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伙人气势汹汹到了王知行家的店里,食客要求赔偿。王知行慌了手脚,忙道,“怎地怪我?许是你们吃坏了其他的!伙同起来赖!”
他蛮横不讲理,惹得食客气愤,“那为何仅是今日,我们吃了你家的菜之后便腹泻、肚子痛?”
“我哪知道!”王大夫矢口否认,躁得连忙叫徒弟赶人关门。又不是他写的方子!明明是那程老头写的,他怎地知道有什么问题?王知行恼怒想到,那程老头想的方子……
忽而想到什么,气得一手只拍上脑门,骂道,“这群王八蛋的!”
难怪他愚蠢的小徒弟如此轻易拿到方子,这分明是等他上门,好陷害啊!
王知行又气又慌,食客人多势众围了过来。他吓得顿时蹬上了桌子,大喊,“找我做什么!你们去找顾渊和程亩羊!他家乱开方子,怪我做什么!”
他一股脑全说了,食客却不接受,“分明是你家的菜还想懒别人!”
里头正闹,外头又有一群人挤进来。一来便蛮横地扒开人群,只奔王知行。为首的地痞蜡黄一张脸,眦目盯着王知行,一手拽着他的衣襟怒道,“好你个老不死的家伙!说是孝敬我!竟在菜里掺毒想害我们弟兄!”
他说着一拳揍在王知行脸上,王知行顿时摔在地上,吓得乱爬,“你你莫要血口喷人,我几时掺毒了?你又何时吃过我家的菜?”
地痞冷笑,“还想抵赖,今日你差人送菜过来。是怕你雇佣我们砸后头药膳坊的事败露想杀人灭口?你这老头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心眼,不想活命了!”
王知行知道自己这次惹了大麻烦,吓得脚颤,嘴里却还在狡辩,“我几时差人送菜了?我明明只叫人送给顾渊……顾渊……”
他顿时清明,又是气又是怕,“……你们都去找顾渊啊!这事与我无关!都是顾渊使诈的!”
大伙不领情,那地痞直接下令,“敢惹我?把他这店给我砸了!”
一群地痞流氓冲上前,摔桌折椅。为首的揍着王知行,王知行嚎叫不止,小徒弟吓得早就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又有人报了官,衙役过了几个时辰才来。王知行的店里已是一片狼藉,王知行更是被打得惨不忍睹,牙都掉了几颗。
衙役压着王知行师徒二人去了官府受审,王知行与官家大老爷道,是偷了顾渊家的方子,与他无关。官老爷一听,又是那个顾渊。于是叫人把王知行先收监,传唤顾渊。
顾渊在衙门,上头是官老爷,后头围了一群瞧热闹的民众。慕临安也在其中,怎地还捅到官府去了?慕临安担忧,好在顾渊面上八风不动,不露声色。
“顾渊,王知行说他偷了你家方子,是你家方子出了问题。可有此事?”官老爷问道。
顾渊不动声色道,“我家的方子还未出,真是奇了怪了,他偷得我什么方子?大伙都知道,我家新菜后日才出,他今日出。怎地也不可能同我家挂上关系。若说有关系,倒是他亲口承认……他找人砸了我家店铺。今日,又如此说,实在是疑点重重……”
“又说那方子,我是不懂,许我家大夫知道。大老爷可一定要明查,还大伙一个公道!”
后头的镇民义愤填膺,官老爷只看了他一眼,又唤来程大夫和王知行当场对质。程大夫跪下便道,“我前日是写了个方子,通肠胃的。可是方子有些问题,没用,随手便忘记搁哪去了。那方子还是我同杨庆杨药师商讨来的,官老爷若是不信可以召杨药师来对质。”
二人串通得顺溜,丝毫不显破绽。官老爷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顾渊又是故技重施。前有乡绅后有顾家,官老爷已有了些不耐。奈何还得走个流程,便又召唤了杨庆。
杨药师所说与程大夫几乎无二,王知行当场便急了,“你们是勾结好的!便是等着我去偷方子,算计得清楚!”
顾渊忍不住嗤笑了声,看向官老爷,“官老爷,您也听他承认了。王知行偷鸡不成蚀把米,偷走了错误的方子造成这一后果。这一是盗窃,二是雇那群地痞砸我家店。官老爷,您可得给草民做主!”
罪状列得清清楚楚,王知行一下子慌了神,眼神乱瞟,“……你你胡说!”
显然是中气不足,官老爷一拍惊堂木,直直让王知行认罪。王知行同其小徒弟因盗窃罪分别收监至冬期和秋期,赔偿食客医药费,以及顾渊家的损失五十两。至于那群地痞,后续审问,也难逃打压和严惩。
赔了夫人又折兵,王知行瘫坐在地上,灰白了脸。小徒弟在旁侧,哇哇大哭。退了堂,杨药师先行一步,顾渊同慕临安和大夫汇合。
“那官老爷的脸色似乎不大好。”慕临安担忧道,“我们如此在他眼皮底下使计,他定然不舒心。若是日后他不帮咱们,故意刁难怎地办?”
这茬顾渊也想过,那官老爷已经生出些怨气来了。衙门里瞧他的眼神都隐约几分不悦,顾渊想着法子。总得安抚好这位衣食父母,日后还得将官府的人拉上船才好。
顾渊安抚慕临安道,“且放心,总归能有办法的。”
他搂了搂人,笑道,“你只管照顾好自己,照顾里头这个小家伙便行。其他的,都由我来解决。”
又过了一日,县衙无事,官老爷在家中休息。小厮送来几张小纸,纸上写着年月日和卷字模样。官老爷左右瞧,有些像庄行发行的票据,一时不知这是什么东西。
于是问小厮,“这是谁送来的?”
