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平阳问他在哪,他也只能含糊说迷路了,说不清楚,并小声询问宁平阳是否知道山上有座大院子。 宁平阳说前几年确实有人想在附近盖中式别墅,不过他不在老家,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宁星阮心里稍稍安定,嘱咐宁平阳一定要去和青玄道长说一声,免得他担心。 多说了几句,等挂了电话,他沾了水的手机闪两下就黑了屏。 如果有问题,青玄道长一定会来救自己,宁星阮握着手机,多了几分底气。 不大会儿,刚刚进去的老人拖着把椅子走了出来,接着又来来回回两趟,给宁星阮拿来了毛巾毯子,还有一壶热水。 宁星阮小声道谢,身上披着毯子,手里捧着热茶,身上虽然还是很冷,心里却好受很多,老人和这座院子给他的那股怪异感也逐渐消散。 “我们家先生吩咐煮了姜糖水,等会儿喝一碗,不然要发烧喽。”老人声音喑哑着嘱咐道。 他话很少,宁星阮试探着问了几句,才得知这院子的主人姓虞,为了休养身体特地在这里置办了这座院子。院子里现在只住着三个人,除他之外,还有个在厨房里帮忙的妇人。 他姓刘,帮厨的妇人姓张,都是随虞先生从家里过来的。 雨一直不见小,坐在门楼里三面通风,虽然身上披着毯子,宁星阮仍然被冻得瑟瑟发抖,身上没有一丝热气。 刘叔再次要他进去换身衣服时,宁星阮没有拒绝,诚心道谢后随他走过垂花门进了内院。 刘叔前前后后忙碌着给他端水送毛毯,院子的主人还好心给他煮姜糖水,他不去当面谢谢人家,怎么也说不过去。 走进垂花门,一道道走廊连通着院子里的厢房,庭院很大很空,被院墙厢房围着,光线昏暗。 刘叔领着他顺走廊来到东厢房,推开门是一个小起居室,一道屏风挡住了里面的空间。 绕过屏风,刘叔指着床上一套大红色起居服,哑声道:“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好好歇着,有事你大声叫我,不要随意走动,虞先生不习惯见外人。” “哦、好,谢谢您。”宁星阮应声道。 交代完后,他就出门去了,顺手关上了房间门。 宁星阮拉了窗帘,走进洗浴间,打开淋浴水龙头,水流了一两分钟,整个淋浴间都充斥着热气水雾。 他脱了身上又湿又冷的衣服,热气蒸腾中身上逐渐回温,温度略有些高的水冲刷着他的皮肤,留下淡淡的绯红,等全身都热起来,他才稍稍调低了温度。 在雨中冻了那么久,宁星阮察觉到身体有些不舒服,头昏昏沉沉的闷疼,他闭着眼任由水流从头顶流下,心里忍不住的委屈难受。 淋浴间角落的架子上放着小瓶的洗浴用品,宁星阮挤了洗发露揉在头上,热水冲洗下泡泡流了满脸,他闭着眼伸手去摸搭在架子上的毛巾,几次都没能碰到,忽然一点凉意绕了一下手腕,毛巾被递到了他手里。
第11章 宁星阮猛地缩回手,迅速擦干脸上的水迹,表情惶惶。 热水哗哗的流淌,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热水气,没有人。 他快速冲洗了头上的泡泡,小心护着眼睛,不敢长时间闭眼,生怕自己闭上眼睛,淋浴间里就会多出一个人来。 迅速冲洗干净,裹着浴巾从洗浴间出来,外面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哆嗦,赶紧走到床边拿起了衣服。 路过窗户时,借着屋内的光,他隐隐看到有道影子印在窗帘上。 心里一跳,他往后退了两步,才喊道:“谁啊?” 那淡淡的影子瞬间消失,速度快的让宁星阮有种自己眼花了的错觉。 迅速穿好衣服,他鼓起勇气走到门口,打开门朝外面看去。 衣服大了一号,穿在他身上袖口下摆空荡荡晃着,开门就有冷风钻了进来,他轻嘶一声,抱着肩膀往后缩了缩。 余光瞥到游廊,一道影子静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影子身形高大,长发垂落,身上是看不清形制的袍子,他站在那里,雕塑一样,不见生气。 影子不动,宁星阮也僵住不敢动,他呆立在门口,心脏狂跳。 不知过了多久,刘叔的声音从庭院传过来,他才听见那影子低沉着声音应了一声。 院子里灯光大亮,他从阴影里走出来,走进光线里,他看着宁星阮,宁星阮也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呼吸。 鬓若刀裁,眉如墨画。 面如冠玉,目似朗星。 昳丽至极,如灼灼桃花,清冷至极,似上弦弯月。 隔着重重雨幕,宁星阮看呆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浓颜冷眸,超越了性别的美,男人站在游廊里就像一副古画,美不胜收。 四目相对,那双清冷幽邃的眸子像是有磁力一样,吸引着他的目光无法自拔。 男人对他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这是我们家虞先生。”刘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宁星阮才回过神来,仓促移开了目光,低下头时脸隐隐有些发烫。 “虞先生性格一向如此,你不要介意。” 宁星阮啊了一声,微微摇头,有些小失落道:“我只是忘了和虞先生说声谢谢了。” “以后会有机会的。”刘叔咯咯笑出了声,“你先回房歇着吧。” 此时日近中午,天色却阴沉沉如同日暮时候,院子里亮着灯仍显昏暗。 宁星阮裹着毯子蜷着腿半躺在起居室的长椅上,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慢慢起了困意。 困倦中,他看见有人推门走进来,站到了自己面前,他想起身,身体却沉重得动弹不得。 那人轻轻俯身,发丝落在他脸上,滑到颈间,激起一阵痒意。焚香的味道包裹而来,冰凉柔软的触感落在眉间,轻触即离,慢慢滑落至鼻尖,然后是脸颊,嘴角。 