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略回头,看着他爸:“她实在没有那能耐。”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楚云天却最后冷冷看他一眼,开口道:“这话跟我说说就行,别在她面前讲,不然又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祸事来,你要真喜欢那小家伙,就多哄哄你妈,她高兴了,小东西的日子也好过一点,之前他手上那个工程不顺,里面也有她的事,不过如今你既然带他见了你姥爷,算是过了明路,木已成舟,她应该也不会再再在背后搞那些手段了,你们好好过,别再闹些惊世骇俗的事出来,也就是了。” 话说到这份上,显然是已经相当妥协了。 楚笑看着他爸,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楚云天年轻时候跟方瑂算是自由恋爱,一个是大家闺秀一个是豪门子弟,谁见了都说门当户对,只是这里面究竟有几分真心,各自都有数。 后来楚笑出生,两人很是蜜里调油了一段时间,直到绑架案的事情出来,方瑂竟然从头到尾瞒着楚云天,只说楚笑去了姥爷家,隔天扭头就上了演讲台。 等到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楚笑已经自己回了家。 楚云天还记得那一早上他简直疯了,联系了好几个相熟的警长,得到的结果都是如果没有按照绑匪的条件交赎金的话,很有可能人质已经被撕票了。 可是这时候家里大门响了,一开门竟然是楚笑。 小孩子手腕上带着血痕,身上脏兮兮的,一张白玉一样精致的脸上却是漠然的表情。 黑黝黝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好像是阴间过来索命的鬼一样。 直到摸到孩子身上那点温热之后他才确定,他的孩子回来了,毫无预兆地,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他什么都顾不得,赶紧把人抱进屋里,可是孩子却拒绝了他的触碰,正当他以为孩子是被吓傻了的时候,那孩子却抬头冲他一笑。 精致的小脸上还带着灰,脸上的笑花儿一样,他说:“对不起,爸爸,我自己回来了。” 楚云天至今都不明白他的儿子为什么道歉,是认为他们俩都不想要他,可他还是死皮赖脸地回家了,所以抱歉吗? 那时候的楚云天是没想通的。 从那以后一切像是跟从前一样,又好像悄无声息地一切都不一样。 楚笑很少再在他们夫妻二人面前表达意见,看起来乖顺,却悄悄地把一些的决定都做好了。 他好像一夜之间丧失了对父母的依赖,像是一颗没有阳光的种子,阴暗而畸形地长大了。 就连留学也是自己一人默默办妥了所有事,等到offer到手,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决定了自己的人生。 为了这事方瑂也曾发过脾气,但是楚笑只是淡淡地朝着方瑂笑:“所以母亲是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去处吗?” 方瑂当时也愣了,以她的本事,只是能让他在国内横行,还少不得要动用一些关系,运行起来十分麻烦,可楚笑却没用她半点人脉,清清白白地上了名校。 说实话,她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去处,她气的是楚笑这人什么事都不说,一点没把她当回事。 所以这件事后来也是不了了之。 甚至后来回国之后从政,也是等到拆迁案被媒体报道出来之后,他才知道了楚笑的想法。 他这个儿子,好像悄无声息地就长大了,不声不响地,跟他们越走越远。说话办事一丝不漏,完美得好像一个假人。 在血缘上他们是天下最亲的人,可是在感情上,他们也不过比陌生人稍微好那么一点。 他待方瑂也淡了,只是为着各自的利益,勉强维系着婚姻关系。 楚云天有时候想想,那一天早晨,他如果没有放开楚笑的手,是不是这个儿子就不会是现在的性子了? 他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迈巴赫,却只能幽幽叹口气,转身上了车。 但是好像只有在这个小家伙面前是有情绪的。 可是,那已经不是他能关心的问题了。
第134章 下车了 楚笑告别了他爸低头进了车里, 司机老早就把暖气开上了, 路小磊被里面的热气一熏, 顿时舒展了四肢趴在后座心满意足地睡了。 楚笑帮他解开了领口的纽子, 在自己膝上放了一个抱枕,又把路小磊的脑袋放上去, 让他能枕得舒服一点。 路小磊在他膝上睡得无知无觉,他低头看着对方醉后带着淡粉色云霞的脸颊,纤长的睫毛在窗外路灯的映照下在眼睑处落下密密匝匝的影子,心里一片宁静。 喝了酒的人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浓厚的葡萄香气,散在空气里一时也让人觉得微醺了起来。 他在这微醺的空气里默默发怔,想到了许多旧事。 他跟楚云天说他不恨方瑂,那是真的。 一个孩子, 天然地对父母有依赖, 可是在那一夜漫长的奔逃和惊惧之中,在那条无人的山间小路上飞奔的时候, 在冰凉的夜风吹得他生疼的时候, 他忽然就明白了,祈求别人给与你什么, 永远都是会失望的。 若是真想要什么,只有自己去抢, 去争取。 在那一刻开始他就想通了, 方瑂只是爱她的前途胜过爱他而已,也并不是所有的父母天然的都会爱自己的子女。 他低头看着躺在他膝上的路小磊,淡淡道:“从今以后, 你我就彻底绑在一块了,说到底也是我千方百计把你留在我身边的,也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后悔。” 