小厮道,“药膳坊顾渊差人送来的。说是里头有两种,一种叫‘优惠券’可以抵消菜品一半的钱,另一种叫‘免费券’可免费点菜。那人说老爷可以凭票据,进他家药膳坊用餐,也算代表大伙对老爷的感谢同敬意。”
就凭这几张纸?
官老爷听完,眼底有了兴味。倒是对顾渊的生意产生兴趣,听闻前头酒楼也和顾渊合起伙来。不愧是祖上做过皇商的,点子多。这主人办事也挺有意思,妥当又不突出。不叫人抓住把柄说成贿赂,又叫人接得顺心。
官老爷一下子顺心起来,连前些日受胁迫帮忙的郁气也散了许多。
“我倒是要瞧瞧,这镇里到底出了个什么人物?”
第60章 第 60 章 清早,多福海的小二送来首月的账目。
药膳坊的供应同顾渊提出的中药服务收益,按照三七分,顾渊一共分得八百五十两。三百两是药膳收益,五百五十两倒是针灸、按摩服务。
“我家掌柜说了,就这月来看。这法子是有看头的,日后名声起来不怕没人来。”小二兴高采烈对着顾渊道,“掌柜还说了,还得培养一批技师……”
他说到这里,挠头脸上竟有些不好意思,“得叫你们这儿培养几个小哥儿当技师。”
顾渊愣了一下,随即对张掌柜的前卫头脑感到佩服。只是这些小哥儿离汉子们近了都会脸红,怎地好意思去给汉子按摩针灸呢?
“叫小哥儿当技师,你们掌柜如何说?”
小二有些不好意,“掌柜的说了,问问你有什么办法。”
顾渊听了顿时无语,原是等着他出主意。张掌柜想法倒好,不仅吸引男人来还能让那些小哥儿、阿姆们可以享受。只是,这一弄得不好就相等于现代的洗脚城了。且不说镇里会说什么闲话,官老爷那边怕也难同意。
小二见顾渊有些犹豫,又道,“掌柜还说了,你若是能想到法子,可以按四六分。”
如果培养小哥儿当技师,最核心的问题便是招人和确保小哥儿们的安全。顾渊想半会还是应下来,于是小二心满意足地离开。
官老爷大驾光临时,顾渊正在愁这个问题。先是听到一阵骚动,再是瞧见食客们围着官老爷。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渊家的店铺犯了什么事,食客们有些恐慌。
顾忙迎上去,笑着道,“总算把您盼来了。”
官老爷没说话,打量着药膳坊的环境。倒是简洁,食客也多。远远便闻到菜香,勾起馋虫。他打量完,这才看向顾渊。又从袖口拿出一张券问道,“这是你家的免费券,如何用?”
顾渊接过券,又解释了一道,“您往里头请,有券便可抵消菜钱。今儿的菜,您可以免费选三至五样。”
顾渊招呼着人入座,而后进了厨房叫庄阿姆上菜。出来时,一群食客好奇地望向他同官老爷。顾渊想要的便是这个效果,一方面同官老爷打好关系,另一方面又能给自己店免费宣传一波。连官老爷都光临的店,怎么也比前头王知行家的店要好。
食客们盯着顾渊先前收的券有些好奇,问道,“掌柜你这个什么‘券’,可以免费?为何我们没有?”
一个食客出声,其他的也附和起来。顾渊这才将抽屉里的一打券拿出来,缓慢道,“还没来得及实行,本来是下个月发放的。先是请官老爷帮忙试用一下,现在各位知道了。我便提早介绍给各位。”
顾渊话得巧妙,被请来“帮忙”的官老爷听得舒心。又听顾渊道,“这儿有两种券,按券上的字样区分。优惠券是每逢佳节发放,至于免费券便是要入会员。”
“至于会员。”他买了个关子,众人正好奇忙催促,连官老爷也饶有兴趣地听他讲。
“会员便是登记你们的姓名,住址。会员在本店用饭可以享受折扣,并且根据各位入本店吃饭的次数送券,每十次送一张免费券。若是各位家里头有喜事需要作宴席,只要差人通知一声店里便可以将菜品送上门。”
食客们议论纷纷,几时见过这种制度,又是新奇又是狐疑。顾渊猜想到这个局面,为了打消镇人的疑虑道,“今日在店的各位,可每人领取一张优惠券,优惠券菜品按半价。”
说完便分发优惠券,“大伙若是用得舒坦,可以转告亲朋好友叫他们也来领券。”
这头的一叠券很快领完,那头官老爷的菜也端了上来。官老爷点了一份川贝金线梨、天麻气锅乌鸡汤、淮山元鱼粥。菜品清淡,但菜味香浓,闻一下便叫人口里生津。即便没胃口也无妨,顾渊又亲自送了碗酸梅汤过来。
“这日头炎热,酸梅汤清热解暑,您可以饭前先喝上一口。”
顾渊照顾得周到,惹得官老爷多看了他好几眼。顾渊面上笑,心底却有些紧张。必须抓住今日这个机会同官老爷打好关系,单单是张掌柜那事便叫人头疼,不若日后的业务无法开展。顾渊退至一旁观察,官老爷喝了口汤动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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