好在程大夫就在他身后,同顾渊把人架进屋。
顾渊也不管什么文不文氏了,他心冷了半截,血液都似乎冻结了。脸色苍白至极,扶着慕临安的手都在抖。
慕临安疼得呲牙,瞧见顾渊苍白又慌张的脸色心里猛地震了一下,忍住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疼呢……”
顾渊更慌了,将人扶着坐下,“有多疼?你说你怎么敢冲过来呢!”
慕临安疼得满头冷汗,唇也发白,“……当时脑子空了。”
“脑子空了身体先一步?”顾渊气得话都不稳了,“疼得开不了口就别说话。”
慕临安嘴皮却还在动,顾渊心里又慌又恨。慌是不知道他的伤得多深,恨是恨自己不该那么大意见庄家。
“乖乖地别开口了。”顾渊抬手帮人擦了冷汗,“我错了,我就不该这么鲁莽的。谁我都不管了,关我什么事?临了,还连累你受罪。”
慕临安本来要闭口,听他这样说又不满,瞪了顾渊就要开口。
顾渊握着他的手,抢先一步,“就算你现在告白说喜欢我我也不听了,不准说话了。你一说话我看着更疼了,我简直……”
他的手冰得吓人,眼底通红,“我简直要疯了……”
好在大夫配好了药草过来了,推开顾渊给慕临安看伤口上药。
文氏被汉三逮住了,众人要将他送官。老庄家这下可好,一下送了两个。
文氏恨极了,心底不甘。一眼望去,恶毒又疯狂。他低了头,一口死死咬上汉三的虎穴,力度之狠之大,血直溅上了脸。
汉三疼得猛地松了手。
“汉三哥!”方哥儿惊恐地叫了声,急忙拉起汉三躲了。
文氏捡起匕首,舔了口嘴边的血,猖狂大笑,“谁他娘的还敢过来?来一个我弄死一个!来一双我弄死一双!”
他含着泪疯狂笑,“害我全家!顾渊!你不得好死!”
文氏挥舞着匕首,精神崩溃地又哭又笑,渗人得很。
村人皆是后怕,竟就这样让文氏逃走了。
第40章 第 40 章 盆中的水被血色侵染,大夫替慕临安清理完伤口缠上绷带。伤口深,再往前一分便要刺到肩胛骨。慕临安疼得厉害,咬着嘴唇竟也没出声。
“慕哥儿若是疼便叫,别忍着。”大夫瞧他忍得辛苦也急切,“我给顾渊上药时他都直哼哼,你一个小哥儿还忍什么?”
顾渊正满眼担忧地为慕临安擦汗,听闻有些尴尬却附和道,“是啊。”
慕临安死咬着唇摇头,好在大夫熟练手快,三两下将绷带绑好了。
大夫处理完慕临安的伤口嘱咐了几句转头又去处理汉三的伤,汉三被文氏咬了虎口便被方哥儿送了进来。谁也没想到文氏居然这么大胆疯狂,咬了人拿着匕首乱舞。
居然还逃了!
程大夫有些气,“居然能让他跑了?”
说得气愤手下也忘了轻重,汉三疼得呲牙,眼含愧疚,“是我大意了……”
“不!不怪汉三哥!”方哥儿突然大了声,惹得众人瞧他望去。方哥儿红了脸,声音细小起来,“文氏向来泼辣野蛮……”
“其他人都躲在后头,就汉三哥一个人……敢上前制止……”方哥儿道。
汉三听他为自己辩解,憨憨地笑了。方哥儿扭了头,脸上挂起一团红云。汉三不好意思地挠头,后又正经起来,“文氏逃了定然不会轻易放过顾渊,顾渊,你可多提防点。虽说村长报官去了,但文氏躲着一时半会也找不着。”
顾渊点了头,握紧了慕临安的手,“多谢汉三哥提醒。”
文氏定然会找他算账,文氏就像一个安在顾渊身上的□□,不知道几时要爆炸。顾渊自己倒不怕,就怕殃及他人。
他心情低落,越发觉得此事是自己不妥。轻捏着慕临安的手,“抱歉……”
慕临安瞧着他,顾渊是蹲着的。像只大型动物,求安慰般蹭过来。慕临安抬头瞧了周遭,发觉都未在关注他俩。他便伸出手,揉了一把顾渊的头。
“不怪你。”
嗓音多了分温柔,顾渊抬头猛地对上了他的眼睛。好似星辰大海,竟也柔和璀璨。
顾渊喉头一紧,瞧了周围的人。大夫在叮嘱汉三,方哥儿正全神贯注地听。感受到扫来的目光,众人的视线聚了过来。
他低了声,来了句,“我送你回家么?”
慕临安云里雾里,不知他为何扯到回家。大夫耳尖把这句听了过去,“现在回去做什么?今晚大家都在我这吃晚饭罢!正巧,扎多了粽子。”
方哥儿推辞了几句又见汉三痛快答应便也答应了,只是顾渊心里郁闷了瞬。
大夫蒸了粽子还弄了几样菜,招呼人过来吃饭。慕临安伤的恰巧是右手,大夫给他换了木勺。可木勺也不方便,不好夹菜。慕临安正伤神,顾渊瞧了心道好机会。
于是夹了一筷子菜,正打算为慕临安布菜。那想方哥儿抢了先,“慕哥儿你不方便罢?来,我帮你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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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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