最后贴在了唇上。 鼻间的香气越来越浓郁,宁星阮昏昏沉沉,有些难受的轻哼出声,嘴唇微微张开,贴在上面的凉意便毫不客气的扫过唇齿间。 冰冷的气息让宁星阮下意识的抗拒,却被柔软的凉意堵住闭不上嘴巴,他连连后仰想要摆脱唇上的东西,可惜没用,直到他几乎无法呼吸了,唇上的凉意才稍稍离开,只若即若离地触碰着。 宁星阮意识不清醒,无法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对打扰自己睡觉的家伙心生恼意。火气上来他竟挣扎着抬起了手,软绵绵朝眼前的影子挥去。 手碰到顺滑的布料,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眼前的阴影稍稍退开,唇上的冰凉也彻底消失,宁星阮生出了些小得意,让你再堵我的嘴。 不等他再得意,颈间微凉,紧接着就是一阵尖锐的痛感,疼得他意识瞬间清醒,朦胧中,他看到了从肩颈间抬起的脸。 清冷的眸中一片赤色,嘴唇殷红,没了原本的高冷之色,美到极致的脸上只剩下邪意。 惊吓之下,宁星阮猛然睁开双眼,大口喘息,他慌乱起身四下查看,房间的门好好的关着,并没有人进来。 跌坐在椅子上,他平息着呼吸,脑子里一片混乱。 梦里的情形虽然已经变得模糊,但他仍然清楚的记得梦醒前看到的那张脸。呆呆的摸着嘴唇,宁星阮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竟然做出这种无底线的、羞耻的梦。 自己这是怎么了? 抱着头倒在椅子上,宁星阮心里哀嚎,尴尬羞耻感让他脸颊发烫,头顶都要冒出烟儿来。 门口响起敲门声,宁星阮僵住,他深吸一口气,拉好褶皱的衣服,使劲搓了搓脸,才走到门口打开门。 是刘叔过来喊他吃饭。 跟着刘叔顺着走廊来到饭厅,空荡荡的房间里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饭菜丰盛,只是桌子旁边只摆着一把椅子。 “虞先生不过来吗?”宁星阮下意识问道,就算虞先生不吃,刘叔和那位帮厨也要吃饭,怎么只有一个位置。 刘叔笑容有些怪异,他道:“虞先生身体不舒服,厨房熬了药膳,没事,你吃好就行。” 说完不等宁星阮再开口,就转身出去了。 宁星阮独自坐在饭厅里,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却没有丝毫胃口。 他只是个上门躲雨蹭饭的陌生人,主人家这么盛情款待,他本应该感到受宠若惊,然而心头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却让他心底发毛。 这宅子里太安静了,除了雨声他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只喝了碗姜糖水,桌子上的饭菜宁星阮动了几下,并没有吃到嘴里。 刘叔过来时看着满桌子几乎没动的饭菜,眼珠转动看向宁星阮:“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宁星阮摇摇头,扯出笑意道:“没有,可能是淋雨身体不舒服,我没有胃口。” “做这么多饭菜,麻烦那位阿姨了,我想去跟她道声谢可以吗?” 刘叔脸上笑意淡了,他微微摇头:“张姨是聋哑人,她不喜欢跟外人打交道,我会替你转告她的。” 宁星阮只能作罢。 他安慰自己,也许大户人家就是规矩多罢了。 饭后,外面雨势仍不见小,手机还不能用,宁星阮百无聊赖,等的有点心焦。 他站在走廊下,院子地面蓄起的浅浅一层雨水,他就看着雨滴落下溅起的水花发呆。 蓦然间,他有强烈的被窥视感觉,就在这座院子里,不知道哪个方向,有人在看着他。 宁星阮身上一阵冷意,他转身要回厢房,余光瞥见对面正厅窗户处站着一道人影,看身形,应该是虞先生。 他微微弯腰致意,那身影却又从窗前消失了。 怔怔的看了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进了房间。 百无聊赖,他坐在长椅上不知道该干什么,骤冷骤热的后遗症终于显现,他头发沉,身上一阵一阵的冷。 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宁星阮犹豫着要不要麻烦刘叔给他找些药,不等他做决定,门被人敲响。 打开门,刘叔和声道:“你脸红的很,发烧了吧?厨房熬了药,还要等会儿,你去书房吧,那暖和。” 宁星阮迟疑道:“会打扰到虞先生吗?” 刘叔摆摆手:“虞先生不在那。” 跟着刘叔走进正厅,绕过左侧的博物架,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靠墙摆着两排木质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正中间是一张很厚重的书桌和一把同材质的木椅,靠窗的位置还摆着一把躺椅和一张小茶几。 木椅和躺椅上都铺着白色的厚毯子,毛茸茸的毯子一直耷拉到地上,宁星阮看到躺椅的第一眼,就觉得躺在上面肯定很舒服。 “要是无聊,就找本书看。”刘叔指着书柜道,说完就出去了。 宁星阮在书架前看了看,这么多书一大半书脊上都是繁体字,余下的很多他也看不懂,挑来挑去只有一本聊斋他能看。
把书取出来,他捧着书坐在窗边,旁边的小茶几上有茶杯和一壶热茶,应该是刘叔带他来之前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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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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