他原本是只是低声的自言自语,也没指望路小磊能回答他,谁知道一说完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 路小磊那双眼真是长得绝了,浅淡的瞳色映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各色霓虹,好像全部的光都落在里面一般,眼角微微上挑,平常时候看起来只是眼风稍稍锐利一些,带着一丝狡黠,像一只机警的狐狸,但是情动的时候看着,却有另一种风情。 此刻这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半分醉意。 楚笑愣了愣,很快也想明白了,之前在席上,路小磊显然是看酒躲不过,所以玩起了借酒装醉这一套。 路小磊笑眯眯地看着楚笑,一伸手将人的脖子搂住,强行把人脑袋按下来,与他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相闻的距离。 他笑嘻嘻开口:“后悔是来不及了,但是补偿应该是还要的。” 暖暖的带着酒气的话扑在面上,眼前的情人声音软绵绵的好像撒娇。 楚笑也由着他胡来,维持着这咫尺之间的距离,道:“我倒不知道你还会装醉这一招。” 路小磊滚烫的唇贴近他耳边道:“从前有酒局的时候,喝得比这还狠呢,你越是千杯不醉越是有人想看你喝醉,什么酒量都是在一次次喝醉之后练出来的,后来怕误了事,就学了这一招,每一次喝进去的酒,转身又去厕所里抠出来,但是多几次也不行了,最后实在不行就只能装醉。再说了,上次醉酒失身之后我再不吸取教训,也太蠢了一点。”
他说的话也带了三分酒气,看样子还是有些上头,只是不像往常那样直接断片。 楚笑听了,有些心疼地看着路小磊,原身路晓磊自然不存在被灌酒的情况,那个混世魔王不灌别人酒就算是行善积德了,所以这些事,多半还是路小磊之前的人生经历。 催吐这种手段其实是相当伤身子的,那些楚笑没有参与过的人生里,路小磊又是怎么过的呢? 他之前只是听路小淼简短说过一些,据说也是个孤独长大的孩子,双亲离婚之后一个跟着父亲,一个跟着母亲,两个小孩子在父母身边小心翼翼地活着。 楚笑轻轻抚了抚路小磊的头:“你刚刚都听见了?” 路小磊打了一个哈欠,在楚笑膝头挪了挪位置,道:“八九分吧,楚公子别的本事也就算了,气人的本事绝对是一等一的。” 楚笑道:“我不是故意气他的。” 路小磊想了想,嗤笑:“不管是不是故意,总之听起来挺气人的。” 楚笑道:“这么说来你从亲我那会开始就是装醉了?” 路小磊摇头:“那会是真晕,在你怀里呆了一会才缓过来的。” 楚笑叹口气:“那你也知道她在你的工程上动手脚的事了?” 路小磊道:“我说这段时间怎么还是跟之前一样,这郑华阳和顾老头不是都进去了吗,原来这里面还有她的事。” 楚笑将他搂紧了些:“你现在知道了,想怎么办?” 路小磊瞪他一眼,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笑呵呵把人搂紧,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子,然后放开他,眼睛亮晶晶地:“怎么样?” 楚笑有些为难道:“这……” 路小磊道:“怎么了,母债子偿,这规矩就算是你得认吧?” 楚笑摇头,一把搂紧了路小磊的腰,他原本就带了三分醉意,浑身比平日里更敏感,被楚笑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顿时软在对方怀里,借着酒劲哼哼唧唧:“你……你这是作弊……” 谁知刚提出申诉,那人顺着他背脊骨一路滑上他那块后颈肉,路小磊哪里还有力气反抗,只是挂在楚笑身上喘着粗气,脸耳朵尖都红透了。 楚笑将那粉色的耳垂叼在嘴里,道:“这样伺候,你还满意?” 路小磊喝了一点酒本来就头昏,被楚笑这么一弄,更是心跳如雷,浑身烫得很。 “不、不行……我说了,我在上面……” 话刚说完嘴就被人给吻住了,楚笑嘴角含着笑,道:“你这不是在上面吗?”说完捏了捏他的臀尖。 路小磊咬着牙不松嘴,心说老子说的是正正经经在上面,你他妈跟老子玩什么文字游戏呢。 想到这就更恨了,只能怪自己不争气,每次话头都说到了,人也点头了,到了最后关头都因为爽过头了就忘了要反攻这回事,全然沉溺于楚笑的那点手段,俨然是个色令智昏的傻缺。 这点上他实在不服,楚笑一个在感情上有轻度洁癖的世家公子,比他一个阅片无数的人还不如,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本事。 所以说在这事上也有天赋一说? 楚笑见他半天不松嘴,知道他心里还在恼,只是不轻不重地吮着他的唇瓣,含含糊糊道:“怎么,生气了?” 路小磊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说:“明知故问。” 红了眼眶的琥珀色眼睛瞪人的时候,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倒让人更想欺负他。 楚笑受了他着风情万种的一眼,心里只觉得好笑,只得继续温声细语地哄他:“这不是怕你累着吗,你说路少一天天的要养家糊口,外忧内患全都是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只好楚某这个闲人代劳了。” 他倒是颠倒黑白,他一个给他爸打工的在忙也没有比他这个新官上任的议长更忙,这话说得,实在气人。想到这,新仇旧恨堆在一起,他一张嘴就咬在楚笑的肩膀上,心里又是凄凉又是悲伤。 楚笑轻轻呼了一声痛,有些好笑道:“路少你可轻些。” 路小磊咬住了就不松口,楚笑又是一阵揉搓,他实在没耐住又呻吟出声,这才松开了楚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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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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